偏三,是那種二十世紀就存在的古董級摩托車,即便是在貧民區中,這樣的車子也是少之又少。
因為它需要燃燒石油,而石油這種東西,自從有了太陽能和植物油驅動交通工具之後,已經逐漸從尋常百姓的生活中淡出。
淡出並不意味著消失,石油作為有限資源,早已被國家列入戰備物資保護了起來,無論是飛機艦艇或者在陸地上作戰的坦克,包括隨著科技的發展,各個國家都先後研製出來的機甲,都與石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雖然現在有了太陽能,有了可以代替石油的植物油,可是這些資源所能帶來的驅動能力遠不如石油那麽澎湃,民用交通雖然沒什麽問題,可是用在軍需戰略裝備上,卻明顯不足,尤其是在機甲上。
沉重的機甲若只靠植物油或者太陽能提供能量,最多只能緩慢行走。在做出奔跑,近距離對戰,包括遠程射擊等一系列作戰動作時,還是需要石油和可控的核動力。
而核能,時至今日在全世界范圍內,仍舊是一個敏感的話題,雖然強大,卻也同時具備危險,人們通過核裂變獲取能量的同時,卻也避免不了所謂的核輻射,所以,在當今的全世界各個國家,所有的戰略裝備依然使用石油作為主要動力源。
包括已經有多個國家研製成功,卻並未投入到真正實戰中的機甲。
偏三被穆洪鑫幾腳踩燃,發出突突突的聲音和鄭浩熟悉的味道,隨著鄭浩與婷婷坐穩在一側的艙內,穆洪鑫騎上摩托轟動油門,快速穿梭在居民區狹窄而彎曲的道路上,遁著夜色漸漸消失。
鄭浩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愕,然而婷婷的反應卻截然不同,她嗅著空氣中燃油的味道,皺眉看著認真開車的穆洪鑫,眉宇間的疑惑頓時更添一份。
作為國家嚴令禁止的軍需物資,倘若在外面的世界被發現有人私自使用石油,重則甚至會面臨終身監禁的罪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私自儲存並使用石油,一旦被抓,其罪名堪比一級謀殺。
即便此刻身處在這似乎沒有什麽不可能發生的貧民區,可是婷婷依然不敢相信穆洪鑫除了擁有這樣一輛古董級摩托車外,竟然還能搞到如此稀有且敏感的石油。
只是坐在鄭浩的膝蓋上,她一直沉著臉沒有說話,腦海中除了有那麽一絲莫名的緊張之外,還有一絲隱約的擔憂。
雖然她並不喜歡那個有同性戀癖好的嵐婷,可是作為女人,她還是忍不住替她擔心了起來,她不敢想象,假如是自己落入那些堪比野獸的人手之中,自己會不會害怕到窒息而亡。
風在耳邊呼嘯,鄭浩下意識抱緊婷婷,眯著眼睛打量著周圍擦肩而過的建築,這些破舊的建築與記憶中那些城中村有些相似,最高的不超過六七層,而最矮的,只是一間破舊不堪的瓦房或平房。
道路也是如此,彎彎曲曲狹窄異常,倘若不是駕駛著一輛摩托車,尋常的四輪很難在這樣的道路中自如穿梭。
大約在迷宮一般的道路上穿梭了近半個小時,偏三摩托車忽然駛入一個根本沒有大門的院落中。
在這個被一圈破爛不堪磚牆圍起來的院落中,除了有三間同樣破爛的瓦房之外,還有一間牆面上到處是破洞的東廂房。
廂房同樣沒有門,
門框上和牆角以及早已沒有玻璃的窗戶,全都被蜘蛛結滿了網,摩托車一路駛入廂房中,熄火停車。 董天文與婷婷隨著穆洪鑫從車子上下來,默不作聲的看著穆洪鑫略顯怪異的動作。
廂房內的牆面是那種沒有被粉刷過的磚牆,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窟窿,下車後的穆洪鑫眯著眼睛盯著一側的牆面,認準一塊轉後,用余光看了一眼鄭浩和婷婷所在的位置,沉聲道:“向後站一點。”。
鄭浩與婷婷相視一眼,不語,卻也不解的向後一步,卻只見穆洪鑫用手摳住看準的一塊磚,用力向外一拉,那塊磚竟然被他徒手拔了出來。
而緊接著,偏三摩托車所在的位置忽然下陷,伴隨著吱吱的機動聲音,整個摩托車似乎被某種藏在地下的東西支撐著一般,緩緩降落。
當整個摩托車車身低過地表之後,穆洪鑫突然把那塊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磚推了進去。
“砰!”。
突然一陣響聲,兩塊與地表相同的甲板突然合並在一起, 震蕩起些許塵煙,徹底掩蓋了存放摩托車的地下空間。
鄭浩與婷婷看的目瞪口呆,而穆洪鑫則是背著背包,用腳胡亂在地上搓了搓塵土,掩蓋好這片區域後看了他們一眼,沉聲道:“走吧!跟我來!”。
鄭浩與婷婷面面相覷,步伐頓顯機械的跟著穆洪鑫走出廂房,突然間,婷婷緊張的拉了一下鄭浩,頓住腳步的鄭浩也連忙朝婷婷所指的方向眯眼看去。
只見在瓦房破舊的門前,此刻竟站著一個腰身佝僂的古稀老人,這個老人穿著一件在鄭浩記憶中農村老人常的綠色舊式軍裝,渾身上下滿是汙垢和破洞。
老人的胡子很長,很亂,顯然是好些年沒有修剪過了,枯枝一般滿是老繭的手中拿著一根細細的棍子,睜開的雙眼看不到一點黑色的瞳孔,一眨一眨露出的全是眼白,給人的感覺略顯恐怖,卻也不難判斷出他是一個瞎子。
“回來了……”。
老人率先開口,滄桑的聲音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就好像要等的人只不過是昨天才離開一般。
穆洪鑫頓住腳步,給了老人一個深深的擁抱,關切問道:“你還好吧鍾叔?”。
老人拍了拍穆洪鑫的肩膀,笑的渾身亂顫道:“離死還有段距離……”。
突然,老人的眉頭一皺,用力皺了皺鼻梁,敏銳的嗅到了生人的味道。突然間一把推開穆洪鑫,緊張問道:“你帶人來了?是什麽人?來歷可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