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易民與嵐竹默默走著,天氣依然是那麽寒冷,他還是穿著那件厚厚的棉大衣。時間過去了許久,他對嵐竹說:“我回去以後,你該怎麽辦?”其實,他心裡不知道有許多話要對嵐竹講,可是,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他是舍不得離開的,但又沒有一點辦法,大腦裡很零亂,找不到一點說話的頭緒。嵐竹也在心裡想,也一樣是舍不得分開。像他這麽優秀的男人,身邊是不會沒有女人愛他的,就如自己現在好愛他一樣。她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正好迎著他帶著憂鬱與激情的眼神,就說:“你放心回家吧,不是與李紅說好了嗎?晚上我就過去。”
“我知道!”易民答道。
他倆一路走著,彼此從對方的心跳中感覺到了相互的不舍與依戀,都想多說些什麽,卻找不到很好的理由來說。
沉默如山樣沉重,不舍如海樣澎湃。忽然之間在這就要分別的時刻感覺是那麽珍貴和留戀。嵐竹深情地對他說:“我愛你!也會等你。”
回到賓館房間,易民一點心情也沒有,他迎著嵐竹那道眼神的瞬間,仿佛看見一灣清塘在不停地打著漣波,既像期待又像思索,只是眼眶裡早已是在淚水漣漣。易民心裡一下唏噓,他拉著嵐竹的手,頗是深情地說:“我這輩子愛上你算是上輩子積了德。”
她聽了易民的這句話,心裡更是感概萬分。她雙手抱住易民的脖子,把自己最深情的吻一下傾注在了易民的嘴上。兩人瘋狂地吻著,忘了世界,忘了自己。過了許久,易民從一陣掙扎裡起來,發現自己愛得是如此顛覆了世界。
下午四點,易民終於不舍地告別了嵐竹。
出門的那一刻,他看見了那雙含情、大方、直接的眼神裡如雨點般的激流洶湧而下。他的心碎了。他沒有勇氣再看下去,狠下心,轉身邁出了房間,隨著一聲門鎖“哢塔”的響聲,兩人如同隔了世界,隔了千裡。頂著外面的寒風,易民一路趔趔趄趄走向車站。
看見自己最愛的人在轉身離去的那一刹那,嵐竹仿佛看見自己掉進了黑黑的深淵,看不見一絲光明。她哭了。
一百米左右的路程,易民用了近二十分鍾才走完,剛到就看見一輛車到站,他正準備上車,電話響了。是李紅打來的。一接通,就聽李紅說道,“易民,你上車了嗎?”
易民聽見這句話,一愣,就說:“正準備上車,還有事嗎?”
“我叫偉子去送你,你在那等著。”說完,容不得易民半點說話的余地,就把電話掛了。
易民隻好在那等著,大約過了二十幾分鍾,電話又響起,一看,還是李紅的。他接通,就聽李紅在電話裡說:“你在哪裡?出站外面來。”
他一面聽著電話一面走出車站,就看見李紅站在車站外面與自己打電話。他走過去,只看見李紅一個人在,就問:“大偉呢?不是他開車送我嗎?”
“他有事去了,來不了,叫我開車送你。”邊說邊打開車門,“上車吧。”
易民上車後,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後排座,看著李紅,說:“你怎麽知道我就到車站了?”
李紅邊開車邊回答:“嵐竹告訴我的。”
“哦,她沒說什麽吧。”
“她還能說什麽,除了傷心還是傷心。”
易民見她如此說,就沒有再問,寂靜了一會,李紅對易民說:“你就是一惡魔,專吃女人心。”
他詫異,更驚愕。想不到李紅會這樣說他,把他當作吃女人的惡魔。他就說:“我哪有啊!”
“你沒有嗎?”她呵呵笑道。
一路上,來往的車輛多了起來,路面上的積冰在車的輾壓下,發出一聲聲刺耳的嘶鳴。車速不快,他看了看儀表盤,三十碼。一路熬下去,李紅回來時肯定天會黑的,他在心裡想道。
“你在想什麽呢?李紅見易民沒有說話,就問。
“我在想你要好好開車,別走了神。”他玩笑似地答著。
李紅聽易民一說,哈哈大笑了起來,就笑著說易民傻。易民被他開心的笑容感染,也跟著哈哈地笑了起來。可是事實上,易民真的感覺自己好傻,為什麽心裡也就那麽在乎她了。或許他是知道一個梨花帶雨女人的情結的,或許他是明白李紅對他已存有愛戀的心情的。他心裡明白李紅對自己的好,就從送煙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李紅的心事。只是他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因為自己心裡全是嵐竹的影子與愛。
終於到了,一路的掙扎,停車時他看見李紅好像長長地松了口氣。此時天也漸漸黑了下來,冬天的夜晚來得很早。
看著村子熟悉的路燈在或明或暗地一閃一閃,很蒼白無力,卻又很親切。他下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站在那棵很大的槐樹下,借著昏暗的路燈,親切地對李紅說:“我到家了。”
李紅站在他身旁,聞著他厚重的呼吸,聽著他親切的話語,她迷人般地對易民說:“真好!你會想我嗎?”
那一刹那,易民整個的心裡崩潰,這是他意想不到的事。他被李紅毫無遮攔的話驚呆,若說不想,那是假話,若說想,他連想都不敢想。他明白自己的心裡已經被壓得很重。他心裡真的佩服這個女人,敢做敢說。
他說:”一種朋友的想。”過後就沉默。
其實他心裡也在想她,只是很無奈。他失神地愣在那裡。
李紅看見易民沒有再說話,就又說:“喂!你沒事吧。”
易民從失神中回過味來,輕輕地對李紅笑著說:“沒事!”他知道這種夾雜著苦笑與失落的心情她是不會知道的。但自己又不能去怎樣,明明知道是想她的,心卻是無奈地對她說著謊言。
“我走了。”李紅說。
易民心一下不舍,一種苦痛湧了上來,說:“好吧,路上小心。”
李紅轉身的時候又說:“你就不想抱抱我嗎?”
易民沉默,呼吸沉重。
她轉過身,一下撲在易民身上,眼眸深情地看著易民。易民一陣慌亂,在她激情的擁抱下,身體漸漸失去無用的抵抗。他伸出手抱緊了李紅。
李紅走了,易民才從驚慌中消失在黑夜的弄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