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流淚的妻子,易民只有用緊緊的擁抱去安慰她。 他知道自己實在虧欠妻子太多,自從在外面闖蕩,幾年的光陰,沒有好好陪過妻子,幸好這次劫難不死,要不然是再也見不到妻子兒女了。
想到這裡,心裡突然間就產生了一種不敢回家和不敢面對妻子的想法。為了這個家,她付出了太多的辛酸,苦痛與期盼。而自己給予妻子的只是她久盼的孤獨。
易民緊緊地抱著妻子,讓愧疚的意識從心底慢慢流出。
妻子松開抱著易民的手,她像母親那樣細細打量著易民,看得易民心裡是好一陣緊張。
過了好一會,她說:“今天怎麽就回家了?”
面對妻子的話,易民的心裡有點慌亂,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回家的理由。他隻好用笑來回答。看著易民傻傻的笑,妻子竟然也跟著笑了起來。兩人一起走進屋。妻子一陣忙碌。易民則一頭扎進沙發裡,看著妻子那忙碌的身影,那種溫馨的感覺自然而然就出來了。他在心裡不由得說,“回家的感覺真好!”
躺了好一會,他問妻子,“女兒哪去了?”
妻子回答他,“今天是禮拜六,她在外面玩,你回來沒有看見嗎?”
易民在客廳裡哦了一聲,然後說,“沒有看見。”
妻子就說:“我去叫她吧。”
“不要了,讓她多玩一會,我這次有幾天在家,有的是時間陪女兒。”
“哦。”妻子又說,“怎麽有空回家這麽多天?”
“楊總特意批的。”
妻子一笑,然後就忙她的去了。易民躺在沙發上,腦子裡盡是想不完的事情。一會兒嵐竹,一會兒李紅,不一會兒又是素顏,只有妻子不時穿動的身影在他的眼前飄過時,他才記起這是在家裡。
一想一想就迷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易民在一陣“爸爸”的喊叫聲裡醒來,他睜眼一看,女兒正努力地搖著他的手臂。妻子看見了,連忙從廚房裡出來叫女兒,“曼曼,別吵你爸爸。”
易民趕緊坐起來,一把抱起女兒,對妻子說,“沒事。”然後他笑呵呵地問女兒,“寶貝,想爸爸嗎?”
女兒在易民的懷裡高興地說:“好想爸爸,可是爸爸不想曼曼。”
易民一聽,竟然被她的話說得怔住了。妻子在一旁呵呵笑道,“你爸爸這麽愛你了,還不想你嗎?”易民就對妻子投去一笑,趕緊對女兒說,“爸爸也想曼曼,你猜爸爸給你買了什麽禮物?”
女兒一聽易民給她買了禮物,高興地從他的懷裡掙脫下來,連忙拉住易民的手說,“我不猜,我要爸爸拿給我。”
看著女兒,易民打心裡高興得站起來,他回答女兒道,“好!好!爸爸拿給你。”
然後他帶著女兒走進臥室,妻子早已經把他的行李清理出來整理好了。女兒一進臥室,看見床上放著一個紙盒,她連忙爬上去,眼睛看著易民,問他,“爸爸,就是這個嗎?”
易民點點頭,就說,“寶貝打開看看。”
妻子也進來了,站在易民旁邊一起看著女兒。易民看了看妻子,她的眼裡竟然與女兒一樣冒著好奇的光。女兒很快地打開了禮物盒,她一看,一陣驚叫,“喔!我有小提琴了。”
妻子看著女兒那興奮的樣子直笑,她也看了看易民笑。心裡的幸福一下充滿在臉上。
易民看著女兒與妻子高興的樣子,心裡比喝了蜜還要甜。原來昨天去叫雞家裡的時候,在回來的路上,偶爾看見了一家提琴店,他就買了一把。女兒曾經對他說過,好想一把小提琴。她是從電視裡看見裡面的小孩在拉小提琴,從那時起,就盼望著自己也有一把,雖然不會拉,但盼望的心是滿滿的。
這時,女兒高興地在床上走過來,在易民的臉上親了一口,大叫道,“我愛爸爸!”
妻子與易民同時笑了起來。然後妻子又去忙碌地做著中飯。易民在房間裡陪女兒擺弄著小提琴,陪她說了好多的話。直到妻子喊,“易民,吃飯了。”
午休時,易民靜靜地坐在電腦旁,看著一閃一閃裡面跳動的頭像發呆。也就在這時,李紅打來了電話。她在電話裡頭問易民,“易民,你在你老師家忙完了嗎?出來吃飯。”
接到李紅電話的時候,他看了一下時間,中午十二點四十八分。
他一驚,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在想,是否告訴李紅,自己已經回家了。李紅在電話裡不停地問,“怎麽?不說話。”易民趕快回答,“我在聽呢。”
“還沒有辦完事情嗎?”李紅問過不停。
“辦完了。”易民回答。
“那怎麽不出來,也不打個電話?”李紅追問。
“我回家了。”易民費了好大的勁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電話裡突然沉默。所有的聲音消失得乾乾淨淨。易民聽見李紅的呼吸在那頭越來越濃,不一會,她說,“回去了就好。”然後就掛斷了電話。易民的心隨著就是一陣失落。他知道,李紅恨他了。
其實,易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他望著窗外的屋宇,那些從簷瓦間滲透到弄堂裡的陽光,把灰暗的地面照得很是清白。一陣午後的狗叫聲從遠處傳來,還有路過的人的腳步聲與咳嗽聲、說話聲,統統一起衝進易民的耳膜裡,震得他好痛好痛。
他對李紅是有感情的,不僅僅是因為那次雪景裡。只是他心裡除了妻子外,再有就是嵐竹。對於李紅,雖然談不上是一種愛,但喜歡卻已經是無可避免地埋在心裡。就如素顏,就像一棵萌動的種子在他的心裡生根、發芽。如果哪天他見不到素顏,也將是一種失落的痛。他深深知道自己的心。
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事情。他不希望所面對的人生枯燥無味,但又不希望自己深深地陷入感情的糾纏裡去。然而人生卻在與他演一場戲。一場在愛恨邊沿的戲。
恨吧!恨吧!易民在心裡不停地喊。
這時,又一陣電話鈴聲響起,他一看,竟然是嵐竹打來的。
他連忙接通,只聽見嵐竹在電話裡說,“易民,你到家了嗎?”
“到家了。”易民輕輕答道。
“好想你!真不舍得你離開我,哪怕半天也不舍得。”嵐竹的話音溫柔得像一陣風吹來,吹得易民剛才那失落的心理面好一陣波動。易民也答道,“我也想你!”
嵐竹說:“你知道咱們的寶寶多大了嗎?”
易民回答:“不知道?”
“三個月了。”
易民剛想回答,妻子在門外叫道,“易民,我出去一趟。”
他一驚,趕忙把手裡的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