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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袁世凱》第9章 1石3鳥
  那日,陽光和煦,快入秋了,宋驍飛在陸軍軍官學堂的練兵場督查軍官的操練,他準備在秋天舉行一次大規模的秋操演習,托李鴻章請醇親王也來天津視察一下,一來展露頭角,給恩師長臉,二來提升一下陸軍軍官學堂的知名度,向戶部多要點辦學經費,好擴大規模。這次從朝鮮回來,他還帶了阮忠樞等心腹回國幫忙打理軍校。

  在會操的場地,段祺瑞一聲令下,操場上的一百多炮兵操縱二十門口徑二百八十毫米的德國克虜伯巨炮齊轟,炮聲隆隆,四五千米外的土牆靶子轟然倒塌,灰土飛揚。一陣炮響之後,操場上吹起進攻的緊促號角,王士珍騎馬抽出指揮刀,帶一百馬兵學員衝出,馬蹄聲、喊殺聲震天,馮國璋帶一隊步兵壓後布陣射擊,三軍軍容整齊、配合默契,宋驍飛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會操結束,滿頭大汗的段祺瑞、王士珍、馮國璋問宋驍飛有什麽意見,宋驍飛說:“兄弟們辛苦了!馬兵和步兵我沒意見,但炮兵以後訓練時,盡量用移動靶,戰場上的敵人是活的,不會像土牆一樣讓你死轟。”段祺瑞稱“是”,下次改用馬車當靶子。

  這時,管理文牘機務的阮忠樞走過來,手裡拿一封信,說中堂大人派人送來的。宋驍飛拆開一看,李鴻章讓他去處理北洋水師的“撤旗事件”。

  北洋水師在德國、英國新購的四艘鐵甲艦中有兩艘快完工,水師提督丁汝昌奉命率人去接收,按《北洋水師章程》規定,北洋水師隻設提督一名、總兵兩名,提督之下,總兵官銜最高。丁汝昌走後,右翼總兵、“定遠”艦管帶劉步蟾降下五色提督旗,升起三色總兵旗,宣示代行指揮北洋水師的艦隊。這時,北洋海軍的高級顧問、自認為“副提督”琅威理不幹了,立馬跑過去厲聲責問劉步蟾,丁提督走了,我還在艦隊呢,你升起總兵旗,這不明擺著不把我這副提督放在眼裡嗎?劉步蟾早看他不順眼了,實話告訴他,你先去搞清楚提督銜和提督的區別吧。琅威理來北洋水師四五年了,這時已是第二次受聘,一直以為自己是北洋水師的“二號人物”,現在總兵不把他放在眼裡,他拂袖而去,隨即致電李鴻章,要求給個官方說法。

  宋驍飛不想讓李鴻章知道這事是他幕後策劃,便來到天津的李府官邸見李鴻章,故意推辭道:“恩師,學生一直統管陸軍和軍官學堂,這次北洋水師的事,應該由丁汝昌負責,學生恐怕不便插手。”

  李鴻章說:“老夫記得劉步蟾是你舉薦的人,而且他和琅威理鬧矛盾,涉及到和英國海軍的外交糾紛,水師提督丁汝昌不在國內,即便他在,既不懂水師,也不懂外交,你去處理比較合適,一定要秉公處理,盡快息事寧人。”

  宋驍飛這才去調查處理此事,他約劉步蟾到望春樓吃飯。劉步蟾赴飯局,多帶了一人,北洋水師左翼總兵林泰曾,介紹道:“這位是自家兄弟,我在福建船政學堂的同窗好友,當年我們一起在建威號船上見習,睡上下鋪。”

  林泰曾上前跟宋驍飛行禮道:“久聞將軍威名,在越南和台灣痛擊法國佬,長國人志氣。今日一見,果然虎目生威,一表人才,難怪中堂大人對將軍如此器重。”

  宋驍飛一看,此人鼻梁高挺,皮膚黝黑,渾身上下精氣神十足,日後必是一名虎將,拱手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就別拘禮了,你們水師將來也必有機會建功立業,名揚四海。”

  林泰曾一笑,說:“兄弟說笑了,誰不知道現在朝廷和李中堂重視陸軍,你的陸軍軍官學堂才是紅花,我們水師只是綠葉。”

  三人坐定,便開始商議怎麽對付琅威理。俗話說,“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和林泰曾一聊,宋驍飛才發現,這琅威理不簡單,兩度受聘為北洋海軍總查,賞提督銜,負責北洋水師的組織、操練、演習,治軍嚴明,按照英國海軍條令操練的北洋艦隊,有一次深夜,他突然鳴警演習,各艦管帶無不披衣而起,各司其職,從容不迫,北洋水師正需這樣的海軍人才督導。

  但“撤旗事件”背後,是海軍指揮權之爭,不能輕易妥協。德國顧問穆麟德在朝鮮背叛中國後,李鴻章對洋人顧問的忠誠印象大打折扣,琅威理還曾上書李鴻章,說北洋水師中閩籍管帶眾多,劉步蟾、林泰曾、鄧世昌形成幫派,桀驁不馴,雙方矛盾激化,必須想一個兩全之策,既不能讓琅威理的權力太大,也不能讓劉步蟾他們覺得自己受琅威理指揮,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能化解這所有的矛盾:搞掉北洋水師提督丁汝昌,自己取而代之。

  宋驍飛心裡一琢磨,北洋水師根本的矛盾在丁汝昌不懂水師,一味聽命於琅威理,讓劉步蟾等人感覺自己受洋人擺布,自己來當這個提督,就不存在這個問題,至於鉗製琅威理,讓北洋水師聘請一位他國洋顧問,授予他們一樣的權力,水師指揮權就不會受英國一國鉗製,這樣李鴻章也會比較滿意。

  宋驍飛覺得這想法雖然大膽,但可行,丁汝昌並不像歷史書上說的那樣是什麽民族英雄,相反,他治理水師無能,畏戰避戰,在自殺前還給日本人寫了投降書,對甲午海戰的失敗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為了北洋水師和中華民族的未來,必須盡快搞掉丁汝昌!只是丁汝昌跟李鴻章多年,自己貿然出手,不但可能推不倒丁汝昌,內鬥反而有可能引起李鴻章反感,最好找一個淮軍中有聲望的重量級人物出手,才能搞定丁汝昌,宋驍飛想起了大哥劉銘傳。

  劉銘傳和丁汝昌有舊仇,淮軍上下都知道:當年朝廷“裁兵節餉”,劉銘傳把丁汝昌的部隊置於“閑散”之列,丁汝昌背著劉銘傳給朝廷上書,說劉銘傳公報私仇,結黨營私,還貪汙軍餉,劉銘傳暴怒,當時就命人請丁汝昌到大營,準備乾掉他,還好丁汝昌當時腿腳利索,跑得快,躲到廬江老家才逃過一劫,劉銘傳也被罷官,兩人因此結下梁子。

  於是宋驍飛把矛頭指向了丁汝昌,他先試探了一下劉步蟾等人的口風,道:“琅威理之所以能狐假虎威,主要在於提督大人不諳水師,中堂大人有意將之撤換,你們意下如何?”

  劉步蟾、林泰曾本來就輕視丁汝昌的為人,不服調度,兩人表示:“中堂大人英明。”

  於是,宋驍飛讓劉步蟾和林泰曾收集丁汝昌的“罪證”,另外,讓他們看看北洋水師裡還有沒有懂海軍的洋顧問,可以取代琅威理。

  劉步蟾想自己取代丁汝昌,表現特別積極,過了兩天,就給宋驍飛送來丁汝昌的“黑材料”:一是生活腐敗:雖為水師統帥,平日宿娼聚賭,並不在營中居住;二是軍紀松弛:水師每年例巡南洋,率淫賭於香港、上海;三是不關心軍艦保養和維修,以大批軍艦定期運送旅客,影響訓練;四是弄虛作假,李中堂按例檢閱時,所有船艦和大炮都被粉飾油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宋驍飛一看,丁汝昌的生活腐化對李鴻章來說,那根本不算事,李鴻章就喜歡用生活腐化的將領,“武人好.色,乃其天性,但能貪慕功名,自然就我繩尺”,第二條和第三條,丁汝昌可說自己不懂水師糊弄過去。只有第四條才有攻擊力,李鴻章對手下什麽都能容忍,但有一條“高壓線”,那就是“欺騙”,宿娼聚賭,貪汙受賄,只要老實交代,都沒問題,但你要欺騙他,必然“滾蛋”。

  林泰曾給宋驍飛推薦了一位洋顧問,美國人馬吉芬,此人的夢想是當海軍,1884年畢業於美國安納波利斯海軍學院,那年美國海軍隻招十二個人,他沒考上,不遠萬裡漂洋過海轉投北洋水師,想曲線就業,他找到美國副領事派曲克,推薦到了李鴻章那裡,此人比較擅長船舶駕駛,槍炮使用,領航和蒸汽輪機維護。最重要的是,他跟丁汝昌私交甚好!

  宋驍飛心裡暗呼:“真是天助我也”,心裡有了“一石三鳥”之策。

  丁汝昌回國後,宋驍飛把劉銘傳給李鴻章的“舉報信”交給丁汝昌,丁汝昌一看,心虛了,道:“這劉六麻子背後捅我刀子,還好老弟告知,我絕對不敢欺瞞中堂大人!”

  宋驍飛說:“這舉報信裡,白紙黑字,連中堂大人哪一天到北洋水師檢閱都寫得清清楚楚,肯定是水師內部有人不滿提督大人,才把你的情況告知了劉銘傳。你也知道,他在台灣打敗了法國人,聲望日隆,他要是把這信轉給哪位禦史,在朝堂上參提督大人一本, 中堂大人也保不住你。”

  “黃金放錯了地方也就是垃圾”,丁汝昌在水師不得人心,劉步蟾、林泰曾、鄧世昌等管帶艦長都不服他,他在陸軍豐富的經驗到海上也不實用,本來乾得也不爽,於是問宋驍飛:“依老弟之見,我當如何?”

  宋驍飛見時機差不多了,便說出自己的建議:“提督大人可借這次降旗事件,主動要求調離崗位,兄長是陸軍出身,我們陸軍學堂正需要兄長這樣的人才,等我訓練完第一期學員,你可去陸軍學堂當校長。而且,北洋水師那邊,你可讓中堂大人把馬吉芬聘為高級顧問,和琅威理一樣,同賞提督銜,這樣一來,各方都能有比較滿意的結果,兄長意下如何?”

  丁汝昌已年近五十,胸無太大志,聽宋驍飛建議得這麽具體,懷疑這就是李鴻章的意思,當時北洋水師也沒多少油水,還一出海就好幾個月見不到家人,他早就想回北洋陸軍發展,便道:“多謝老弟為我著想,只是這樣太委屈你。你辛苦創辦的陸軍學堂,我鳩佔鵲巢,實在有愧。這樣,我向中堂大人舉薦你出任北洋水師提督,你官升一級,如何?”

  這正中宋驍飛的下懷,他心想,陸軍軍官學堂最重要的是一期學員,大都是自己的人了,以後校長讓給丁汝昌無妨,丁汝昌也是身經百戰的淮軍大將,陸軍經驗豐富,也許能有所作為,便道:“我保舉兄長當陸軍軍官學堂校長一事沒問題。但我出任北洋水師提督一事,非同小可,須由中堂大人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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