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你那幾顆臭番薯、爛白菜?就想坐進我李家大院?”說話的是李方舟的管家,在門口迎客的老者,此時家主受辱,他當然是第一個站出來呼喝。
院子裡笑過之後,各種猜測都有,因為這樣的情況,實在說不過去;你真要來送禮?何必送得這麽寒酸?這明顯是無視主人家。你若不想送禮,你羅平村離這裡三百多裡地,來不來李老爺子難道真會追究不成?再說了,他就算是想追究也得有這個手啊!羅平村根本就不屬天翼城地界了。若這都不是,那你既然來了,送這樣的禮,明顯就是告訴人家,我瞧不起你,所以我雖然來了,但是故意惡心惡心你,那這就是與李老爺子有仇了,想要尋仇。可是眼前這小夥子明顯是個普通人,沒看這院子裡滿院子的玄修,若是動起手來,恐怕一口氣之間,小夥子就沒氣了。若這小夥子是個超級高手,那何必還這樣惡心李方舟,直接殺上前去,不是一了百了?
院子裡上百人,除了吳俊宇,沒有人知道陳州到底是為什麽。
此時李方舟胡子上翹,強壓火氣,高喝道:“既然羅平村如此抬愛,送的壽禮又這麽特別,讓羅平村的朋友坐在那麽遠的位置上,是老夫禮數不周,來人啊!在禮台中央看座,給這位羅平村的朋友擺上一個專門的小桌小凳,讓他好好吃喝。”
若李方舟沒有這樣的安排,吳俊宇不會多說什麽,為人賀壽,雖有禮輕情意重一說,但是在這天翼城,他吳俊宇也是明白,面子這東西確實還很值錢。
對於陳州,吳俊宇根本就沒仔細去思考過這件事是否合適,但是事情發展到現在,他也覺得陳州有些冒失了,或許他仔細為陳州想想,考慮其他的辦法,效果要好於這樣?但是李方舟現在當著上百人的面,要讓陳州一個人坐在觀禮台上,那這也是生生的在陳州臉上扇耳光。
吳俊宇不想這樣的局面發生,站了出來,喝道:“慢著。”
場面上的目光全聚集過來,在吳俊宇身上掃來掃去。
“是玄徒境的玄修!”有人認出吳俊宇的修為,不過吳俊宇帽簷拉得很低,遮擋住了大部分臉面,以至於大家都沒認出他來。
“你不過是這小子的區區馬夫,也敢多嘴,真是找死不成?”管家厲喝一聲,朝吳俊宇看去。
“什麽?馬夫?”主桌上幾位玄徒境的強者聽到旁邊那管家的言語,頓時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如果說這戴著鬥笠的玄徒境強者隻是那小子的馬夫,那這小子修為不知道高到何種地步?怪不得我們這些人看不出來,還以為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這下李方舟恐怕踢到鐵板上了。
李方舟畢竟隻是個凡人,不是玄修,他隻不過是一個俗世界有點錢的商人而已,商人嘛,走南闖北,嗅覺靈敏,當他看著吳俊宇一步一步朝陳州靠近時,雖然看不出這個人與普通人有任何區別,但是卻感受到了一絲危機。
“大伯,這家夥應該是個玄徒境的高手。”李想看著眼前這個身影,覺得有點熟悉,但是又不確定在哪裡見過,知道自己大伯是普通人,說這句話的意思便是提醒他對方是高手,別亂來。
“不錯,我確實是個馬夫!”吳俊宇有些怒了,李方舟讓陳州去觀禮台就坐,就是實實在在侮辱陳州的人格,這種情況下,那管家卻在旁亂嚼舌根,讓吳俊宇從下山時便收斂的氣息和怒火,瞬間迸發開來,只見他伸手一抓,那管家便被他抓在手中,玄氣催動之下,嘩啦一聲再平推而出,那管家上百斤的身子被吳俊宇直接扔上了觀禮台。
吳俊宇這一吸一抓之下,動用的僅僅隻是玄氣而已,便讓那管家隔著二十來米被吸過去,又被扔出了近三十米,躺在觀禮台上的管家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卻摔得身上骨頭裂了好多塊,哼哼唧唧的同時,頓時明白了那馬夫原來是個隱藏的高手;這下內心自然有些害怕了。
李方舟掃了一眼主桌面上的諸位玄徒境玄修,頓時咳嗽了一聲,說道:“不知道這位朋友是哪裡來的,在下李方舟非常歡迎朋友到來,禮數不周之處,還請前輩見諒。剛才這位小兄弟的禮,在下也收下了,其實遠道而來,就是客人,禮輕情意重嘛!”李方舟現在說出來是同樣的話,但是卻完全是不同的語氣,這番話就表示他李方舟認慫了;李方舟對自己身邊這些玄徒境玄修,任何把握都沒有。剛才他掃過這些高手的眼臉時,就發現所有人都是躲閃的神情,他頓時明白這些人不可能為自己出面。可惜李方舟不知道,讓這些人不敢有所動作的原因不是眼前這個戴鬥笠的人,而是他馬夫的身份!如此推斷,那陳州到底是什麽身份?
李方舟若是明白是這個原因,恐怕會把管家直接砍死!你丫好好的閉嘴不可以麽?這麽大一桌肉,都堵不住你丫那張嘴。
吳俊宇既然怒了,便不再多言,也不聽李方舟的話語,徑直說道:“我此次前來,有三件事,希望李老先生幫忙給辦了。”
李方舟連忙道:“還請前輩指示。”
“第一,把你府上的玄英草交出來。”吳俊宇說。
眾人恍然,原來來人是要東西來的,不過很多人更奇怪了,這玄英草雖然貴重,但是對於玄徒境的玄修來說,要獲取並不難;誰也不明白,這吳俊宇不過是修煉了三個月的青雲宗外門弟子,對門派一點貢獻值都沒有,甚至他在這之前連玄英草是什麽都不知道,修為雖然高,但是見識確實太淺。
李方舟一聽對方是來要東西的,反而松了一口氣:“前輩放心,玄英草就在舍下,舍下這便去讓人取來送與前輩。”
吳俊宇也不開口繼續說話,默默的站在那兒等著,一直到李府的人把一個玉盒拿出交到吳俊宇手裡,吳俊宇看也沒看,轉身走回到陳州身邊,將玉盒遞給他:“快去救你奶奶!”
“那你怎麽辦?”陳州頓時明白了,吳俊宇恐怕與這李府有不少事情要處理,這時候他既然知道吳俊宇是玄徒境的玄修,便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不可能幫上忙,說了句保重之後,轉身便出了門去。
吳俊宇笑了笑,轉過身來朝李方舟道:“李老先生如此配合,我確實表示感謝,但是此次事情,確實事出有因,我還想找李老先生要幾個人,不知道李老先生願不願意給?”
“哦?幾個什麽人?”
“李想!另外還有幾個上官家的人。”吳俊宇一字一頓。
轟――
人群頓時如煮沸了的水一般,大家都開始討論起來,若是說李想,人群裡不會如此熱烈,但是當著上官家家主上官雲飛的面,要他上官家幾個人,就算他上官雲飛是面捏的,也不會如此允許有人在天翼城在自己的地盤上完全無視自己作為大家族的底蘊和權威。
“你到底是什麽人?”事關自己家族顏面,上官雲飛一拍桌子,從主桌的椅子上站起身來,一雙眼睛骨碌直轉,仿佛要把吳俊宇看穿一般。
而此時坐在主桌上的李想看著吳俊宇熟悉的身影,突然顫抖著身軀站起身來,遙指吳俊宇,嘴角抽搐著道:“吳俊宇!你是吳俊宇?”
吳俊宇伸手從頭上拿下鬥笠,露出了真面目來,看著李想,厲喝道:“李想!既然知道我是吳俊宇,那你就該明白,老子是來幹什麽的!”
“你……你……”李想看著吳俊宇,內心五味雜交:“你不是隻有煉體一層啊?你,你什麽時候到了玄徒境啊?師傅,師傅,這就是我們村教書先生吳辰寧的兒子吳俊宇。爹,爹,他是吳俊宇,吳俊宇啊!他也是青雲宗的弟子啊!怎麽會這麽快到了玄徒境呢?”李想仿佛失心瘋了一般,一會兒向同在主桌的青雲宗玄徒境的玄修介紹吳俊宇,一會兒又向另一張桌子的父親李三路大喊。
“不錯,我正是吳俊宇!李想,你沒想到吧?老子今天就是來找你來的。說!是不是你殺了李民?”吳俊宇毫不客氣的厲聲喝問。
“你……你……我,我沒有殺他!”當李想看見吳俊宇已經到了玄徒境界,說話的語氣頓時弱了幾分。
青雲宗的那名玄徒境高手眉頭一皺,頓時覺得李想不堪大用,當初他看中李想主要是因為這小子機靈聰明,而且僅僅三個月就到了煉體七層,所以他才收下這個弟子。
青雲宗不成文的規定,新進的三千弟子,隻要是被人看中,在試煉期,也是可以被收做弟子的,不過要成為正式弟子,必須是要進入玄徒期才可以;這也是給青雲宗一個篩選弟子的機會,有的新進弟子在煉體期進展非常快, 一旦到了煉體九層,兩年都無法跨入玄徒期,自然也就會被青雲宗趕下宗門。
這名青雲宗的玄徒初階,名字叫於成禮,此時他看見李想這副樣子,就知道自己選的這個弟子,骨頭實在太軟,讓他內心開始糾結,但是此刻危難就在眼前,他還是必須出面的。
“好大的威風!”於成禮站起身來:“我青雲宗門人向來是以理服人,你在這壽宴之上如此胡鬧,簡直就是在敗壞我青雲宗名聲。”
吳俊宇冷哼一聲,喝道:“這位同門,李想殺同門在先,今日我便要他血債血償,怎麽?青雲宗允許同門隨便相殘?甚至是借助外力斬殺同門?”
於成禮道:“你有何憑證?李想乃是我新收弟子,別說你沒有證據,就算有,要殺我的弟子,也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同為玄徒境初階,於成禮知道對方隻是剛剛進階,既然沒有後台,又是青雲宗的弟子,自然不再懼怕。
天翼城主何其飛聽了於成禮這句話,心中一陣冷笑,暗自琢磨:怪不得這於成禮混了幾十年,還是青雲宗第十五代弟子裡最弱的一群,這吳俊宇若是三個月內進階的玄徒境,要麽此人就是天才,要麽就是有天大的機緣,這樣的人,是青雲宗弟子,你丫不燒香拜佛?還要為了李想這種軟骨頭和對方為敵?真真正正的豬也就是這麽笨死的。
吳俊宇聽著於成禮的話,冷笑道:“那老子就先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