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音樂市場歷來為外者垂涎。

　　在全球唱片市場一片蕭條的情況下，日本唱片業卻頑強的演出一場逆增長的好戲。IFPI最近的報告稱，日本將於兩年後超過美國成為世界上估值最高的音樂市場，美國唱片市場估值在400億美元左右，但正以每年1-2%速度萎縮著，日本卻以4-6%的速度增長著，至於造星王國韓國，唱片市場規模才20億左右，不到日本的二十分之一，順便提一句華夏，華夏更慘，只有9億美元，連韓國的一半都不到。

　　日本唱片業繁榮有很多原因。

　　首先，嚴懲盜版，將刑事監禁引入非法下載的懲罰條例中。

　　其次，日本唱片價格更昂貴，均價在30美元左右，是韓國的三倍，美國的兩倍。

　　最重要的，日本沒有發生過非法下載革命，Napster和BT等傳播手段都沒能在日本興起。就連蘋果的iTunes進入日本，也沒討到好，遭遇幾乎所有日本唱片公司的聯合抵製，iTunes上可以下載的正版歌曲屈指可數，大牌歌手更是幾乎沒有。

　　這一系列原因成就了日本唱片市場的繁榮，同時日本也成為各國音樂人眼中的香餑餑，不只韓國藝人，美國歌手也把日本看做很重要的一站。

　　但韓國畢竟和日本人種相同，有著天然的親近感，韓國藝人一旦在國內站穩腳跟，緊隨而來的便是進軍日本，少女時代同樣。

　　為此少女時代中斷了韓國所有行程，Sunny和侑莉退出《青春不敗》，泰妍也結束了長達一年半的《親親電台》，齊心為日本出道努力。

　　出道日期定在八月，這之前是各種準備。

　　S·M公司和日本艾回的蜜月期結束，少時進軍日本，負責操辦的是另一家公司，S·M不敢怠慢，隨著東方神起的解散和韓庚退出SJ，少女時代是公司目前最賺錢的組合，進軍日本成功與否，直接關系到S·M的股價。

　　學日語，了解日本的文化和風俗，女孩兒們仿佛又回到三年前準備出道時的日子。

　　偏偏這個時候，帕尼的嗓子出了問題，聲帶小結，又稱歌唱者小結或教師小結，得病的全是用嗓過度的人。帕尼是少女時代中用嗓最多的人，主唱泰妍和西卡都比不上她，她不止要跟著少時活動，美國那邊還有《Glee》，同樣需要大量演唱，得這病倒不稀奇。

　　聲帶小結不難治，手術很簡單，根本不用開刀，用激光喉鏡就能治療，屬於患者走著進手術室，走著出來的小手術。

　　但姑娘們還是緊張，嗓子可是帕尼吃飯的本錢，萬一出意外呢?S·M公司也很鄭重，選在東京女子醫科大學醫院進行手術，這家醫院在世界范圍都是出了名的。

　　“不用擔心，帕尼，醫生不是說了嗎，成功率百分百。”泰妍抱著帕尼安慰。

　　“萬一以後唱歌聲音變了，不好聽了呢?”帕尼擔心道，聲音嘶啞，正是聲帶小結導致的。

　　“嘻嘻，你主唱的位置我和小賢會頂上去的，再說了，怎麽著你也比孝淵、侑莉、允兒她們強，放心吧，”Sunny安慰道。

　　“哎西——”金孝淵不幹了，拽著Sunny要跟她理論。

　　林允兒看著姐妹們鬧，不時低頭看表，秋孝恩說來探望的，怎麽還沒到?

　　“歐尼在等人?”徐賢問道。

　　“恩，歐巴也在東京，說好了會過來的。”

　　“哪個歐巴?”侑莉迷糊。

　　“哎呀，還能是哪個歐巴?秋歐巴唄！”泰妍調笑道:“說到秋妹夫，半年沒見他了吧，上次見面還是國會晚宴，他忙什麽呢?”

　　聽姐妹們談論秋孝恩，帕尼渾身不舒服，畢竟一個女人向男人表白，得到的卻是冷漠的拒絕，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他要過來嗎?不是說再也不見我嗎?

　　一幫人圍著林允兒打趣，只有徐賢沒跟著摻合，她好笑的看著允兒舌戰群雄，卻意外的發現帕尼姐神思不屬，正在玩變臉，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又黯然傷神。

　　正說著話，秋孝恩終於到了，同行的還有馬庫斯。

　　每次秋孝恩帶著馬庫斯出門，都讓人感覺他在作弊，本來長得就帥，再配個醜的驚天動地的馬庫斯，襯得他越加明目皓齒了。

　　眾女愣了一下，秋孝恩變化好大，外表沒變化，變的是氣質，雖是一身休閑裝扮，但長期身居高位，本就是高傲的人，顧盼生輝間，難免帶著一絲頤指氣使。

　　“秋妹夫來了。”泰妍笑著迎接，經紀人韓泰宇也趕忙上前。

　　“恩，來看看帕尼。”說著話，秋孝恩看向帕尼，兩人對視，秋孝恩下意識想避開，又怕露出破綻，勉強對帕尼擠出笑容，跟哭似的。

　　“秋先生請坐。”韓泰宇招呼道。

　　“不用了，我還有事，看一眼就走。”秋孝恩說著，從馬庫斯手中接過探視的禮物，笑著遞給帕尼。

　　“謝謝。”帕尼的喉嚨嘶啞，嚇了秋孝恩一跳。

　　“你……”秋孝恩想問帕尼，又忍住，扭頭問泰妍:“她的病很嚴重嗎?”

　　泰妍以為秋孝恩不想帕尼多用嗓子，解釋道:“放心吧，小手術，沒有危險的。”

　　“那就好……我還有事，先走了，帕尼懷挺！”

　　秋孝恩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女生們還感歎，秋妹夫這麽忙啊！哎！都不容易，唯獨帕尼明白，他是在躲自己。

　　秋孝恩確實在躲，雖然擔心，但他打定主意不再招惹帕尼，未免允兒誤會，表面上還要維持兩人的關系，他不得不來，不過來之間他便打定主意，只是例行公事，所以來去匆忙。

　　手術安排在下午，女孩兒們陪了帕尼一會兒，回去忙自己的事去了，留下一名助理陪她，帕尼說她想休息，助理從病房退了出去。

　　帕尼抱著腿坐在病床上，目不轉晴的望著窗外，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秋孝恩好狠的心，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樣對她，半年不見面，好不容易見面，卻只打個招呼，一句多余的話都不願說，帕尼心裡堵得慌，兩人形同陌路，連朋友都做不成，她後悔，早知道就不表白了，起碼秋孝恩不會避之若浼。

　　最可悲的，她還要陪秋孝恩演戲，女生們問及她有關秋孝恩的事，她還得裝作一如往常，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安允兒的心，他怎麽可以這樣偏心?

　　屋外有人，帕尼不敢大聲哭，嘶啞的嗓子，顫栗地發出哀鳴般壓抑的哭聲。

　　突然，有人敲響房門，不待帕尼回應，門被推開，徐賢邁步走了進來。

　　“歐尼，今天我陪你，好不……”徐賢話說到一半，看見帕尼淚如雨下的臉，啞巴了。

　　愣了一下，徐賢趕緊把門關上，兩步來到病床邊，剛才就覺得不對勁，以為帕尼姐擔心手術，便想留下來陪她，論學習日語的進度，她甩了姐姐們好幾條街，休息一天也沒什麽，哪想到回來看到這幅場景。

　　徐賢摟著帕尼細聲安慰:“歐尼，你怎麽了?”

　　帕尼掩藏不及，再被徐賢抱住，徹底控制不住，放聲痛哭，破鑼般的嗓子，聽著格外揪心。

　　“到底怎麽了?歐尼說話啊！”徐賢急了，帕尼本來嗓子就有問題，這樣哭下去，嗓子哭壞了怎麽辦?

　　帕尼瞞了所有人半年，這中間的煎熬沒人知道，即使死黨閨蜜泰妍也不清楚，現在被徐賢逼問著，她再也抗不下去，哭著跟徐賢傾訴她和秋孝恩之間的事。

　　從最開始的喜歡，到發現秋孝恩竟然和允兒在一起，再到飛機上，秋孝恩解釋兩人只是錯過，帶著一絲遺憾，她接受了這個結果，兩人繼續做朋友，可爺爺去世後，秋孝恩的溫柔讓她再度動搖，她有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喜歡他，可每當看到他和允兒秀恩愛，總有一絲不甘，因為辛燦松，兩人爆發衝突，她口不擇言的再次表明心跡，還吻了他，結果等來的卻是秋孝恩宣判的“死刑”。

　　半年過去了，不該忘的都忘了，該忘的卻刻骨銘心，閉上眼，眼前晃蕩的全是秋孝恩。

　　“可我就是喜歡他，我能怎麽辦?”帕尼哭訴道。

　　徐賢聽傻了，看著帕尼，滿臉荒唐。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個不要臉的女人?”帕尼忍不住問道，她有時候就是這麽看自己的。

　　“沒有！歐尼……我……歐尼你讓我想想。“徐賢頭大如鬥，該說什麽啊?都怪秋孝恩，要是沒他，就不會有這麽多事。

　　徐賢想了半天，靈機一動道:“歐尼，該哭的不是你，而是他，你只是失去一個不愛你的人，他卻失去了一個愛他的人。”

　　即使現下這種情況，帕尼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知道忙內又從哪看的警示名言，拿到她這兒現學現賣，她管什麽“失去不失去”的，她是想要結果。

　　徐賢感情白丁一個，她懂什麽啊?帕尼放棄了從她這尋求辦法的念頭，還得反過來安慰她。

　　“歐尼真的沒事?”

　　“秋孝恩說得對，也許時間久了就會忘記吧。”帕尼悠悠說道，聽著瘮的慌。

　　帕尼調節好情緒，還囑咐徐賢千萬不要告訴其他姐妹，她會努力忘掉這一切，讓徐賢也忘掉，然後又說累了，想睡會兒，把徐賢趕走。

　　徐賢從醫院出來，一咬牙，直奔秋孝恩住的酒店，她要找秋孝恩問個明白。

　　······

　　“誰?”秋孝恩聽到助手說徐賢找他，以為聽錯了，從醫院回來，秋孝恩直接回酒店，天這麽熱，他才不願出門。

　　“少女時代的徐賢小姐。”助手重複一遍。

　　“……讓她上來吧。”

　　徐賢來幹嘛?秋孝恩納悶，這個小姨子跟他關系始終不親近，徐賢的脾氣秉性自成一派，他又不會遷就人，兩人價值觀完全不同，見面就掐，允兒都快愁死了。

　　徐賢進屋，見到秋孝恩坐在沙發上擺弄筆記本，見她來了，只是衝她一擺手，悠閑的模樣，和帕尼姐天壤之別，徐賢氣大了。

　　左顧右盼，見沙發上有靠墊，徐賢抄起一個，向秋孝恩砸去。

　　少女時代的人，扔東西準頭歷來都成問題，甚至有人投棒球投到腳面上的，徐賢明明朝著秋孝恩砸的，卻飛得十萬八千裡遠，弄得秋孝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徐賢見沒砸到，又抄起一個靠墊，竄到秋孝恩旁邊，狠狠砸了下去。

　　“呀！你發什麽瘋！”秋孝恩忙躲。

　　徐賢砸了兩下便停手，出出氣就行了，她還有話要問呢。

　　“你發什麽瘋?”秋孝恩冤枉。

　　徐賢瞪著他不說話。

　　“……不是吧?還記恨那個玩笑呢?”秋孝恩猜道。

　　聽到“玩笑”，徐賢臉更臭了。

　　三個月前，徐賢高中畢業，姐妹們紛紛向她道喜，她很開心，哪想到秋孝恩又吐槽她，沒故意對她說，是和允兒姐聊天時，被她不小心聽到，這個混蛋姐夫竟然說什麽，韓國節目真夠開放的，都結婚了，居然還沒高中畢業，這是鼓勵韓國高中生早婚早育嗎?原來，二月份的時候，她加入《我們結婚了》節目組，和Cnblue的鄭容和飾演假想夫妻，秋孝恩聽說後樂不可支，天天掛到嘴邊，還囑咐她別把人家逼瘋掉，氣得徐賢差點罵髒話，沒想到他還敢提，徐賢徹底被惹毛，允兒都不好使，一個禮拜沒搭理林允兒。

　　聽到秋孝恩又提這件事，徐賢舉起靠墊，這個臭姐夫！嘴巴真討厭！

　　“好了，打也讓你打了，有話就說吧”秋孝恩說道，他隱隱有些猜測，可能是因為帕尼，上次帕尼出事，就是徐賢主動設局挑明的。

　　果然，徐賢按耐不住，把帕尼哭的情形形容給他聽。

　　秋孝恩聽完，苦笑一聲，反問道:“你是我，你怎麽做?”

　　徐賢語塞。

　　“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你書讀的不少，這些道理總懂吧?”秋孝恩又問道，明面上是問徐賢，實際也是堅定自己的心。

　　“你喜歡帕尼姐嗎?”徐賢冷不防問道。

　　“……喜歡。”秋孝恩無法再欺騙自己，聽到帕尼手術的那一刻，他會緊張，見到帕尼憔悴的樣子，他會心疼，除了喜歡，他找不到別的理由解釋。

　　徐賢沒想到秋孝恩竟然承認了:“……如果讓你在允兒姐和帕尼姐之間選一個呢?”

　　“允兒。”秋孝恩毫不猶豫。

　　“為什麽?”

　　“我愛她，還有責任。”秋孝恩確實對帕尼有好感，但這無法改變他的決定，人不是動物，喜歡就要在一起，他還有責任。

　　徐賢再次默然，秋孝恩倒是光明磊落。

　　半晌，徐賢猛的又冒出一句:“去看看帕尼姐吧。”

　　秋孝恩愕然，徐賢這是鼓勵他出·軌嗎?

　　“你不要誤會，帕尼姐現在很可憐，你幫她撐過這段時間就好。”徐賢天真的說道。

　　“這只會讓事情更複雜……”秋孝恩搖頭道。

　　“一點都不複雜，雖然我懂得不多，但我看得出來，帕尼姐很愛很愛你，你不應該讓一個這麽愛你的人受傷害。”

　　秋孝恩沉默，徐賢倒是直指本心，可世事哪有這麽簡單。

　　徐賢繼續說道:“雖然我不喜歡你，但也許只有你才能給帕尼姐幸福，我不會以自己的喜好替帕尼姐做決定，既然……既然你兩個都喜歡，就不應該對帕尼姐這麽殘忍。”

　　秋孝恩苦笑。

　　“你笑什麽?我說的不對嗎?”徐賢不解。

　　“問你個問題，你覺得一個人可以同時愛上兩個人嗎?”秋孝恩問道，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疑問。

　　“……可以吧?”徐賢不確定道。

　　“是嗎?可是如果你真的愛上一個人，又怎麽會愛上其他人?”秋孝恩唏噓，在帕尼再次表白之前，他很確信自己愛的人是允兒，且只有允兒，可是那天過後，一切都變了，他甚至懷疑自己對允兒的感情，不是唯一的愛情，還是愛情嗎?

　　徐賢苦死冥想，好像秋孝恩說的對哦。

　　“我能做的只有疏遠帕尼，因為允兒對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失去她。”

　　聽著秋孝恩絕情的話，徐賢突然想到了什麽，大嚷道:“你錯了！”

　　“錯了?”

　　“你最愛的人不是允兒姐姐，也不是帕尼姐姐，而是你自己！”

　　“……我自己?”

　　“你做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和菲奧娜吵架，你就躲到印度，被欺騙了，你就一刀兩斷，為了不受傷害，你可以忍心傷害任何人，現在是帕尼姐，如果有一天是允兒姐，你還會跑掉，你就是個膽小鬼，根本不懂什麽叫愛。”

　　醍醐灌頂般，秋孝恩被徐賢說蒙了。

　　他曾跟允兒說過，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樣子，而是喜歡和你在一起時，我的樣子，他把這歸咎於理智，可愛情如果真的能用理智來分析，那還是愛嗎?

　　第一次得知帕尼喜歡他，他還曾絲絲竊喜，幸福的定義是有人信，有人陪，有人等，秋孝恩自覺很幸福，有一群忠心的手下和朋友信他，有允兒陪她，還有帕尼等他。

　　可如今看來，這只不過是他自私的表現罷了。

　　徐賢發覺聽完自己一番話，秋孝恩好像傻了，連在他眼前晃手指，都看不見。

　　“姐夫?”徐賢慌了，她說了什麽嗎?那番話也是從書裡抄的，忘了是哪本書了，威力竟然這麽大?

　　“呼——”秋孝恩長出一口氣，看到眼前擔心他的徐賢， 忍不住掐住她肉呼呼的臉蛋:“想不到我還有被你教訓的一天。”

　　面對秋孝恩親近的舉動，徐賢嚇了一跳，臉還紅了，甚至忘了躲。

　　秋孝恩松開徐賢的臉蛋，又歎了口氣，很鄭重的說道:“謝謝。”

　　“哦，不客氣。”徐賢暈乎乎的，謝她什麽?

　　“你剛才喊我姐夫了?”秋孝恩冷不丁問道。

　　徐賢一甩頭不理人，其實私下她早這麽稱呼秋孝恩了，允兒姐非他不嫁，徐賢也認了，只不過當著他的面從來不喊罷了，怕的就是現在這樣，秋孝恩又嘚瑟。

　　“以後就喊姐夫吧，不許改了，姐夫會好好疼你的。”秋孝恩說著曖·昧不清的話，徐賢聽得直撇嘴。

　　“那帕尼姐姐那裡?”徐賢問道。

　　“我會去看她，不過不是現在，等她做完手術吧。”

　　“你準備說什麽?”徐賢罕見的八卦道。

　　秋孝恩想了想，攤手道:“不知道，心裡想什麽就說什麽吧。”

　　徐賢被噎得無語，這算什麽?這種事還有臨陣發揮的?

　　“我不是應付你，我是真的不知道。”秋孝恩解釋，他心裡一團亂麻，不馬上去也是想先弄清自己的本心。

　　徐賢走了，悶悶不樂的，也不知道這趟來有沒有用，別秋孝恩又跑去刺激帕尼姐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