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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過來的,是郭正鼎本人。
他看到卓君出來,居然帶著方怡,眉頭就是一皺,不過也沒多說什麽。親自下車,打開車門,請他們二人上車。
他明白師叔這樣做,其實是在表明一種態度,即師叔他相信方珂是無辜的,希望專案組甚或調查組能夠充分調查,細心求證,千萬不要草率下結論。
其實,調查組剛一成立的時候,郭正鼎首先就想到了卓君,植物人什麽的,擁有養生奇術的師叔應該是最拿手的了。但經過第一天的調查後,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所有掌握的證據鏈直指方珂,如果方怡真是師叔女朋友的話,那這方珂就等於是師叔的小姨子,他又怎麽可以拉上師叔幫他一起調查,這,可是要必須回避的人員啊!
私下裡,又微微有些擔心師叔會打電話過來,萬一提出什麽違背原則的要求……但是,又實在是忍不住想向師叔尋求些幫助。
這幾天一直就這麽糾結著,直到剛才手下警員宋卿,結結巴巴地向他報告了一個情況,說她認識的一位世外高人卓君,斷言此案絕不是方珂,一定存在其他可能,他便再不遲疑,果斷向師叔求助。
方怡見到居然是郭正鼎親自開車來接,微微一驚,接著心裡一動,她可是知道郭正鼎就是專案組負責人的,也曾經想過要懇求卓君出面通融一下,但實在是張不開口,因為說實話,她覺得卓君幫的忙已經夠多了。
此刻,眼見郭正鼎就在眼前,還親自開車來接,她如何還不明白這是卓君努力的結果,盡管,她不知道他為此付出了什麽,但是心中難以言說的感激和感動,還是熱騰騰地充盈了起來,眼波瀲灩間,秋水般的眸子,不自覺地投向了卓君。
這一幕,剛巧讓郭正鼎瞧見了,心中愈發篤定兩人的關系,開玩笑,不是戀人,有這麽含情脈脈秋波不要錢似的亂拋嗎!
同時,不禁又是一陣頭疼,這下好了,嫂子啊,你玩那麽個烏龍,這下看該怎麽收場才好!
車子徑直開到刑警支隊的辦公樓下,下了車,郭正鼎毫不避諱,直接帶著卓君和方怡上樓,徑直來到了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
這是一間由會議室臨時搭成的大辦公室,已經晚上九點多了,還有十來名警員走來走去,忙忙碌碌,甚至郭正鼎帶著他們倆個走進來,也僅有一兩名剛好碰到的警員頭也不抬地喊了聲“郭隊”,然後便繼續忙碌去了。連方怡的絕世豔光擱在這裡,也沒能分散大家多少的注意力。
整個辦公室裡,各司其職,高效運轉。
由此,也能看出郭正鼎治兵之嚴,帶兵之能,不愧是省警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不好意思,地方有些雜亂簡陋。師叔,方董,這邊請。”郭正鼎引著卓君和方怡兩人,朝最靠裡面的一個房間走去。
噌。噌。噌。
十二名警員聞言全部扭頭看了過來,大家都很好奇,郭隊這樣一位牛叉人物,他的師叔,又該是如何的高大威猛,然後,他們就都失望了,就看到了一個年紀輕輕斯文白淨的小夥子,擦,不是這個貨吧,再然後,眼睛齊齊一亮,哇塞,女神啊!
所以,當卓君感覺到大家投來的目光,挺胸收腹,擺出最帥最迷人的微笑回禮時,才發現大家的目光,居然全都緊盯著他身旁的方怡,差點鬱悶出內傷來,鄙視你們這些人,連你們老大的金牌師叔,居然都抵不過一雙紅粉美腿,簡直了!節操何在!
進了房間,坐定後,郭正鼎開門見山道:“師叔,你到底發現了什麽?”
“這個不急。先把你們在於家采集到的物證,全部拿過來。”卓君故意賣關子道。
其實那天,他遠遠地隔著走廊和玻璃窗看過去,發現於佳薇的膚色,以及表皮下毛細靜脈的表征,不怎麽像受驚嚇、恐懼等精神症狀引起的,倒更像是中毒,只可惜,於家死活不同意國內的醫生動手,所以他沒有機會近距離仔細觀察。他本來想著既然市裡邊大張旗鼓成立了調查組,也許於家就可以同意檢查,到那時,真要是中毒,一般也是可以檢測出來的,倒也不需要自己費心。
但沒想到的是,於家居然這樣固執,一點也不通融,堅持要等著歐洲的專家組過來才行,導致現在調查組的目標全都鎖定了方珂。
所以,他其實也沒什麽十足的把握,只是在虛張聲勢,一切,還要看過采集到的物證才能得出結論。
在郭正鼎的安排下,於佳薇的小吃、日常用品、背包、書本,甚至鞋襪等都一一拿了上來,將一張大辦公桌擺的滿滿的,跟著一起過來的,還有外面所有的十二名警員,大家聽說郭隊的這位瞧起來不怎麽靠譜的小師叔要親自破案,好奇心頓起,全都放下手頭工作,聚集圍攏了起來。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得呼吸可聞。
方怡雙手情不自禁用力,絞扯得發白,猶不自覺,清媚狹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在桌前走來走去的卓君,心跳得仿佛就要不是自己的了,因為,她太知道接下來所要發生的事情,對於方珂的命運,對於她和他父親的以後的生活狀態,有多關鍵了!
從來沒有這麽一刻,她有這麽希望奇跡降臨!
也從來沒有這麽一刻,她是如此專注熱切地望著一個青年男子!
大概過了三分鍾,咯噔一聲,卓君放下手裡的最後一件物品,抬起頭來,眾人的心也情不自禁隨著咯噔一聲,一瞬間,方怡緊張得指甲就要掐到肉裡了,就見卓君皺著眉頭,一臉費解的表情問道:“就這些,確定沒有別的了?”
議論聲起來了,圍觀警員的表情都有些失望,既是對郭隊的這位師叔,也是對結果,畢竟,他們也是希望案情能有重大突破的。
方怡緊緊咬住了下唇,得而複失般的巨大失落,幾乎要將她淹沒吞噬。
“沒有了。”負責物證的警員搖了搖頭,緊接著,忽然想起了什麽,支吾道:“我想起來了,好像,還有一小截吃剩下的甘蔗,放在冷庫裡……”
“甘蔗?”卓君念道,接著,眼睛忽然一亮,疾聲道:“在哪裡,快點拿來我看看!”
那警員剛才親眼看到郭隊對這位師叔的尊敬,所以絲毫不敢怠慢,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剩下在這裡圍觀的這些警員眼中,含義可就有些複雜了,普遍是比較懷疑的目光,也有些微帶著些嘲諷之意,還郭隊的師叔呢,也不過爾爾,甘蔗導致植物人,虧你也想得出來!死要面子活受罪,看你一會兒怎麽下得了台!
而這個時候,今天剛對卓君消除誤解的方怡,卻是難得的精神一振,她竟然從卓君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一絲信心和希望,手心緊緊地攥了起來。
很快,一小截看起來與平常無異的甘蔗,便被拿了過來,卓君取在手裡,一看,一嗅, 僅用了五秒鍾,便果斷下了結論,“確定了,於佳薇成為植物人的罪魁禍首,就是這一截甘蔗。”
嘩。嗡嗡。辦公室內炸了鍋一樣的議論紛紛起來。
郭正鼎站起身來,皺著眉頭道:“……師叔,這,怎麽說?”
卓君負手而立,手捏甘蔗,仔細講解道:“正常的優質的甘蔗,莖杆粗硬光滑,端正挺直,富有光澤,表面呈紫色掛有白霜,無蟲蛀孔洞,剝開後可見果肉潔白,質地緊密,纖維細小,富含汁液。而這一截甘蔗,盡管從外觀上看,只是色澤稍微不鮮而已,但你們仔細看這果肉,纖維粗硬,汁液減少,最重要的是,剖面的中心部位有明顯的淺黃色區域,而在這些淺黃色區域中,如果采用儀器觀察的話,還有不少紅色纖維狀條狀物,而且,整個甘蔗,散發出辛辣的酒糟味兒,這說明什麽,說明這截甘蔗在你們進行冷凍儲藏之前,已經嚴重霉變!只不過,這個霉變稍顯特殊,表征上,不像一般的甘蔗那麽明顯而已。”
“甘蔗一旦霉變,會生成一種叫做“節菱孢菌”的霉菌,這種霉菌,會產生一種神經毒素,在食用後幾個小時內產生中毒現象。輕者,嘔吐、惡心、腹痛;中者,抽搐、意識不清;重者,深昏迷和癲癇持續狀態,植物人,甚至直接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卓君說完,直接將手裡甘蔗,丟到面色激動滿臉難以置信的郭正鼎手裡,“實在懷疑的話,就拿去做個詳細的微生物檢測,一切就會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