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周副局長出了會兒神後，凝起最後一絲力量，再次嘗試道。說話的聲音，直接都帶上了哭腔。

　畢竟事關他的兒子的前途，怎麽著也不能隨便放棄。

　“沒有什麽可是的。周威，說句難聽話，這件事，別說是我，就算是你能找到志邦部長，估計也幫不了你。”丁志誠再度打斷道，話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來的意思，差點把周副局長給嚇尿。

　燕家全家人都緊緊守著的秘密，丁志誠作為燕志邦的助理，半個燕家人，自然也不能將卓君治病的事情隨便透露給外人知道。不過為了讓周威死心，別再瞎折騰，還是變著法子點了點他。

　“志邦部長?您的意思……”周副局長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陣抽搐。

　燕志邦是誰，燕京六大家中燕家的第三子，現如今中宣部的第一副部長，權柄赫赫的超級大員。

　他父親燕老自不必說，乃是現如今碩果僅存的軍界耆老之一，抗戰時期，與卓家的那位卓文山老爺子並稱軍中雙虎將，子弟兵舊部將遍布幾大軍區，乃是逢年過節連中樞領導人也得去看望的紅色扛鼎人物。

　他二哥燕興國現任北方第一工業重省的省委書記，半隻腳踏入中樞的極品大員。

　他四弟燕紅強現任某大軍區一支著名鐵軍的軍長，少將軍銜。

　他妹婿宋博軒，現任燕京市公安局局長，黨委委員。

　……

　如果說連燕志邦這種級別的人物都幫不了忙，說不上話，那麽這位卓君小爺到底是什麽身份?！

　他到底是誰?！

　還他媽是地球人嗎?！

　周副局長做了一輩子官，鑽研了一輩子體制，在這一刻，因為丁志誠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一下子便想歪了，原本在他的認知裡。根本就不可能有卓君這樣牛逼的人物存在！

　但現在丁志誠的話言猶在耳，丁志誠自然不可能拿這個來騙他，一瞬間，周副局長突然覺得自己對國內官場對世事人情的認知體系轟然崩塌，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光四射，一口鬱血直想噴射出去。

　“這事你心裡有數就行了，目前也就這華山一條道。記著，動作要快，遲了。誰也幫不了你。”丁志誠倒也念及幾分跟周威老婆的舊情。再次提醒他道。

　“好。好，我明白了！謝謝您丁助理，我這就去處理。”周副局長被丁志誠的聲音激醒，打了個冷顫。急忙道。

　到這個時候，他如果還心存幻想，他周威這些年混官場都混到狗身上去了。

　“嗯，趕快落實去吧。對了，在這件事中，千萬不要提起我。”丁志誠末了補充了一句後才掛了電話。

　丁志誠末了補充這句話，再度把周副局長給震得渾身抖了抖。

　這要多牛逼多逆天的霸道人物，才能連丁志誠這樣的高官也要忌於提起啊！

　“爸，乾舅舅怎麽說?”周柏見他爸掛了電話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似乎比跟省委孔志秘書通話後還要恍惚，心裡咯噔一下，很不安地問道。

　“明天你一上班，就馬上提出辭職。”周副局長吞了口唾沫，斷然道。

　“什麽?為什麽?難道我們這麽多年每年逢年過節都上他家拜訪。他連打個電話都不肯嗎?”周柏還以為是丁志誠不願意幫這個忙。

　“小柏，不是丁助理不肯幫忙，而是對方來頭太大了。這次要是你不辭職，真要等司馬書記、李廳長親自出馬辦理，事情就很棘手了，恐怕就連你爸我的位置都很有可能不保。唉，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做人一定要老實低調一些。好在，我們家境還可以，人脈也有，你就算辭職了，混個富足總還是可以的。”

　周副局長歎了一口氣，整個背都佝僂了下去。

　在國內，還有什麽職業比當官更有前途呢?只是形勢逼人，眼下這不辭都不行了。

　“爸……”周柏極其不甘地叫了一聲，不過，還是忍下了後面的話。

　他雖然姓子傲，但自小在這種家庭長大，平時不被傲氣迷住雙眼的時候，還算很有眼力勁兒的，看到老爸現在的狀態，便知道自己辭職是已經成定局了，如果再胡鬧下去，真有可能把老爸也給連累了。

　“對了小柏，關於今晚我們了解到的這個卓君的情況，不許你向任何人吐露一個字。以後見到他，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實在避不過，也得給我夾緊尾巴做孫子！”

　周副局長突然想起丁志誠那諱莫如深的樣子，不禁又哆嗦了一下，面色一肅，認真交待道。

　“這麽誇張，談論一下都不行……”周柏撇嘴不服道。

　“禍從口出！這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嗎?！兔崽子，剛才我說的，你敢犯一條，我抽死你！”憋了一晚上的周副局長，突然暴怒，大聲咆哮道。

　卓君自然不知道這邊周家父子悲催糾結的心路歷程，實際上，他早就拋之腦後了，有李英雲在場，後續事情她自然會處理，自然不用他去操心。

　一行五人在一棟雕梁畫棟古色古香的房間裡小酌了幾杯，呂興超開始時表現得比較拘謹，感覺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渾身不自在，兩杯酒下肚，就漸漸放開了，豪爽的性子也漸漸展現了出來，讓於罡、竇天華、李英雲三人不僅高看了幾分。

　總體氛圍還算不錯，中途，李英雲先行離開，卓君把她送出門外，她還熱情地拉著卓君的手，交待明天一定要來家裡做客。

　回去坐了一會兒後，估摸著方怡那邊宴會時間差不多了，卓君也起身告辭，他這一起身，所有人都起來了，呂興超自然也跟著他要走，竇天華和於罡二人熱情相送。

　出了俱樂部的大門，卓君和呂興超作別，呂興超又是一番發自肺腑的千恩萬謝，咬文嚼字的，很有種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覺。臨了，還神秘兮兮地拍著胸脯向卓君保證，絕對不會向別人透露卓君的真實身份，尤其是老婆嶽華。

　弄得卓君哭笑不得，有心想告訴他沒必要，其實嶽華早知道了，又擔心小兩口鬧什麽誤會和別扭，就笑了笑，沒說什麽，隻把有些微醺的他給送上了車，這才駕車去接方怡。

　第二天上午，卓君一趕到學校，立馬就發現整個氛圍不對，經過的很多同學老師都對著他指指點點的，好像他突然間就成了大名人一樣。這種情況很詭異，要知道，他之前雖然在學校內也算薄有名氣，但因為來的時間短，除了高一以外的其他高年級同學和老師還是不怎麽認識他的。

　直到進了辦公室，這才知道原來是中州電視台的冬季重磅欄目《養生之路》第一期開播了，卓君作為養生專家團中最出彩的一位，可謂是一夜爆紅，據甄偉和符葉葉兩位貼吧狂人介紹，卓君現在可是中州吧今天的第一話題人物，火到不能行！

　甄偉酸溜溜的說，很多妹紙在下面留言，說要給他生孩子。

　卓君之前可沒這種經驗，所以也微微有些好奇，打開電腦，點開了一家視頻門戶網站的首頁，看了一小段，發現不知道電視台是不是有意，給他的特寫和鏡頭特別多，整個剪輯和氛圍烘托下了好大功夫，把他搞得特別高大上，外帶一點威武帥氣。

　順著視頻往下拉了拉，瀏覽了一眼評論區，頓時把他雷得裡郊外嫩，額頭黑線繚繞:

　“卓老師太帥了，快都別攔我，我要給卓老師生孩子！”

　“嚴重鄙視一樓，現在有些女孩子，整天在**上、微博上和男人打情罵俏、勾勾搭搭，聊不了幾下就見面開房，看到像卓老師這樣的優秀男生就死活嚷嚷著要給人家生孩子，一點也不自重。對於這樣的女孩子，我隻想對她們說四個字:算我一個！”

　“看了二樓的前一句話，感覺二樓是一個大義凜然，願意為這種黑暗社會發出微弱的正義之聲的有識之士！但是讀完二樓的後一句話，我這種印象大為改觀，二樓這種人，說的徹底點就一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主，我表示強烈譴責，加極度鄙視！順便問問:車還有空位不?”

　“對於你們三個，我實在無語！我難以想象現在的社會風氣，滿腦子的淫穢思想，我都好難過，這個社會到底是怎麽了。我很想拯救世界，但是在拯救世界之前我想說:請帶上我！”

　“……”

　虞美人公司的總經理辦公室裡， 門窗緊閉，方怡方總以平時罕見的速度開完了早班例會，然後便匆匆趕回了辦公室裡。

　昨晚《養生之路》首播，她可是一直記得的，不過因為那場重要的宴會不能缺席，便給耽擱了，早交代了助理小方錄下來，她要一個人好好看看，最好一個畫面都不錯過……

　周柏剛去單位遞交完辭職信，懷著沉痛的心情回到家裡，說他不恨卓君吧，也不可能，但畢竟也算是識時務者，知道有些人是絕對招惹不起的，便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要離這種極度危險人物遠遠的，最好永不相見，永不提起。

　泡了壺茶，摁開電視機，似乎是在重播一檔養生節目，正要換台，一個噩夢般的笑臉便突兀地出現了。

　噗——

　周柏一口濃茶噴在了電視機屏幕上，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

　怎麽老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