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只剩下了柳青,剩下的人都出去了。
方清平看著柳青說道:“柳隊長,你是刑偵老手了,所以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希望你不要被案情之外的事情影響,抓緊時間,按照你自己的思路破案,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我給你解決!”
“呵呵,行,有方鄉長這句話就行,我老柳一定抓緊時間破案,給受害者,給你們鄉委鄉政府一個滿意的交代。”柳青站起來說道。
“呵呵,那我就不留柳隊長了!”
方清平笑著握住了柳青的手,柳青大力的揮動了幾下,轉身出去。
就在柳青就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方清平說道:“柳隊長,你可以從受害者家的債務關系人入手,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謝謝方鄉長提醒,一有準確的消息我一定向方鄉長匯報!”柳青揮揮手,大步走了出去。
柳青走了以後,方清平走到了窗前,點燃了一支煙,看著窗外的風景,默默的沉思,實際上眼前的案子已經不能成為他心中的困惑了。
前世雖然他自己早早的就被淘汰出局,不知道古柏鄉以後的發展軌跡,可是對這件讓自己宦海鉤沉的案件還是留心的。
這件案子是十幾年以後才破獲的,那時候柳青已經是縣公安局的副局長了,在縣局局長之爭白熱化的時候,柳青突然破獲了這起塵封已久的案件,讓他名聲大震,最後如願擔任了縣局局長。
實際上這起搶劫殺人案就是本村人做的,起因是受害者私放高利貸,本村兩個村民最後還不起,才殺人搶劫的,方清平相信,經過他的提示,柳青一定能夠重新整理思路,提前破獲這起案件的了。
現在方清平思考的是,以後的路應該怎麽走,這次的重生,他不但思考怎麽破局,同時也不斷的反思自己的過往,多了四十多年的閱歷,重新回望原來自己的所作所為,他自己都感覺到真是可笑。
上一世的方清平,血氣方剛,血管裡流淌著滿是激情的血液,總是想開創一番事業,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添磚加瓦,同時那時的他又是那樣的嫉惡如仇,恨不得斬除世間一切的醜惡東西,讓這個混沌的世界立刻變的清新起來,可是最後的結果卻是他自己被這個世界斬除掉了。
經歷了上一世幾十年的歲月,現在的他知道在這個真偽難辨的世界上,祈盼他人同情和渴求別人憐憫,隻是緣木求魚的愚蠢行為,隻有自己爭氣才是唯一製勝和得人尊敬之道。
看慣了宦海沉浮的種種因果,他更明白,官路迢迢,前面布滿了荊棘,一不留神就是萬丈深淵,而行走官場人脈,背景,能力缺一不可,可是現在他自己卻是一無所有,論背景他的父母隻是普通的中學老師,論人脈剛畢業的他一無所有,論能力沒有人提點,隻空有理論的他就是紙上談兵的趙括。
“我該何去何從啊?”方清平感歎道。
這時他的腦海中卻突然閃現出一行字:“以力弈弱,以德弈強,辭利莫求,人敬勿迷焉。”
方清平清楚的記得這是他重生前正在研究的一本書,是大明首輔張居正的《官弈經》,它也是唯一一部專門論述官場博弈的古代典籍。
由於張居正的特殊地位和顯赫政績,《官弈經》也一直為人們所重視。
張居正是中古代唯一的順風順水改革家,他的成功秘要在《官弈經》中有多重展現。清代名臣曾國藩對《官弈經》研悟頗深,他說:“官之榮辱,盡在弈中。” 仔細的研讀《官弈經》裡面的這幾句話,方清平突然覺得眼前一陣清明。
封建官場的博弈無處不在,而推崇道義之人卻不一定是最後的贏家。小人可以利用一切,自不會放棄對道義的利用。佔據上位的封建當權者並不是道義的天然代表,如果官職的高低決定著道義的優劣,那麽就會掩去道義的真義。
在封建官場,博弈不是以是非論輸贏,而是以成敗定結果,單純佔有道義是不能成事的。智慧解決不了道義問題,當權者空喊道義,人們自會以白眼相應。道義有潛伏的時候,道義可以被一時歪曲,卻不可以為尊者諱,道義的鋒芒愈久愈利。
總結來說官場如棋局,如何留氣,提子,布局都有一定的規則,而《官弈經》所闡述的權術就是能夠合理的利用其中的規則為自己服務,從而達到自己的政治訴求。
現在古柏鄉鄉委鄉政府當中的情況也是如此,邱五平和薛兵才作為鄉黨委和鄉政府的一把手,他們才是有資格下棋的人。
而方清平自己,不客氣的說,現在的他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對於和他有矛盾的邱五平來說,方清平已經是棄子, 而對於鄉長薛兵才來說,方清平並沒有體現出可以成為棋子的價值來。
而現在就是個機會,方清平好像記得這次的惡性案件當中的一個犯罪嫌疑人和邱玉慶是連襟關系。如果抓住這個機會扳倒邱玉慶,那麽既是對邱五平的一次打擊,而且也是在鄉長薛兵才面前體現價值的絕佳時機。
想到這裡,方清平猛的吸了一口煙,對著外面大聲的叫道:“子豪!”
“哎,方鄉長你找我?”秘書王子豪推門進來。
“你去收拾一下,古槐村的情況就交給小邱書記和柳隊長他們,我們回去!”方清平邊收拾桌上的材料,邊說道。
“好的。”王子豪轉身去裡屋,準備收拾那些洗漱用品。
“對了,子豪,你去村裡的郵電局給鄉政府辦打個電話,問下薛鄉長晚上有時間嗎,就說我有重要情況匯報!”方清平突然說道。
“好的鄉長,收拾完我就去!”王子豪回答道。
“先去打電話,約好時間,回來再收拾!”方清平說道
“嗯。”
王子豪轉身走了出去,方清平將各種材料放進了公文包內,坐在了椅子上,現在萬事俱備,就等著柳青那裡的消息了,隻要柳青那裡順利收網,方清平的計劃就可以順利實施了。
“每臨大事需靜氣!”方清平默默打氣,靜靜等待著,既等待著柳青那裡關於罪犯的消息,也等待著王子豪那裡關於薛兵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