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多正重將袋中物事倒在桌上,笑而不語,眾人都好奇地圍攏過來。
“白糖?”渡邊守綱手疾眼快地先捏了一撮放到嘴裡,別人都不太好意思效仿,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咂摸嘴品滋味。
結果就是他擠眼皺眉吐舌頭,一個勁地往地下吐口水:“呸。。呸。呸,這不是鹽嘛。不過這麽白的鹽還是頭一次見呢?”看到他這幅狼狽相,在場的人再也憋不住了,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這是正重好不容易才製成的精鹽,比市面上的鹽更純,所以就特別白。”市松笑著給大家解釋道。
原來上次巡視完西尾的鹽場和漁埠後不久,市松就任命本多正重為鹽場的代官,派他去整頓鹽場的生產,並交給他一項重任——製造精鹽。
製造精鹽的具體過程,市松也是一知半解,前世他初中畢業就走後門入伍當兵了,可以說腦中僅存的一丁點兒沒還給老師的化學知識,就是模模糊糊地記得粗鹽溶解過濾掉泥沙後就成了精鹽。
“過濾?這個詞從來沒聽到過,是什麽新鮮東西?”當時本多正重聽到市松費半天勁憋出的這個詞,一頭霧水。
“唉呀。。。這個。。”市松也撓撓頭:“就跟篩米差不多,把摻石子的小米放進篩子裡來回篩一下,石子什麽的就留下了,小米從篩子孔裡落到了地上。”
不過他說完覺得這個比喻又不太像,就從廚房拿了些粗鹽加水化開,將一塊乾淨的白麻布疊了幾層放在一個大空碗上,再把水倒在麻布上,很快白色麻布就變髒了不少,而流到碗裡的鹽水則不那麽渾濁了。
“還是實踐出真知啊,”市松得意的說道:“哈哈,看到沒,這套作法就是過濾,把碗裡的鹽水再煮乾,就得到精鹽了!”
本多正重若有所悟的點點頭,還把所有的過程都記在紙上,鄭重其事的收在懷裡,才趕赴西尾上任。
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到鹽場就將幾個鹽霸給敲打了一番,把曬鹽的灘塗進行了明確的劃分,並規定上繳役錢的數額都按灘塗面積計算,從根子上杜絕了各豪族為搶鹽場私鬥的行為。
他還設立了鹽座,以統一價格收購各鹽場的成品,並允許鹽戶們以鹽代稅,即稅錢和勞役都可以用上交鹽來代替,如此一來各豪族就不能低價收購鹽戶的產品,而鹽戶繳納稅賦也容易了許多,這可以說是人人稱道的善政。
當地農民產鹽的積極性空前高漲,讓各鹽場的產量都增加了兩成以上。
等鹽場的改革告一段落,一切都走上正軌之後,本多正重才開始試著精製粗鹽。經過他的一番苦心鑽研,由開始的一道過濾改成了三道過濾,過濾用麻布也改成了用稻草席和細沙,成本大大降低了。
“市松大師,我已經把精製鹽的工序全部摸索出來了,為了保密,整個過程都是我帶著幾個心腹親自動手,要是人數足夠的話,很快就能大量生產!”本多正重說這話時滿臉自豪。不容易啊,身為武士放下身份去作這些雜役的工作,得到雪白的精鹽那一刻他禁不住熱淚盈眶。
市松聞言深為感動:“本多大人,您辛苦了,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這樣吧,您先好好休息兩天,咱們再談談後續事宜!”
幾天以後,經過和家臣們的一番商議,市松決定將精鹽的大宗銷售都放在吉田城的城下町,這樣的話等於町裡多了一樣特產,能吸引各地商人前來有助於城町的迅速繁榮。
緊接著市松又公布了一系列的政策和命令,這些都對他以後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首先是在吉田町設立銀座,並頒布了“樂市樂座令”。
銀座是市松力排眾議設立的,其所有的功能都照搬後世讓他又愛又恨的銀行,當然放貸的利息高出不少。他一直認為銀行業對經濟發展十分重要,可以說是促進商業繁榮必不可少的機構,更何況銀行業還是最賺錢的行業之一。
“樂市樂座”則是在友野二郎兵衛提出的“樂市”基礎上更上一層樓,除了免除商稅以外,還廢除各種特權座商——當然市松設立的鹽座除外。
其次是頒布了“僧侶俸錢令”,即對所有的一向宗僧侶按照資歷、能力、品行等分等定級,按月發放俸錢。
當然這種“吃公糧”的和尚也不是隨便當的,以後僧眾出家都要報市松批準,沒有城主府發放的度牒,無論你是那一派的和尚,都要被拘押服勞役。實際上市松決定把吉田城一向宗僧眾的數量限制在一個合理的范圍,畢竟很多和尚都是不事生產的,以後拿俸祿的太多了更是財政的一大負擔。
既然僧人們可以領俸祿,那就不必有那麽多的土地,各寺廟寺領都被相應的大幅削減。實際上在市松推行改宗以後,其他宗派寺廟的財物土地都被收繳一空,可惜還是有一大部分浮財都被有先見之明的和尚們轉移了。
部分寺廟改奉一向宗後,市松為了不犯眾怒,不得不發還了一部分寺領,可其余的一多半都歸入他私人名下。
另外一項最重要的措施就是改革了軍製。市松心中最成熟還是後世他曾經服役的部隊采用的軍製,但那是幾百年後的正規軍,跟現在日本的生產力水平根本不搭調。即使如此,他還是“嫁接”了不少過來。
一是都改成“三三製”,一個侍大將下轄三個足輕大將,一個足輕大將下轄三個足輕組頭,每個足輕組頭管五十個足輕。這樣以來,最高興的是渡邊守綱等人,按照現在他們帶的兵員數,都等於是侍大將一級的了,聽起來有種官升一級的感覺,雖然俸祿一點沒增加。
二是作為足輕組頭的輔助,每五十個足輕要有一個傳道僧,這當然是他模仿後世的政委一職設立的。 傳道僧的職責就是宣傳一向宗法門,純潔足輕們的信仰,讓他們有為建立“天下佛國”而奮戰的自豪感和獻身精神。
三是專門增加輜重部隊,其主官為軍糧奉行。雖然這時候乾糧什麽的大都是由士兵隨身攜帶,但一旦作戰時還是需要很多雜兵隨行,負責運輸糧草、箭矢、燒火做飯。基於“打仗就是打後勤”的現代戰爭理念,市松還是堅持設立了“軍糧奉行”一職。
這個不倫不類的職位頗受他手下家臣的腹誹:一看這就是市松拍腦瓜想出來的點子——職位是奉行卻只和足輕組頭平級,而且平時幾乎是光杆司令,隻管著幾個切菜燒飯打水掃地的火頭軍。以至於沒人願意挑這副破擔子,最後由市松一手提拔了在三河教亂中策動有功的中島六郎。
終於從一介地頭成為下級武士,實現了心中夙願的中島六郎激動得淚流滿面,跪伏在地如小雞啄米般一個勁地向在場的眾人行大禮:“感謝諸位的仁德,把這個職位留給我中島六郎,以後還請多多關照!”把挑肥揀瘦的一乾人等弄得很下不來台,面面相覷,都是一臉尷尬的笑容。
PS:今天因為有事,碼字比較晚,還好零點前碼完了。
謝謝百白破大大的打賞,最近大家的支持讓我很感動。
希望看書的朋友們都能收藏和推薦,這對本書很重要。
下周編輯給安排了傳說中的“褲衩推”,我會多更的。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