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許嘉在“罵人不帶髒字”這項修辭藝術上,已經苦練多年,時至今日,已經達到隨心所欲,張口就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境界。
盡管何貫昌第一次聽到“趕不上愛情末班車”之類的話,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充分的理會許嘉的意思——妥妥的是在嘲諷他孤家寡人!
咳嗽一聲,為掩飾尷尬,何貫昌跟許嘉聊起了眼下越炒越熱的“中美影視交流”。這個項目名頭很大,但其實不過是香港無線電視台與美國一家電視台合辦的一個民間交流項目,另外還有香港的邵氏兄弟電影和華納兄弟電影公司的交流。
香港無線台早就把業務發展到了美國,這一次話大力氣做這個以宣傳為主要目的的交流項目,就是為了擴大在美業務。另外華納兄弟雖然不差香港一地的票房,但是華納兄弟的經營策略一向是多吃多佔。
既然無線台攜邵氏兄弟兩大香港電視電影製作公司主動示好,它自然是沒理由拒絕,尤其是嘉禾電影在美國好萊塢的強勢崛起,更是讓華納兄弟看到了嶄新的美元向他們招手。
據初步統計,華納的老對手,二十世紀福克斯電影公司僅從給《小鬼當家》做發行,就從中提到了近一成票房的純利潤,兩千萬美元的收入,放在什麽時候都不是一比小錢。好萊塢一年到頭拍攝影片無數,純利潤超過兩千萬的,恐怕真的不算多。
恰好,作為此次交流項目的香港影視代表人物中,就有趙亞芝母子,是的這個一開始不怎麽被美國媒體重視的交流項目,近來頻頻出現在報端。
無論是許嘉,還是嘉禾方面,此前都不知道黃光洪也會出現,這條消息也是趙亞芝她們從香港登機的時候才被媒體報道出來的。
不許多想就能肯定,為了搭上《小鬼當家》的順風車,無線台一定是跟黃家私下裡做了不少公關,最後才讓黃家同意,黃光洪跟他母親趙亞芝一起出席這項活動。
邵氏和嘉禾鬥了這麽多年,相互拆台,互相挖坑的事情不知做了多少,作為嘉禾管理者之一的何貫昌本應該是習以為常的,但像這次這樣明顯被邵氏佔便宜的行為,多多少少還是讓何貫昌不爽。現在急著叫許嘉來,可不是想找許嘉打嘴架逗咳嗽,他是要許嘉出主意的。畢竟,正常情況下,許嘉確實有很多讓人叫絕的鬼點子。
被點名問計,如何應對無線或者邵氏的進攻,許嘉真的很想說:‘關小爺鳥事,爺是出來找樂子滴!不是給人做軍事的。’
不過,許嘉還真的不敢這麽虎,與嘉禾的合作還要做下去,未來三年他還是嘉禾在美國分公司的大股東,從某種角度上來講,打擊無線,對維持他在嘉禾的利益有很大的幫助。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事情,事實上,許嘉做事本就沒那麽理智,他要的是嗨皮。
分析出其中利害之後,許嘉就開始打著和稀泥的念頭出餿主意,“哈,這不是挺好的嘛,無線也好,邵氏也好,能來美國發展都是讓華人倍兒有面子的事情嘛!對不對~~~昌叔。”
“別打馬虎眼,華人在影視圈的面子,有我們嘉禾擔下了,昌叔我就是看邵氏不順眼,尤其是看他們借東風,搭我們順風車,更是恨不得一腳把他們踹下去!”何貫昌說的殺氣騰騰,好似完全沒有轉圜余地,一定要在《紅番區》首映那天(前文提到過,首映和交流項目開幕是同一天),跟邵氏分個高下。
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許嘉卻一點不怵,笑嘻嘻的順著何貫昌的話溜,“用不著生氣嘛,要踹倒現在的邵氏,太容易啦。多掙點錢,挖光邵氏的導演和演員就OK啦。”這話果然讓何貫昌受用,甭管是否可行,但這種用錢砸人的土豪氣勢,可是邵氏和無線一直慣用的伎倆。
“不過,話說回來,昌叔啊,你不覺得這太沒挑戰性了嗎?”這明顯是許嘉有意把他人引入自己思維模式的節奏。
何貫昌毫無防備,自然而然的順著許嘉的話思考,“阿嘉,你的意思是……要給邵亦夫玩次大的?”話剛說完,何貫昌自己就目瞪口呆了,因為他居然聯想到了,半個多月前的消息:邵亦夫斥資千萬供許嘉、王京拍攝“媲美好萊塢大片”的香港本土科幻片。
“……”許嘉有些無語,何貫昌的樣子和語氣,明顯是想歪了,他懶得糾正,正好讓這老頭自己琢磨去吧,省的年紀大了不思考容易癡呆。
“哈,昌叔,你想多了, 明顯是想多了,邵六叔待我不錯,我怎麽好意思在算計他呢!”許嘉說的大義凌然,但那種有意裝出的誇張語氣,更是讓何貫昌越發的將信將疑。
不帶何貫昌多想,許嘉和盤托出他的計劃……何貫昌聽後哈哈大笑,對著許嘉豎起拇指一陣誇讚。
……各懷鬼胎中……
上午九點左右,洛杉磯國際機場外,許嘉和鍾楚虹下車,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帶著墨鏡緩緩走向接機大廳。並非只有他們兩人,在他們身後,還有五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身穿黑色西裝,白襯衫扎領帶,帶著墨鏡,氣勢張揚的落在幾步之外。而在他們前面,程龍與林風嬌也同樣帶著五個保鏢一樣的男子進入接機大廳。
“我想不明白,我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麽?示威嗎?”鍾楚虹用手輕摟許嘉臂膀,昂首挺胸,低聲詢問。
來的時候她已經知曉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名義上是為香港來參加交流項目的影視圈朋友接機,但實際上更像是為後天就要上映的《紅番區》作秀宣傳。本就在香港出生長大,鍾楚虹對於嘉禾與邵氏的間的恩恩怨怨知道的太清楚了,她清楚何貫昌安排他們這麽做,有刺激邵氏的成分在內,但是她想不明白,這要做有什麽實質意義。
許嘉帶著墨鏡,卻遮不住嘴角的笑,嘿嘿低聲笑著,“當然不是示威,為了可以明目張膽的來接機,我可是給昌叔出了很多餿主意啊,只是他自己選了一個最……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