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時間關系,新一天的晨報並沒有報道太多關於《紅番區》的消息,只有好萊塢的幾家主攻影視業的報紙鄭重其事的報道了《紅番區》首映的盛況,以及褒貶不一的影評。
或許是因為程龍的表現太過搶眼,影評雖有好壞,但對於程龍的動作戲都是持以肯定的評價。無他原因,只因為這部的《紅番區》讓美國人看到了什麽是現代動作戲,什麽叫做驚險特技。
不同於傳統的快槍說話,也不是近幾年的科幻特效,《紅番區》的上映,實打實的為美國好萊塢帶來了新的思路。將港式的打鬥與美國槍戰結合,《紅番區》絕不是最成功的那個,事實上,許嘉也不知道哪個算是最成功,但是包括他在內,很多電影人都看明白了,《紅番區》絕對是時下最耀眼的,沒有之一。
時間跳到晚上,不錯所料,當天的各大晚報就如同約好一般,紛紛報道《紅番區》首映巨額票房,不需要計算,首映過千萬的電影,票房過億只是個時間問題。
非刻意的宣傳才是最好的宣傳,驚奇引發好奇,接下來幾天,人們一方面繼續關注《紅番區》票房是如何一路飆紅,又因為朋友推薦或者本人好奇而走進影院,為票房增長貢獻一份力。場場爆滿並不能讓影院老板滿足,他們開始嘗試加映場次,卻依舊無法讓井噴一般的市場飽和。
無他,有些影迷是第一次觀看,而有一些則是重複觀看,許嘉拍的《紅番區》絕不是單純的複製,當新奇沉澱後,觀眾再回頭觀看這部片子的時候,依舊可以在不經意間挖掘之前忽略掉的部分。
“怎麽?有個黑嬸嬸,讓你很驚奇嗎?”片中昌叔的這句話,在黃膚色的觀眾看來,不過是句玩笑話,但是在八十年代初期的美國,卻恰到好處的點出了黑人的境遇。經歷過六十年代的抗爭與七十年代的積累,八十年代後,美國黑人們開始光明正大的爭取自己的權利和自由。
主角馬漢強回答昌叔,“挺好的”點名自己了立場,隨後是昌叔與他胖胖的黑人妻子擁吻。本來只是為了喜劇效應,以及許嘉惡趣味的作祟,但被影迷多次看過之後,更感覺像是一個善意的提醒。
另外,影片後半部,主角馬漢強與南茜來到飛車黨的據點,與小混混打鬥之後,說的那番真心話,更是似有似無的透著某種疲倦。
“你們是不是以為成群結黨的去打人,偷竊,恐嚇,收保護費就可以過下半輩子?為什麽要變成一個每個人都討厭的社會廢物?(英語)希望下次見面時,不是我打你,你打我,而是坐下來一起喝茶(粵語)”
這種坦白中除了無奈還有一種難以理解蘊意,如果是從一個地地道道的美國成年人口中說出來,並不會多引人注意,更不值得美國觀眾深思,但如果是從一部國外導演拍攝的戲中,從一個亞洲演員口中說出,就真真的是刺到美國人的心坎裡。
做個類比,無非就是一個頑皮的孩子,總是被父母訓斥,早已習以為常,左耳進右耳出,但如果猛然一次被鄰居家的同齡人費解了,鄙視了,他們無論如何也難以淡定。
偏偏許嘉這個導演做的隱秘,沒有直來直去的揭示美國當代青年的迷茫,而是讓主角處於一種被動,反抗,在激烈的打鬥之後,說出這麽一短話。
可以說是主角馬漢強作為一個香港警察的無奈,也可以說作為外國人的費解,更可以說是弱者的某種控訴,反正許嘉絕對沒有明說,他只是讓這一切看起來帶著朦朧,只有把這部片子看過多遍之後,才會覺察出這種蘊意。
然而,這時候,觀眾已經被多次帶入到了程龍所飾演的主角的遭遇了,立場基本上就固定在主角馬漢強的角度上,絕大多數人即便被刺痛了,也只會感歎導演和演員的功力,而不是去發泄不存在的憤怒。
相比於這個時代的美國影片,《紅番區》最有意思的一個地方在於,一開始出場的飛車黨只是混跡在貧民區的小混混,卻不是片中的最大反派。隨著劇情的發展,這個飛車黨在真正的反派黑手黨的壓力下,露出了他們的底細和恐懼,到影片結束時,更是差不多被洗白。
然而,這種“洗白”或者說解體,是在絕對死亡的壓力下的急速促成的,恰好對應了主角馬漢強打架後的那番話——飛車黨的營生過不了下半輩子。
於是乎,幾天以後,當人們適應了《紅番區》令人驚歎的票房成績的時候,開始有各種各樣的影評人深層次的挖掘《紅番區》的內涵,而非再局限於令人眼花繚亂的打鬥和特技場面。
“毋庸置疑,來自香港的一名年輕的導演、編劇,用他的電影為我們的正在迷途的年輕人上了一課。”《基督科學箴言報》
“這是一部成功的商業大片,但它的成功卻不僅僅源於他的商業因素。”《好萊塢報道》
“人們關注的重點不再是那串不斷增長的數字,更多的目光則投向生活中的《紅番區》”《今日美國》
“今年到現在有兩部打動人心的片子,《小鬼當家》《紅番區》,恰巧,兩部電影都是來自香港的嘉禾電影公司獨立製作的, 更巧的是,它們出自同一個編劇之手,最巧合的是,這個編劇不僅是《小鬼當家》的監製,更是《紅番區》的導演——哈利·波特先生。據說,這位波特先生正在為新開拍的影片選角……”《紐約時報》
並不是所有報紙對於《紅番區》持肯定的評價,也不是所有肯定評價的報紙都需要用數不盡的驚歎句來讚美它。事實上,媒體們很多時候,只要實話實說就夠了。
嘉禾的目的達到了,何貫昌、程龍、許嘉他們這些人的目的都達到了,對於這部已經上映的影片,剩下的時間就是喝著茶水,看著報紙,盯著數字。
這種事情有很多人搶著做,許嘉卻沒有那個興趣,他很忙的。既要抓緊時間偷偷的跟趙亞芝幽會,又要忙著拉起新劇劇組,如果不是有沈長壽幫忙,他還真是做不到兩頭兼顧。
《紐約時報》報道的消息就是在許嘉的示意下散播出去的,觀眾驚呼還在進行,但是屬於他的已經結束,知道《紅番區》成功了就可以了,知道拍《紅番區》時候,從美國通用汽車公司拉讚助的時候,打的賭贏了就可以了。
眼下能讓許嘉暗爽的除了即將得到一輛通用汽車贈送的概念車(就是許嘉拍戲時候設計的那種後世流線型跑車),還有就是面試演員時候遇到的某個黑人帥哥。
見到他時,許嘉瞪大眼睛,十分仔細的看了看手中的個人檔案,費了好大勁才沒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