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片場,許嘉宣布,一會馬上就要拍攝街頭追擊的戲,導演助理和劇務馬上去做協調安排。程龍去穿防護,最後一次排演動作,這一段沒有林風嬌的戲份,林風嬌就去做翻譯。
安排好一切的許嘉,回頭看到同樣沒有戲份的鍾楚虹有些鬱鬱的坐在他不遠處,立即猜到可能還在介懷他在路上說的話,於是就趁著還有時間,側身跟她搭話:“紅姑在生氣?”
“我怎麽敢生氣呢?許大導演,麻煩你以後別‘紅姑,紅姑’的叫我,我可擔不起這個稱號。”鍾楚虹面無表情,沒有一絲幽怨,酷酷的跟許嘉說話。
‘真不愧是有演戲天分,這麽怨念的話,您的表情怎麽就沒有一絲的痕跡呢?’這話許嘉現在也隻敢在心裡想想,多日的接觸,他已經了解到了這個時期的紅姑是有多麽個性,一不小心惹惱了她,說不準還真有可能跟你老死不相往來。
“換個話題,你覺得程龍大哥能演純感情戲嗎?”換話題神馬的都是騙人的,但是這種“騙人的小把戲”,在勸解他人的時候,總是能夠收到奇效。
當然,前提是找到合適的切入點,就好像現在,這確實是個鍾楚虹沒法回避的問題,如果是在平時鬧脾氣,鍾楚虹大可以一口“我怎麽知道”來回絕一切,但是現在,她的心裡本就有些跟程龍比較的想法。
不一定是好強爭勝,或許只是因為許嘉的話而引起的一種自然而然的對比,鍾楚虹認真想了一下,回憶了程龍從出道到現在拍的片子,最後驚訝的說:“難道程龍大哥拍不了感情戲嗎?”
“不是拍不了,而是不好拍,不是不能拍感情戲,而是不能拍純粹的言情戲。”許嘉怕鍾楚虹不能明白,又特意解釋:“程龍大哥武行出身,出道到現在又一直都是功夫片或者武打戲,他在這方面還大有可為,用不著再舍近求遠的費盡心思演感情戲,不過,當觀眾都已經認可了他的動作片的時候,他想轉變戲路也是不可能的了。”
“倒是你,第一部戲是古裝武俠,第二部對你而言就是是言情戲,這部《紅番區》雖然看起來你想個花瓶,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看來,其實你的戲路並沒有定型,你有很多角色可以出演的。”許嘉終於把該說的說完,如果鍾楚虹這都不明白,他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鍾楚虹是開竅了,但是她依舊有些不快,不知道為什麽,這話如果是經紀人陳子強那樣和善的大叔說出來,她會很認同,但這話從許嘉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些別扭,總感覺……這好像不是她所期望的那樣。
“哼,借你吉言。我去看看風嬌姐那邊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想不明白就不去想,這是樂天派鍾楚虹一貫的做法,找個差不多的理由瞬間閃人。
“傲嬌?別扭?還是害羞?”技術宅出身的許嘉,卻是總喜歡用一些邪惡的思想去臆測他人想法。
不過他今天是注定沒有收貨了,整個下午鍾楚虹都離得他遠遠地,而他這裡又必須集中精力,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為涉及到光照角度問題,黃昏的戲,如果沒有拍好,可能就需要等到第二天同一時間才能繼續拍。許嘉這部《紅番區》預計是一個半月拍完,這其中還沒有計算如果主演受重傷可能會延遲的時間。
不過現在看來,《紅番區》真的是再過幾天就可以殺青了,算算日子,也就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這其中必然跟許嘉事先做好的分鏡頭劇本有關,但程龍敢打敢拚的精神確實感染著不少人。雖然許嘉一直注意安全,沒有讓劇組人員因為拍戲受到什麽重創,但是小傷或者意外依舊不能避免。
程龍免掉了腿上打石膏還要堅持演戲的痛苦,但是今天碰了腦袋,明天劃傷胳膊之類的事情還是沒怎麽斷過。看的林風嬌總是偷偷的勸解他,不要那麽拚命。
不拚命的程龍還是程龍嗎?好吧,這根本就不是個問題。
拍的這段追逐戲,最危險的鏡頭有兩個:一個是程龍在巷子裡被人兩頭堵住,飛車黨騎著摩托要來撞他,他一個倒栽蔥,雙腿叉開,上身轉進一輛開了天窗口的汽車裡,摩托車有驚無險的從他到叉開的褲襠上開過。
還有一個是程龍在天台被逼的無路可逃,從天台一躍而起,飛縱到對面的一個陽台上。如果是上一個鏡頭是有驚無險,在關鍵部位可以做些防護,這個鏡頭,就是那種怎麽防護都有很大危險的。
許嘉曾經跟程龍商量,飛越天台的戲,還是交給特技演員吧。說是這麽說的,其實他已經做了用銀子開路的準備。這個時候,香港的特技演員不是一把的給力,好萊塢不見有他們拚命。
不過,問題是這次行程就沒有帶幾個特技演員, 程龍的猛龍特技隊雖然有幾個人已經在他身邊了,但是裡正式組建還遠著呢。許嘉猜程龍不會讓自己的小弟這麽拚命,所以準備拉好萊塢的替身龍套來做。
這段飛越的戲,防護是絕對有的,一個是演員自身佩戴的貼身防護用具,還有就是下邊必須安置的救生氣墊。這樓不高,掉下去絕對不會摔死人的,但是一不小心扭到腳,閃到腰,恐怕就有的休息了。
許嘉想的是挺好,但還是那句話,不拚命的程龍不是好程龍……程龍果斷跳了,然後,他一次成功了!
“收工!出去慶祝!我請客!”歡呼聲中,許嘉大聲交代,這必須得慶祝,因為所有驚現動作戲都拍完了,只剩下關於超市的戲。昌叔買超市、馬漢強保護超市、超市被砸、超市被強拆,這些戲其實一兩天就可以搞定了,許嘉心中大石放下,當然需要慶祝。
…………
《紅番區》殺青後的幾天裡,許嘉又回到熟悉的剪輯室,這次不用趕時間,他用不著太過拚命,把自己累的像死狗一樣。不過有些事情真的很難以解釋,像剪輯影片和配樂,對於許嘉來說,與其說是工作,更像是一件讓他覺得有趣的事情。
從最開始來到香港,被杜齊峰拉到剪輯室的那一刻起,許嘉就漸漸喜歡上了這種感覺——雕琢。
美玉值得雕琢,良才值得雕琢,影片同樣需要細致的雕琢,才能綻放迷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