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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的無盡攻略》第6幕:決定
  天野雪輝幾乎已經徹底的相信柳幕了,只是最後一絲名為‘常識’的理智讓他還有些將信將疑。不過這最後的一絲懷疑天野雪輝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除,猶豫了一會後便被他先放到心中。柳幕沒有露出什麽太大的破綻的話,那麽這絲懷疑便是可有可無的無需在意。如果一旦柳幕出現失誤,那麽這絲懷疑極有可能被放大最終導致天野雪輝不在相信柳幕。

  “請、請問……”

  雖然兩人擁有同樣的相貌,但隨著接觸時間增加天野雪輝越來越能察覺到面前這位‘未來的他’的不同之處。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天野雪輝就是覺得柳幕有些……異常?

  沒錯,就是異常!

  活了十幾年天野雪輝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面上笑嘻嘻的地下卻仿佛在暗流湧動。

  反正天野雪輝拿自己和柳幕做對比的時候,就能清楚的察覺到他們二者之間的那種不同。柳幕在他眼中好似高高在上的神祇,而在柳幕看來他只是一個笨笨的小醜。

  “未來的我,為什麽你會來找我?你又是怎麽來的?”

  終於到這個時候了。

  隨著天野雪輝提出的疑問,柳幕也覺得這場無聊的鬧劇可以告一段落了。

  老實說柳幕也快編不下去了,他還是第一次這麽騙人。

  黑貓的那一次不算,那時候柳幕還可以說服自己那是為了黑貓好,他是為了黑貓才會去騙她的。而這一次被欺騙的天野雪輝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好處,柳幕純粹是為了自己才會欺騙天野雪輝的。

  “我是……”

  柳幕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仿佛他接下來要告訴天野雪輝的是一個天大的秘密。

  少年人的好奇心令天野雪輝被柳幕死死的吸引了過去,下意識的探出上半身好讓自己離柳幕近一些能聽的更清楚。

  柳幕一直插在口袋中的右手猛地掏出,握緊拳頭使出全力對天野雪輝的下巴自下而上狠狠的來了一拳。毫無防備的天野雪輝瞬間被柳幕打蒙了,身形不穩摔倒在地好半天爬不起來。

  但天野雪輝回過神來想要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時,柳幕重重的一腳踏在天野雪華背上把他踩了回去。

  “為了殺掉你才特地從未來回來的啊,過去的我。”

  依然處於騙子狀態的柳幕言語中透露出厭惡、怨毒在天野雪輝聽來真實無比,天野雪輝好不容易升起的懷疑頃刻間便被柳幕打消。

  沒有懷疑柳幕是不是真的是未來的他,而是在想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未來的自己這麽對他。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啊!!!”移開腳柳幕俯下身抓住天野雪輝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五官扭曲面色猙獰神經質般的不斷重複著一句話。為了能表演的更加完美,柳幕徹底的將自己代入角色。現在的他不是柳幕,而是從‘未來穿越而來,為了殺死過去的自己’的天野雪輝。謊言的基本是騙到別人,最高境界則是連自己都一同欺騙:“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事情怎麽可能會變成那樣!死了……大家都死了……都是你的錯,都是你!!!”

  靜下心來就能發現柳幕看似說了很多,實際上具體的、關鍵的東西是一字未提。

  即使以後天野雪輝僥幸逃出去,他也會繼續活在柳幕編織的謊言中。

  “去死吧,天野雪輝!!!”

  松開天野雪輝的衣領,柳幕一把掐住天野雪輝的脖子逐漸發力勒緊。天野雪輝不想死,為了活下去拚命的掙扎但他絕對不是柳幕的對手。

  兩具身體都是‘天野雪輝’沒錯,但不要忘了柳幕使用的這具……一周目天野雪輝的身體可是被成為神後的一周目我妻由乃治療過的。成神後我妻由乃復活不了一周目天野雪輝的靈魂,但這幅身體卻被神力治療達到的最完美的狀態。身體素質有著天地般的的差距,靈魂上直面過【】、殺過眾多死體的柳幕,更不是天野雪輝這個懦弱的初中生能與之比肩。

  即使不依靠偷襲,柳幕一次性打十個二周目天野雪輝也跟玩似得。

  掙扎了一陣後天野雪輝就因為缺氧沒了動靜,原本就不打算殺了他的柳幕便準備松手。

  【殺了他!】

  柳幕想要松手,但雙手卻不受他的控制。心底傳來一個聲音,因為身體的緣故柳幕說話的聲音與天野雪輝一樣,但心底傳來的聲音他聽得出是屬於‘柳幕’的。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為什麽不殺他?因為仁慈嗎?你這個偽善者。】

  心底那個聲音不斷的要求柳幕殺死天野雪輝,柳幕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殺了他就對了,殺了他這次攻略才能成功。殺殺殺殺殺殺殺!!!!!!!】

  【你忘了你和【】的賭約嗎?你不想贏嗎?你不想早一點結束這一切嗎?你不想解脫嗎?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不想……你想坐在【】身邊看黑貓做著和你一樣的事情嗎?】

  “我……”

  柳幕想要回答,心底的聲音卻不給機會。每一個問題都化為利劍刺穿柳幕的心,腦袋開始眩暈、視線開始模糊,各種各種的畫面從柳幕眼前閃過。有真實的、有虛假的;有美好的、有痛苦的;有過去的、有極可能成為未來的;有能讓他嘴角泛起微笑的、有能令他歇斯底裡痛不欲生的……

  【柳幕。】

  【你能保證不會攻略失敗嗎?你能保證在完成十次成功的攻略前不會崩潰嗎?】

  【你能嗎?】

  【你能嗎?】

  “我……”

  【你能嗎?】

  【你不能!】

  【柳幕,你不能!你……不能……】

  “我……”

  “我……不能……”

  柳幕最終還是松開了雙手, 但卻不是因為他決定放過天野雪輝。解脫後天野雪輝趴在地上不住的咳嗽,但柳幕這個時候沒多余的精力理會他。時而抱住腦袋、時而撕扯頭髮、時而在臉頰上抓出數到血痕。屬於天野雪輝的臉五官扭曲到極致,所有的表情都能在他臉上一一找到對應之處。唯獨那雙眼睛是昏暗的、是渾濁的,蒙上一層散不去的陰影。

  “我不能,我什麽都不敢保證、我什麽都做不到。可是我有什麽辦法?我能怎麽做?”

  【你可以……殺了他!】

  “我可以……殺了他?”

  柳幕停止所有動作,表情漸漸消失變得面無表情。

  【殺了他,殺了……天野雪輝!】

  “殺了他,殺了……天野雪輝。”

  機器般的重複著心底那個聲音說的話,柳幕的視線移到即將恢復意識的天野雪輝身上。

  【殺了他攻略未必會成功,但不殺他攻略絕對會失敗!】

  “失敗……失敗是不行的啊。我不能失敗,不能,絕對不能。我不能失敗,我不能……無論如何都不能。我要成功,我必須攻略成功……”

  【所以……】

  “所以……”

  “去死吧【……”天野雪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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