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方淑芬,穆方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找上去,尋找著可以進行溝通的‘靈’。幾個樓層轉下來,靈目已經用了一次。穆方很有耐心,今天找不到大不了明天再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等轉到第六層的時候,終於有了收獲。
穆方休息了一會,剛剛再次開啟靈目,就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在過道中匆匆急行,光禿禿的腦袋泛著青白的光,看起來有點像個大燈泡。嘿,還挺亮堂!
……
宋東元:8年幽魂,男,病故,卒年52歲……
……
看著那光溜溜的大腦殼,穆方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些信息。
這是靈目的能力之一,辨靈。但穆方更喜歡把這個叫做查戶口。
隻要靈力差距不大,任何‘靈’隻要以靈目看上一眼,相關信息便會即刻了然於胸,如同查戶口一般。
……
商場裡到處是人,穆方也不好大聲叫喊。要是在這喊宋東元,非被保安當成精神病扔出去不可。穆方二目同開,穿過人群追了上去。
遊魂眼神呆滯,走起來也很慢。但幽魂速度就快了很多,行動跟常人無異。
宋東元是靈體,可以從人身上穿過,穆方擠來擠去就慢了很多。等好不容易擠過去,宋東元卻突然轉彎了,鑽進一個小門裡。
穆方顧不得許多,跑過去拉開門就衝了進去……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震的穆方耳膜嗡嗡作響。手掌所觸一陣酥軟,手心更是感覺被一個小凸起硌了一下。
什麽情況?
定睛一看,穆方眼睛一下就直了。
一個十七八的少女站在前方,扎著馬尾,裸著上身,雙手捂著胸口,滿臉的驚恐。穆方因為急慌慌的推門闖入,手好巧不巧的正按到少女的胸口位置。而少女過於緊張,捂胸的時候連穆方的手一起捂了進去……
“抓流氓!!!!”少女捂胸大叫。
穆方這才注意到,這裡竟然是一個更衣室,頓時大濉
“你,你放手……”穆方是想出去,可現在手被少女按到胸口上。軟軟彈彈的,穆方半邊身子都麻了,哪裡還抽的出去。
少女低頭一看,臉真是比關公還要紅,腦袋上好像都冒熱氣了。
少女連忙放手,順勢抬起一腳把穆方踹了出來,咣的一聲關上了門。
穆方一屁股坐到地上,但感覺不到絲毫疼痛,隻能感覺到手掌的酥麻。
但等緩過神向四周一看,穆方顧不上回味了,差點沒哭出來。
四周花花綠綠的,全是女式的內衣內褲,這裡竟然是女性內衣專賣。
一大圈大媽大嬸聚攏在四周,對穆方指指點點,一臉的鄙夷和唾棄。
“流氓見多了,這麽猖狂的還真沒見過。”
“這些小流氓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直接衝進更衣室……”
……
穆方真是欲哭無淚。
還不如當成精神病被扔出去呢,這下被當成變態流氓了。
很快,又有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分出人群,神色不善的瞪著穆方。
“咕咚……”
穆方咽了口唾沫,弱弱的舉起手。
“如果我說是個誤會,你們信麽……”
………
別說眼前這些人不會信,就算把認識穆方的人找來也沒人會信。
曠課逃學打架騷擾女同學,上課打呼磨牙用水桶泡腳……但凡學校有的處分穆方幾乎背了個遍,沒有的處分也開拓了不少。
兩年多的高中生活裡,穆方簡直就是汙點的代名詞,社會渣子的後備軍,老師家長們引用最多的反面教材。
這樣的一個人,闖女更衣室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
在穆方無力的申訴和掙扎當中,一群如狼似虎的保安將其架起,左拐右拐,直接丟進一個小房間給關了起來。
“冤枉啊,我要找律師……”
穆方有氣無力的喊了兩聲,歎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癱坐下來。
出門之前真應該看看黃歷,今天太背了。以前倒是也沒少被人說是流氓,但被抓現行抓起來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太丟人了,簡直是一生之恥。不過,手感是真好……
正在那患得患失,穆方突然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一抬頭,一個光溜溜的大腦殼從牆壁上探出,正好奇的看著自己。
東元集團前任董事長,宋東元。
要是換個時候穆方少不得要被嚇一跳,可是現在穆方隻有憤怒。
“就是你這混蛋害的!!”
穆方猛的跳起來,竄過去一把揪住宋東元腦袋,直接從牆壁裡拽了出來。
“老流氓,竟敢害我,你害我……”
穆方把宋東元按到地上,論起拳頭就是一通爆錘。
靈目一開,穆方的身體便介於人靈之間,可以接觸陽間之物,也可碰觸靈體。宋東元被打的哇哇大叫。
“打我做什麽,有話說清楚,說清楚……”
“好,那咱們就說清楚!”穆方掐著宋東元的脖子罵道:“老子大老遠跑來替你送信。可你老小子倒好,不好茶好水的伺候,竟然把我引到女更衣室,害我被當成流氓抓起來……別以為是死人就沒事,老子跟你沒完……”
“等等……”宋東元眨了眨眼睛,問道:“您是來取信的郵差?”
“知道還敢耍我!”穆方掄拳頭又要打。
“別打別打,我不是故意的……”宋東元連忙抱住頭,訕訕解釋道:“我就在這個樓裡也出不去,每天逛來逛去的太無聊了……”
穆方一瞪眼。“無聊就去女更衣室啊,你怎麽不去女廁所呢!”
“我剛從那出來……”宋東元的回答,讓穆方一下就無語了。
宋東元哼哼唧唧道:“我活著的時候什麽美女沒見過啊,可誰知道死了卻連個順眼的都看不到。開始還能想著以前的意淫下,可日子一久,記憶都模糊了。
沒辦法,我就隻好到女廁所女更衣室轉悠,想著能觸景生情,好讓自己還記得那種感覺……”
“你真是沒救了。”穆方吐了口唾沫。“你找我送信,該不會是找哪個相好吧?”
“不是不是。”宋東元連忙解釋道:“我是想給我娘送信。”
“你娘?”穆方怔了怔,松開了宋東元。
宋東元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向穆方。
“我娘死20年了,比我早12年,可她現在還是沒有投胎。生前我忙生意少在她身邊,去世的時候又讓她受了那麽多苦……她一定很恨我,所以我才給她寫信,希望能祈求她的原諒……我靈力很弱,八年才把信寫成……”
“細節不用說,你們娘倆的事我沒興趣,隻管送信。”穆方沒接信封,伸出倆手指撚了撚。
宋東元恍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錢包,很識時務的拿出一疊錢遞了過來。
“你大小也是個首富,別這麽摳好不好。”穆方撇了撇嘴。
“就現在這個錢包,還是他們給我燒紙時不小心掉進火盆裡燒來的。我現在是‘靈’,有錢也都是紙錢。”宋東元無奈道:“你要是收紙錢的話,幾十億都有。”
“我也有幾十億,精蟲!可那能花嗎?”穆方看看宋東元手裡的錢包:“別告訴我你全部身家就這麽多。”
“就這麽多。”宋東元手指並攏做發誓狀:“如果撒謊,天打五雷轟。”
穆方引導的問道:“你就沒陪葬的東西嗎?比如古董字畫之類?”
“沒啊, 我是火葬。”宋東元道:“我的骨灰在公墓,那也不讓放陪葬品。”
“再見!”穆方把頭轉了過去。
宋東元氣道:“老弟,別這麽勢利好不好,講點人情味啊。”
“你談生意時候跟人家講人情味?”穆方不屑道:“更何況現在你死鬼一個,要什麽人情味!”
“…………”
宋東元白手起家,縱橫商場多年,各路牛鬼蛇神見多了。像穆方這樣的,以前他有的是辦法收拾。可今時不同往日,他現在什麽都乾不了。
穆方偷瞟了一眼宋東元,見他那抓耳撓腮的樣子,好像是真沒辦法。
其實穆方也知道,別看宋東元生前威風八面,但現在有錢也都是他兒子宋逸來的。不過就算能讓宋東元和兒子說,給穆方多少多少錢,穆方也沒法拿。
老薛說過,郵差代表殘缺的天道,如果從任務對象的關系人那裡謀取報酬,必會被天道懲罰。雖然穆方不知道那種懲罰是什麽,但也絕不想去嘗試。想要錢,隻能通過交易的方式從任務對象身上想辦法。
穆方想了想,轉過頭來,細聲細語的提醒道:
“宋大財主,你現在是掛了沒有錯,但活著時候總有門路啊。好好想想,以前你就沒什麽秘密帳戶,或者在哪埋著什麽寶藏,別人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