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坪市是省會城市,跟穆方所在的小山城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隨便一眼看去都是幾十層的高樓,黑水市號稱最奢華的東元大廈往這一放,根本毛都算不上。
街道也都是八車道十車道超寬車道,汽車嗖嗖的過,豪車跑車絡繹不絕,讓穆方是目不暇接……
大都市的現代氣息,讓穆方很快把口罩怪人的事情丟到腦後,但也不會忘了此行的目的。
大巴車一路駛入石坪市區,恰好路過古董市場,穆方下車從附近的水果攤買了點水果,走進了古董市場。
說是古董市場,實際上就是一條長長的街道。與周圍的高大建築比起來,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盡是古香古色的韻味。
十米寬的街道兩旁都是各類古玩店鋪,門前兩側是擺著地攤的小販。加上今天是周末,又臨近傍晚,人流也是格外的多,整個街道都顯得熙熙攘攘。
“養心齋,養心齋,這名字太土了……”穆方一家家的店鋪看過去,嘴裡嘀嘀咕咕。
宋逸來說那個羅大海是文化人,但穆方對於這個文化人的店鋪名字卻很不感冒。
正找著,突然看前面亂哄哄的圍了一大群人,吆喝聲起哄聲一陣陣的。雖然整條街的人都不少,但就數那裡最熱鬧,連周邊擺攤的小販都擠過去看。
穆方一時好奇,也湊過去跳腳看了看,怎奈人群太密集,無論怎樣都看不到裡面,只能聽到機器打磨什麽東西的刺耳聲。
正打算走開的時候,不經意一抬頭。
“養心齋”三個大字,映入穆方眼中。
原來這裡就是養心齋啊,生意竟然這麽火嗎?擠都進不去……
“這位大哥,平時這裡也很多人嗎?”穆方順手拍了拍後面一個人的肩膀。
如果生意真這麽火,穆方也不想打攪人家生意。打算先去別處轉轉,等人人少時候再來。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穆方,問道:“第一次來?”
“是啊。”穆方點頭:“我找養心齋的老板。”
“那你恐怕得改天了,今個他可顧不上。”那人幸災樂禍道:“有人上門砸場子,羅老板今個算栽了。”
“砸場子?打架?”穆方一臉好奇。
“一看你就是新手,跟你說說吧。”那人也擠不到裡面,乾脆跟穆方聊了起來。
……
原來,羅大海新購入了一批翡翠原石,擺在門口售賣。其他店家也有同樣的石頭賣,這本身沒什麽特殊。可偏偏今天來了一個年輕人,在其中一些石頭上畫了記號。說除了有記號的,其他石頭都是垃圾,沒有一個裡面帶翡翠。
生意人最忌諱這種嘴炮,羅大海又是個暴脾氣,當即就讓那人滾。
可那年輕人也是執拗,非跟羅大海打賭。說當場就把那些沒記號的石頭切了,只要有一塊石頭出貨,他就把全部石頭都按翡翠價買下來。可如果沒有的話,那他就白切。
於是乎,倆人就在外面開始切上石頭了。
……
“噢,這就是賭石吧?”穆方聽懂了。
“就是這意思,不過這次羅老板可是要輸。”那人幸災樂禍道:“一大半石頭都切完了,還真是連個玉渣都沒出。”
正說著,忽聽砂輪轉動的聲音一停,又是一片籲呵聲。
有人勸道:“老羅,算了吧,這麽切下去你就賠死了。”
又有一個年輕人的聲音響起:“是啊,羅老板,大家和氣生財。只要您跟我陪個錯,我切的這些石頭,按原石的市價買了。”
一個怒氣衝衝的粗獷男聲接口道:“願賭服輸,這些錢我老羅賠的起。繼續切!!!!”
“輸錢又輸人,您這是何必呢。”年輕人一聲輕笑:“再說就算您賠的起,我切著也累。要不然,勞您的手?”
“我切就我切!”粗獷男聲話音未來,切割聲再次響起。
“哎,老羅,老羅,不能這麽切,你這麽切會切壞的……”有人連忙規勸。
年輕人大笑:“放心,切不壞,裡面沒東西。”
突然,一陣驚呼響起,人群呼的分開。
緊接著,穆方就看到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滾了過來。
穆方抬腳將石頭踩住,放眼向前觀瞧。
只見裡面蹲著一個粗壯的大漢,拎著一抬切割機,一臉歉意的看著自己。
大漢對面站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俊朗年輕人,一臉的笑意:“羅老板,您可別太激動。輸錢是小事,傷人可就麻煩了。”
穆方的眉頭一挑。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靈力的氣息,是一名通靈者。
趴在穆方肩頭的毛毛仰脖子看了一眼,對穆方道:“通靈境,中期。”
穆方微微點頭,又看了看擺在一邊的原石。有幾塊上面被人用水性筆畫了圈,但大部分都沒有,地上到處都是小碎石塊,一片狼藉。
年輕人這時道:“羅老板,要不然這樣吧。既然您不相信我,我就把畫圈的這些切開可好?切出翡翠我不要,就當彌補您的損失。。”
羅大海感覺有些受侮辱,但事情發展到現在,他也好奇那些石頭到底是不是真像這年輕人說的一樣。
年輕人得到默許,接過羅大海手裡的切割器,對著其中一塊畫圈的原石開始進行切割。
在行家人眼裡,年輕人切石頭的方式極為外行。大開大合,簡直就像再切西瓜。
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石頭一分為二,其中一側竟然真的透綠了。
年輕人又是幾下,每次都是只差毫。
“我不是專業的,只能切成這樣了。”年輕人笑道:“羅老板是行家,可以自行打磨。雖然這塊品相一般,但足以彌補你之前的損失。”
眾人紛紛驚歎,羅大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穆方則在一個勁的撇嘴,看向年輕人的目光充滿了鄙視。
別人沒看出來,穆方可看出來了。
那年輕人在切割之前,都會把左手在石頭上比量了一下,並看一眼手腕上的配飾。
是靈器!
靈器功能種類繁多,那年輕人的靈器應該是和玉石翡翠有某種共鳴,如果石頭中真的有玉,年輕人自然知曉。
鬧了半天,這年輕人是作弊裝事打臉玩呢啊。
……
被穆方盯著,年輕人也有所察覺。側頭一看,眼中閃過一抹訝然,顯然也發現了穆方通靈者的身份。
“你好像挺懂賭石的啊。”穆方笑呵呵打了個招呼。
“略知一二。”年輕人微笑。
“那你看看我的怎麽樣?”穆方把放在腳邊的塑料袋抱了起來。
因為裡面的水果比較沉,小販用了三個不透明的黑塑料袋。
年輕人微笑著走到近前,坐手在塑料袋上一晃,笑道:“好像不怎麽樣。”
“你看都不看就知道?那我們也賭賭吧。”穆方道:“要是我切不出東西,我認賠。可要是切出來了,你就得按價都買了。”
“可以。”年輕人背手而立,盡顯高人風范。
因為和羅大海的對賭,現在年輕人已經頗具人氣。其他人紛紛竊竊私語,想看穆方會拿出什麽東西。
“羅老板,借個切割機。”穆方過去拿起切割機,蹲到塑料袋邊上。
然後,穆方拿出一個……
石榴!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年輕人更是滿頭霧水,不知道穆方要做什麽。
在眾目睽睽之下,穆方抄起切割機,就把那顆大石榴削掉一層皮。
“哇,晶瑩剔透,嫣紅若血!果然沒讓我失望。”穆方衝年輕人一伸手:“我切出東西來了,給錢吧。”
年輕人差點一口唾沫噴穆方臉上。
“你跟我賭的是這個?”年輕人臉色鐵青。
“這個你看不上?”穆方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獼猴桃,切開之後,又是一聲驚呼:“超大祖母綠啊,全世界怕也沒有幾顆這麽大的……”
周圍人陣陣白眼,心話,全世界的祖母綠,還真沒跟您手上這顆對等的。
穆方是沒羞沒臊,但同樣作為焦點中心的年輕人可受不了這個。
“小子,你耍我!”年輕人咬牙切齒。
穆方又抓起個蘋果,站起身來:“你別管我賭什麽,這些玩意總共花了我五十二塊八毛一。願賭服輸,趕緊給錢。”
吭哧,穆方在蘋果上咬了一口:“呦, 這個是我走眼了,裡面竟然這麽白。奇怪,明明是挺好的成色啊……算了,這個不要你錢了,給我五十就成。”
穆方插科打諢,現在已經沒人去關注羅大海剛才切的那些原石,都在看他這堆“珍品”。到這個時候,只要不是白癡都能看出穆方在耍這個年輕人了。
羅大海笑呵呵的湊了過來:“對啊對啊,願賭服輸。我老羅認栽,可你也不能賴帳啊。”
“我……”年輕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小子,我記住你了。”年輕人最後狠狠的瞪了穆方一眼,轉身便走。
要是穆方從別的方面跟他叫板,年輕人還真不怕。可在這玩切水果,年輕人可沒穆方那麽厚的臉皮。
“小夥子,謝謝你了。”羅大海膀大腰圓,往穆方跟前一站,跟頭狗熊似的。
“羅叔叔客氣了,是宋老板讓我來找您的。”穆方抬頭看了看羅大海,暗自嘀咕。難道省會的文化人都是這體格?
“宋老板?宋逸來麽?”羅大海一愣:“你是穆方?”
“對,我是穆方。”穆方伸出了手。
“哈哈哈,好小子,果然不是凡人啊。”羅大海哈哈大笑,握住了穆方的手。
二人都沒有注意,在說出穆方的名字之後,本已經走開的年輕人步伐微微一頓,回頭詫異的看了一眼。
他就是穆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