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空蕩蕩的房間中突然蕩起陣陣漣漪,一團黑色光幕爆開,噗通一聲,穆方跌落在地面上。
現在的穆方是披頭散發,身上的衣服碎成一條條的,好像剛被幾十條大漢蹂躪了一樣。
穆方費力的抬起頭,看了看四周,頓時是淚眼朦朧。
“嗚嗚,我終於活著回來了……”
三天時間,穆方覺得比三年還要漫長。
那個該死的老鴰李文忠,簡直就是惡魔,禽獸。還學什麽滅道,差點把自己滅到裡面。
幸好拚死學成了第一道,要不然真按李文忠說的在裡面待上一年,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床,床在哪……”
穆方跟個垂死的大蜥蜴似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匍匐到床邊,還沒等爬上去,就趴在地上呼呼的打起了呼嚕。
片刻之後,屋裡又是光華一閃,烏鴉的身形出現。
李文忠抖了抖翅膀,落到床頭,看著熟睡的穆方,眼中複雜莫名。
為了督促敲打穆方,李文忠故意說他的黑獄結界的時效性是一年。要想提前出來,必須至少學會一道,才能打破禁錮離開。
可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李文忠的預料。
二段開眼也就罷了,或許有什麽特殊原因,段時間掌握也不算奇怪。可僅僅三天時間,穆方竟然真把第一道給學會了。即便是李文忠自己,當年也是花了三個月時間才掌握了第一道。而且李文忠當年是花了多大的辛苦和毅力,哪裡像穆方那樣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邊喊著罷訓一邊練的。
穆方不是天才,根本就是活脫脫的妖孽。
李文忠飛身下來,用爪子抓起穆方的腰帶,輕而易舉的將其提到床上,又用被子蓋好。
“也許你真能達成大人的心願。”看了一眼穆方,李文忠展翅飛出屋外。
…………
正常人的話,被李文忠折騰三天,在床上趴上十天半月都算少的。可穆方睡了一天一夜,又吃了頓飽飯,就滿血復活了。
“差不多得去找蕭逸軒了,也不知道他那古畫到底是什麽樣……”飽暖思,需要錢,穆方滿血後第一件事想的就是敲竹杠。不過,穆方又依稀覺得好像還有什麽事沒做。
“一中,蕭逸軒……學校,老師……學校,老師……”
絮絮叨叨想了老半天,穆方腦子裡突然過了一道閃電。
“我操,學校!”
穆方手忙腳亂的翻出書包,連滾帶爬的衝了出去。
新年過後,除了記錯的開學日子,穆方相當隻上了一天學。黑水八中的曠課紀錄,又被穆方自己給破了。
……
穆方把摩托車在學校外找了個地方停好,心情忐忑的走進了校門。看看時間,現在第三節課都快下了。不過對於他這個曠課多天的奇葩來說,遲到不遲到根本算不上事了。
摸到教室邊上,從後門偷看了一眼,發現不是班主任肖國棟的課,穆方多少松了口氣。正想等著下課後趁亂溜進去,肖國棟剛好從隔壁班出來,倆人瞪了個大小眼。
肖屠夫不是節節壓堂麽,怎麽今天不等打鈴就出來了。
穆方暗道了一聲倒霉,隻得上前賠笑道:“肖老師好。”
“噢,穆方啊。”肖國棟笑呵呵道:“來上課了啊。”
“啊,是啊……”穆方有點懵,今個太陽真從西面出來了啊,怎麽轉性了?
恰在這個時候,下課鈴響了起來。
肖國棟看了眼手表,道:“你先回教室,我下節還有課,放學後你來辦公室找我下。”
“嗯……”穆方低頭應了一聲,垂頭喪氣的進了教室。
就知道沒好事,過後沒準怎麽收拾自己呢。
班裡同學對穆方這個大仙早就見怪不怪,抬頭看一眼後就繼續各忙各的。穆方回到座位之後,同桌馬梁抬手打了個招呼。
“嗨,來了啊。”
“嗯,來了。”穆方奇怪的看了馬梁一眼。
馬梁是個話癆,每次見到穆方話都很多,尤其是在穆方曠課的情況下。可今天卻有些不同,打完招呼後,馬梁就拿下巴戳到桌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你沒事吧?怎麽跟要死了似的。”穆方看馬梁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不死也快了。”馬梁又是一聲哀歎:“你這些日子沒來是不知道啊,肖屠夫開始祭屠刀了。”
“出什麽事了?”穆方問道:“剛才碰見他了,笑的跟花似的,讓我放學找他。”
“他那是笑裡藏刀,現在就差你挨捅了。”馬梁坐起身子,憤憤道:“肖屠夫這些日子天天找我們這些排名靠後的談話,勸我們不要報名參加高考。都找了我三趟了,還讓我回去做父母工作。我要是真說了,我老爺子不得打死我。”
“他讓你不報名你就不報名啊。”穆方不以為然:“別理他,就是聽兩句嘮叨的事。”
像穆方這樣的奇葩畢竟是少數,多數學生就算學習再差,也會想去高考的獨木橋上走一走。雖然出於升學率的考慮,偶爾也有老師會建議成績不好的學生不參加高考。不過他們也只是建議而已,沒有強行阻止的權力。
“其他班也有人被談話,他們是聽聽就算了,但咱們班可不一樣。”馬梁又歎了口氣:
“肖屠夫明說了,咱們這樣的報名高考他不會阻止。但如果考不上,他會扣發咱們的高中畢業證。而如果主動放棄呢,就算不參加會考,他也會把畢業證發給咱們。要不然就主動申請留級,他會幫忙協調。總而言之,只要不在他的班上報名高考,別給他拉成績就行。”
“操,這麽陰險。”穆方眉頭也皺了起來。
肖國棟雖然一直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但穆方沒嫉恨過。自己不好好學習,又整天逃課,怨不得老師不待見。畢竟那些傳說中的博愛教師,大多只在傳說中存在。
可肖國棟玩這麽一手,就有點過分了。
由此看來,肖國棟讓放學去找他,十有八九也是這檔子事。
若是以前,穆方不用肖國棟找,說不定就主動放棄高考了。可是這些日子當郵差送信的經歷,讓穆方改變了以往的想法。
為了父母的心願,就算注定考不上,無論如何也要去拚上一拚,試上一試。
更何況現在,也未見就真的考不上。
如果沒記錯的話,黑水一中那個老教師蕭逸軒好像是說過,他可以幫著考試作弊。
反正都是作弊,大鍋小鍋一樣燉,高考應該也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