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見之前要改組內閣,進行了一下會推,其中有一個叫做鄭以偉的老儒臣,據說是博學多識。朱有見有時也用他票擬聖旨,只是言詞晦澀難懂,朱有見很想對他說“能不難說人話啊”?有一次,讓其擬旨,鄭見奏章中有“何況”二字,道:“敢問陛下,這‘何況’乃何人也?”朱有見正好端起杯子喝茶,聽了這句話,“噗”地噴了滿滿一桌案的水!這就是那些東林黨所稱的“有人望”的博學鴻儒!
朱有見記得後世公務員考卷上明文規定“考生答題請使用現代漢語白話文,以其他語種或文體作答者不得分”,朱有見覺得真的非常有必要!語言是用來交流信息的,玩弄文字,滾回家玩弄去!公務很忙,公務文書要簡明扼要,哪有這些閑工夫玩弄文字遊戲?!
不過朱有見雖然心裡這樣想的,嘴裡卻沒說什麽。但是朱有見噴的滿滿一桌案的水也足以羞死鄭以偉這位“大儒”了。於是以病乞歸,也就是主動提出退休的請求。朱有見也就順水推舟了。後來又派人來報,說想坐驛站的車駕回老家,朱有見也同意了,還給追贈了一個太保的頭銜。鄭走後,朱有見忍了兩個月,發布了一個敕令:以後朝廷公務用文,須言辭簡白如口語,敢有玩弄文字,拚湊四駢八驪,晦澀難懂,以致朝廷公務延誤等事,革職查辦。
朱有見後來聽說,鄭回家言論道:“吾富於萬卷,窘於數行,乃為後進所藐。”朱有見聽了也就哈哈一笑道:“隨他怎麽說吧。”
話說朱有見一口氣推出了選舉地方各級議會、改驛站為商辦、在災區實行募兵的三大政策。議會製使得各地發生災荒要求減免稅收的議案像雪片一樣奏來;災區執行募兵政策,也要向朝廷要餉銀。加上之前的廢除監軍製,改為向各軍事單位派遣執法委員、情報委員與後勤委員,揭開了地方軍事單位的蓋子,各地欠餉問題浮出水面。所有這些問題歸結為一個問題:沒錢。沒錢,沒錢,怎麽辦呢?朱有見召開朝會,先議一議這個問題。
朝堂上,有些人說,要加稅,朱有見拿出要減稅的折子一大摞,說:“你看看這些……這些正好是要求減免稅收的。”
有人提議要節用。立馬有人提出,官員的工資水平已經很低了,像之前致仕的鄭以偉鄭大學士,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
禮部尚書劉鴻訓奏道:“請開內帑以資國用。”
此言一出,朱有見給氣了個半死:穿越之前,老子也以為李自成從皇宮中起出上千萬兩銀子。但是實際上哪有啊!
當然,說沒有,其實還是有的,只是被朱有見都拿去給經濟局搞“投資”去了,還沒有見回頭的錢呢。內庫裡確實存著的銀子不多了。不過朱有見眼珠一轉,想了個主意,道:
“內帑的錢已經不多了。要不,你去核查一下?”說這話的時候,朱有見是很坦蕩滴。
劉鴻訓道:“臣不敢。”
“這樣吧。朕呢,就拿點宮裡的東西賣了,以資國用吧!……前幾日你不是怪朕用的‘水晶琉璃盞’過於奢侈嗎?朕把它賣了補貼國家用度,你看如何?”
劉鴻訓還沒說話,已經有勳臣說了:“賣宮裡的東西?這成什麽體統?大明皇家的面子往哪擱?!”
但是朝廷裡管事的大臣們面帶尷尬之色,心裡卻嘀咕:“皇家體統?你倒說得輕巧!國家都快亡了,還講體統,死要面子活受罪!”
劉鴻訓敢提這個事,已經是心驚膽戰了。今天這說不好,就是要殺頭的。這在當年,是萬歷皇帝的逆鱗,誰敢去碰?當下已然額頭冒汗,說不出半句話了。
不過有戶部給事中等奏道:“陛下,眼下國家危在旦夕,有些事就講究不得了。劉尚書之言,臣附議。”
“臣附議。”
“臣也附議。”
……
這麽多大臣這會兒都在這個問題上出頭,到底是要保劉鴻訓呢,還是事先串通好了給皇帝來個下馬威呢?朱有見內心很糾結。明朝的讀書人,乾事不行,就好爭個意氣。東林黨出身的大臣們,也是如此。
“行了!朕不都答應賣宮裡的東西貼補國用了嗎?……這事,由經濟局的人*辦。回頭你們推舉個人,去旁觀著,別到時候說朕有錢不舍得貼補國用!”
戶部尚書畢自嚴說道:“啟奏陛下,臣近日苦心思慮,得節用二十四項條陳,其中要者有裁汰冗兵、興複屯田、勸課農桑等,現呈請陛下一覽!”這是給台階下的。不過看他手裡厚厚一本折子,看來是肚子裡有貨。
朱有見道:“畢愛卿有心了。不過剛才說的事也要辦。當此國家危急存亡之秋,朕也責無旁貸啊!”頓了一頓,朱有見道,“劉鴻訓與畢自嚴兩位愛卿,這兩天就隨樞密院經濟局的人去辦理拍賣宮內器物的事吧。”
剛從遼東回來的袁崇煥插進來一句話:“臣聽說,驛站要改為官督商辦,而且還集了股,數額不少。臣以為不如將該股資轉用於國事。也算天下富戶體恤國事之艱,盡些臣子的本分了吧!”
聽到這句話,當時整個朝堂的人都不說話了,靜悄悄地,估計有根針落在地上也會聽得見。為什麽?這個驛站官督商辦的項目是皇帝提出來的,而且在皇帝的威*利誘下,大家都入了股。本來說的只是入股,還能分分紅利,現在突然要改為捐餉?這是不是皇帝與姓袁的串通好的?這下,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那這朝廷說話,豈不是還不如放屁?早想捐餉就直接說捐餉好了,何必如此大費周折?還演雙簧?太虛偽了!
半晌,有個言官說:“陛下,本來不是說的入股嗎?怎麽改捐餉了?”
朱有見也愣怔了,這會才醒悟過來,說:“對啊,是入股啊。朕沒說捐餉啊。君無戲言。朕豈是反覆無常之輩?”
“哦。沒改就好。呵呵……”
“陛下說得是啊,這入股是入股,捐餉是捐餉。朝廷豈會食言而肥?”
“對啊對啊。這入股好比播種,捐餉好比煮飯。哪有把種子煮了吃了的?是吧?哈哈哈哈!”說這話的是武將那班的人。太通俗了,朱有見都想為他叫好!
袁崇煥你這個腦殘,要害死人啊這是!“說!你是不是後金派來的奸細?專門毀我的?!”朱有見心裡罵道。
*
劉鴻訓與畢自嚴,以及當時的各位朝堂上的文武大臣,都沒理解“拍賣”二字是什麽意思。或許也都沒注意。不過退朝之後好多天,經濟局那邊的人沒有人說怎麽個賣法,很多大臣言官都在懷疑:這事不會就黃了吧?皇上變卦了?怎麽沒見什麽動靜?
結果不幾天,《明報》上刊出一則啟事:大明大皇帝為抒國難,特將宮內珍藏貢品水晶琉璃盞八百件變賣。有意者競購者,可以於六月五日至十日,蒞臨皇城西南之燕來樓。千載難逢的機會!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啊!落款:樞密院經濟局啟。
到了那天,燕來樓外果然人山人海。劉畢兩位大臣頭差點都擠不進去了!
好不容易擠到門口,剛要進去。門口的“小吏”擋在了他們面前:“哎,您這兩位爺,想參加拍賣會,先交保證金了哎!保證金一百兩銀子了哎!”
看見這些人猥猥瑣瑣的商人范兒,聽見他口裡的話,劉、畢兩位部長級人物怒了!
“豎子!看看我們是誰!”“我們不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啊呸,我們是來參加拍賣會,但不是來買東西的……”他們想說的是我們是來旁觀的,感覺不像話。又想說是來監督的,感覺更不合適了。監督什麽?說監督皇帝嗎?這話不光難聽,傳到皇上耳朵裡,這不毀謗君上嗎?十惡不赦的大罪!反正就一個解釋不清。
“什麽?不是來買東西的,那就是來砸場子的……兄弟們,有人要來砸場子!”
劉、畢兩位直接就哭笑不得了:“我們兩人分別是禮部尚書和戶部尚書!你說……”
“都是尚書啊?不好意思,我們是經濟局的,我們局長就是皇帝家的掌櫃!你就是尚書也沒什麽了不起,也要聽我們的規矩!”
這時,經濟局局長顏輝聽見過來了,先piapia給了那倆二貨一人一個嘴巴,說了一聲“還不退下!”然後跟劉、畢二位道:“原來是劉尚書、畢尚書啊!快請進,快請進。下官正要去請二位呢。”
兩人坦然進去。臨走還重重白了那個二哥一眼!進去一看,場子裡前面是一個台子,上面放著琉璃盞。旁邊站著一個人,拿著個小木錘,正在喊價呢:“三百兩一次,三百兩兩次……”
“我出四百兩!皇家的玩意,咱也沾沾仙氣!”
“四百兩一次,四百兩兩次,四百兩人三次……還有沒有更高的?那我可就要敲了?”說完作勢要敲……
“我出五百兩!”
“五百兩一次, 四百兩兩次,四百兩人三次……還有沒有更高的?那就成交!”小錘“乓”地一聲敲下。
……
如是再三,一上午賣出十件……
當天下午《明報》又發啟事:鑒於共濟會廣大會員要求,大皇帝特旨,部分宮內藏品將運抵南方拍賣。另:根據廣大宮藏愛好者的要求,特於京城增加三處拍賣會場!
結果第二天還是人山人海。朱有見則躲在皇宮裡嘿嘿偷笑:每件成本不過二兩銀子,這還是工藝不夠成熟的原因。以後大規模生產玻璃了,那成本就更低了。朱有見想著,要慢慢便宜下去,盡可能地多從那些富戶手裡搜刮點錢財!奇貨可居嘛,正常的商業現象。
大明的富人其實還是很多的,並不是真的到了全國的人都窮困潦倒的時候了。通過大賣奢侈品,把錢從富人手中拿來,再用於市場流通和民生,這就是經濟學啊!
後來很多人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宮內珍藏的水晶琉璃盞,會一直賣不完?並且還有越賣越多越賣越便宜的趨勢?
朱有見心裡說:哈哈,誰知道呢?在老子穿越前的後世,八二年的拉菲還一直賣不完呢!你知道是什麽原因嗎?(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