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當”
“當叮叮”
這絕對不是敲鑼打鼓的聲音!
而是冷兵器交接發出的轟鳴聲!
青石古道上。
兩批人馬鬥得不可開交,難分難解。在這兩方人馬身後,分別站著兩個女人。左側的那個一席白衣勝雪,宛若仙子般的絕美的容顏靜立在風塵中,衣袂飄飄,氣質出眾。
而另一頭的一個則是截然相反,黑色勁裝,頭戴鬥笠,冷酷而美豔。
兩聲嬌喝聲同時響起――
隨後兩女都是騰空而起,抽出窄劍,在空中纏鬥了起來。
要是你以為這是武俠小說,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
“哢――”
聲音一落下,剛才還打得熱火朝天的兩方人馬立即消停了下來。
“導演喊停了――收工咯收工咯――”一個穿著古裝的大漢隨手掏出幾顆瓜子兒,也不顧瓜子已被汗水浸濕,直接放進嘴裡磕了起來。
原本激戰著的兩方頓時東倒西歪了一片兒。這些人身上還穿著古裝,擦汗的擦汗、喝礦泉水的喝礦泉水,最有創意的是――還有人在那兒嗑瓜子兒。
“啪”
攝像機鏡頭後,一個頭頂光禿禿的地中海肥男揮起雙手猛地在空中一拍,激動地大叫道:“好好好!”
地中海一連說出了三個好字後,朝著那白衣女人的方向看了過去,拎起一瓶礦泉水就走了過去。他的嘴角咧開到耳根子,臉頰上的肥肉都向上堆,有些諂媚地笑道:“張小姐,您的演技果然名不虛傳,厲害!來,喝口水。”
張宇清纖細的眉頭輕輕挑了挑,但還是伸手接下了那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小口抿了一嘴。這次她接的新戲是在湘都取景,七月的湘都實在是太熱了,就跟個大熔爐一樣,烤的人沒了脾氣,更何況她還穿著不透風的古裝戲服,要是不喝點兒水,她還真是有些受不了。
“導演,什麽時候開飯?”一名群眾演員問道。
“你猴急個什麽勁兒?說了包盒飯,我還會餓著你們怎的了?”對於群眾演員的發問,地中海顯然就沒有那麽客氣了。
“哦,那盒飯加個蛋!”那群眾演員不死心道。
“……”地中海想罵人了,盒飯早就訂好了,現在這個時間點恐怕都快要送來了,還加個蛋呢,加你自己的蛋蛋去吃吧。
果然,地中海想的沒錯。
這時,一個瘦瘦的小青年拎著一大袋的盒飯,吹著小曲兒走了過來。
這小青年高高瘦瘦的,身上還掛著個圍裙,頭戴一頂破爛鴨舌帽,泛黃還掛著油漬的帽簷上印著“許記快餐”的四個字樣。觀其相貌,倒是符合現代女孩子的審美標準,不奶油,不油膩,也不大叔。怎麽說呢,要不看那臉上的油漬和菜葉碎碎的話,是個俊俏小夥兒。
許聽一路走一路哼著小曲,他的心情不錯,今天接到份大單子,足足做了有四十多份的盒飯,這一筆單子下來,就等於是做了前面兩三天加起來的錢。
很快,許聽就來到了戲場上。
聽說訂餐的還是個大導演。許聽沒見過什麽大導演,電視裡倒是看過,他們哪個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牛逼哄哄的樣子?
於是,許聽一下子就找到了拍戲現場大導演的位置。
“大導演,我給你送餐來了。”許聽對著不遠處的大導演一陣吆喝。
他的吆喝聲不禁引得一旁的張宇清皺了皺眉頭。
這應該是個大明星了!許聽覺得。
這女人倒是生的水靈,身材也棒,隔壁家的豆腐西施冷兒也不過如此吧!許聽在心中暗暗評價道。不過隨後一琢磨,也對,哪一個明星不水靈的?也不知道遭多少男人睡過了吧?想到這裡,許聽頓時就失了興趣,繼續朝著導演走了過去。
地中海見到盒飯來了,也不說話,直接就是從許聽手裡接過了盒飯。盒飯到手之後,地中海便開始眯著眼打量起眼前的許聽來,越是打量,小眼珠就越是轉動個不停。
這小子不過二十出頭,瘦瘦弱弱的,也不過是個給店裡跑腿的嘛,反正還有一個鏡頭,今天的戲就拍完了,乾脆這盒飯的錢……
地中海開始尋思著賴掉這份飯錢。他雖然是個導演,但並不是特別出名,要不然也不會請張宇清這種三線小明星過來拍戲了,而這次的戲劃下來的經費本身就不是很多,他偷偷挪用掉一部分後,剩下的實在是太少了些。再加上他本就是個貪便宜之人,於是這才想要坑許聽一頓。
“一共四十三份盒飯,兩素一葷的盒飯一份是十五塊錢,嗯,總共是六百四十五塊,減掉你五塊的零頭,總共六百四十塊。”許聽腦子一轉,就快速計算出了價錢,雙手對著地中海一灘道。
“啊?怎麽變成六百四十了?小夥子,你這就有點兒不對了吧?我們打電話的時候你明明說是十塊錢一份了。”地中海心頭冷笑一聲。對付你這種毛頭小鬼,還不是簡簡單單?今天這一頓宰,你是吃定了。
許聽一聽,有些樂了。看來這地中海是想坑自己了?一份十塊錢,還真他能幻想,現在的盒飯哪兒還有十塊錢的?電話裡說十塊?騙鬼吧,這地中海電話裡明明答應的就是十五塊錢一份,現在卻來賴帳了。
跟這種人,許聽也是不太想廢話的,他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一枚暗色戒指,喃喃道:“戒指啊戒指,這個世上就是賤人最多,是不是?”
戒指裡就傳遞過來一個情緒。
“果然。”許聽心道。
既然地中海做人這麽不厚道……
那許聽索性就自己拿算了。
許聽身子微微一貓,湊近了那地中海一些,而後肩膀下的手臂輕微抖了抖,隨後又退了回去,站定在他面前。
“小夥子,你倒是說話呀?這事兒怎麽說,你要是十五元一份,我就不要了,大不了重新找別家訂了。”地中海瞪著許聽微怒道。在他看來,自己是個導演,許聽隻是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子。他要是還有點兒自知之明的話,這個啞巴虧是吃定了。
果然,許聽聲音有些扭捏,期期艾艾地說道:“那……那個, 大導演,要不我不收您的錢了吧,畢竟您是大導演嘛。”
幾句話下來,地中海就感覺到被捧得身子骨輕飄飄的。心中一樂,這小子夠傻。嘴上卻是回得很快。“那行,你走吧。”他巴不得現在許聽能快點離開,省的到時候又後悔來問自己要錢。
張宇清偏過腦袋訝異地看了許聽一眼,她剛才也是聽到了許聽的話。難道他被太陽曬傻了麽?還帶不收錢的?再怎麽說也是六七百塊的錢啊,哪有不收錢的道理?她可不相信一個快餐店的生意會有那麽好做。他一個夥計不給老板收錢,還不要給老板罵死呀?
再者說,張宇清也是看出來了一些端倪,恐怕是孫健那家夥故意在坑這送餐小夥計才對。要不然,這小夥計會這麽扭扭捏捏著不收錢了?孫健的德行張宇清還是聽說過一些的。
許聽轉身離開了。
他沒走遠,而是走過一面牆後,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厚厚的皮夾子來,在手中顛了顛,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導演就是導演,果然咱們老百姓沒法兒比呀――”
這個錢包是地中海的,剛才許聽給順了過來。錢包裡有上千塊人民幣,還有幾張證件。
原來那地中海名叫孫健,倒還真是挺賤的。要不是他一心想著要宰許聽,許聽自然是不會出手順他錢包。
許聽做人也有原則的。
錢就全部收下了吧。至於證件和皮夾子――還是還回去好了。
新人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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