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不行了,呵呵,史蒂芬神父是吧?能幫我個忙嗎?”
察覺到自己血液裡好似有什麽火熱的東西在迅捷的遊動,洛森面帶解脫有點頹廢的語氣說道。
“唔?”
史蒂芬低頭檢查洛森的身體狀況,救助無辜的傷者是審判教會的教義之一,更何況這個人是被怪物所傷。
但看到了洛森背上的抓痕時史蒂芬沉默了,洛森的後背有一處傷口,這是那隻蛇人怪物在踩踏洛森時劃傷的,傷口處已經結晶化了,暗紫色的……
沒有一絲肉之感,不管觸摸還是觀察都是純天然的暗紫色水晶。
可聖力的反饋告訴史蒂芬這是並不是鑲嵌在身體上表示美感或獨特風俗習慣的裝飾物,而是一種帶有強烈感染性的劇毒。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對於這種奇怪的毒素,史蒂芬從來沒有聽說過更別提見過,無從下手,真的無能為力。
如果在剛開始被劃傷時史蒂芬還能將其用聖力從體表逼出或臨時做一下外傷手術,把感染的表層血肉迅速消掉。這樣還有痊愈的可能。
可現在已經晚了,這種紫水晶劇毒已經將洛森的內腹開始感染,部分器官已經有結晶化的跡象,可以說是深入內髒,不管是用聖力逼出還是外創手術都是不可以的了,一旦動手缺少器官支撐的這具身體就會迅然猝死,現在劇毒已經隨著血液的流動,流向洛森身體的四面八方,已經病入膏肓,無法醫治了。
就是現在也可以看見洛森身體各處開始結晶化的現象。
“幫我找到我弟弟,他應該還在這附近,幫我說聲,對不起.。還,還有,要他,千萬,千萬別..呃啊~”
有如暗紫色水晶般的劇毒開始侵蝕洛森的頭部,洛森臉上開始出現一片片暗紫色的水晶凝結物,話還沒說完,已經化為一座暗紫色水晶雕像,可是當洛森全身完全晶化的時候,瞬間構成軀體的紫水晶猝然崩散化作沙塵散落了一地。
“對不起,我做不到。”史蒂芬緩緩的說,又一次在胸前畫出審判天平的圖案低聲緩緩地說“正義不可以違反,審判不可以違背,安息吧。”
說完,他低頭嚴肅的默哀,表示對已經化為沙塵的洛森無法完成遺願的歉意,。
“對不起,無法達成你的遺願。但這是規定,不可以違背。安息吧。
周圍的怪物已經被我淨化了,過一會用不了多久警衛廳的人就會來到這裡,處置這個村莊的後事。你弟弟,不會有事的。”
再次抬起頭張開雙眼的史蒂芬重新化為一張永遠不會變色的冷面,他轉過頭冷冷的看了左斜一眼方才轉身離開,他並沒有去尋找在不遠處的廢墟裡,有一個淚流滿面早已哭花臉少年,可這個少年通過牆壁的孔洞默默地看了這一切。
“不錯的靈覺,好像察覺到了。”
洛菲雙手插兜輕微地歪著頭玩味的說道,而這一刻正是審判教會成員史蒂芬默默地轉過頭看了左斜方一眼的時候,而他當時的表情與神態完整的在水面上顯現出來。
“boss?”格蘭傑等待著下一步命令,用那雙標準的大眼睛疑惑的眼神看著洛菲。
好像在說,既然被發現了,我們不應該撤退麽?您不應該把自己的境地放到這麽危險的地方。
“好了好了,我知道格蘭傑。雖然資料全部收集,但那裡還有一個可愛的存在,不留下一個完美的結局,實在對不起剛才將要到來的觀眾們。”
河面上浮現的畫面在洛菲隨意的訴說時就已經轉變了新的角度,現在顯影出現的正是洛森深愛的弟弟——嘉敏!
多麽美好的羈絆,要是浪費的話可真是天理不容了,就用你來抵消我損失的代價吧,小弟弟。
“洛森哥哥..洛森..哥哥。”一直到天黑,嘉敏動也不動的坐在洛森的衣物前,呆呆的看著那堆沙子。
眼中的淚水沒有停留,哀痛的感覺從沒停息過。
從記事起自己就沒有阿媽阿爸只有哥哥,可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這樣?你為什麽要丟下我呢?”嘉敏哀痛的重複說著這些讓人心酸的話。
“晚上好,可愛的孩子。”一個帶有關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嘉敏一轉身,一個打扮得像城中那些大人物的青年站在了身後,看面部和哥哥差不多大,手上拿著白淨的手絹,正在擦拭著眼淚。好像感受到嘉敏的悲傷與痛苦一般。
“我聽說你可憐哥哥的事情了,哦,那些該死的守夜人,他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都幹了些什麽?”
這個看上去十分和藹可親的青年,正是毀滅村莊的根源,煉金惡魔【AKMUA】的創造者,來此收集實驗數據的研發者,洛菲·尼古拉斯。
“守夜人?”嘉敏看著這個陪同自己一起為哥哥哭泣的怪人,心裡不由的對他生出了一絲好感,而這正是洛菲需要的……
“沒錯,是守夜人害死了你親愛的哥哥,那些家夥不允許平民掌握神奇的能力,只要發現他們就會殺掉”洛菲一邊用手絹輕柔仔細的擦拭著嘉敏那張哭花的小臉,一邊認真地悲痛的訴說安慰著,面部不自覺的帶著憐憫、關懷還有一絲痛恨的表情。
“好孩子,不要傷心,難過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
輕柔的將那張哭花的小臉擦得乾乾淨淨,雙臂輕輕地搭在嘉敏的雙肩,認真有悲哀的說著。
年齡幼小,從小在哥哥無微不至的關懷下成長的嘉敏在一邊認真地聽著,雖然有些不明白那些守夜人為什麽這樣,但這個大哥哥眼睛告訴他,他說的是真的哦,最重要的是這個辨別真假話的方法是哥哥教的。
“不過,”洛菲蹲下身,輕輕張開自己的右手將嘉敏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然後再用左手覆蓋住,溫柔的握著,看著嘉敏水汪汪的雙眼,真誠的再次說道“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哦,讓你哥哥重新回到你身邊的機會。”
毫不猶豫的,嘉敏雙手握上了洛菲的手,真誠純淨的眼睛已經告訴了洛菲他想要的答案。
能讓哥哥回來嗎?那讓他做什麽都願意!哪怕只有一點點希望,他也要試試!
“好孩子,”洛菲牽著嘉敏的手來到一邊的廢墟另一邊,一具棺材放在那裡,裡面躺著一個人……
“哥哥!哥哥你醒醒,你不要嘉敏了麽?嘉敏以後不淘氣了,好好吃飯,嘉敏以後全聽你的。你醒醒呀。”
嘉敏看見棺材中躺著的人,高興地跑過去,在一旁再次哭花了笑臉,只希望躺在棺材中的人醒來。
可惜不管嘉敏怎麽叫,怎麽搖著洛森,洛森都好像睡著一樣,神態安詳,嘴角流摟著溫和的微笑,好像夢到什麽愉快的事情一樣。
“真是感人的兄弟羈絆。”洛菲站在嘉敏身後看著眼前情景有感而發。
洛菲再次擁抱住嘉敏,再次擦拭著嘉敏的笑臉,哀傷且真誠的說道
“不要再哭了,嘉敏,你這個樣子讓你哥哥看到會傷心地。現在我準備好了一切,只差你來做一點事情了。”
看著嘉敏迷茫的眼神,哀傷的表情,洛菲指著棺材中安詳躺著的洛森說“來,去吧,用發自你內心的呼喊,把你最親愛的哥哥從虛偽的神手中奪回吧!”
對,我要把哥哥奪回來,哥哥只能是我,才不給別人呢。
聽著洛菲的話語,不知道為什麽嘉敏感到這個大哥哥說的很有道理,冥冥之中有個感覺告訴他,只要他做就能做到,就好像自己和哥哥捉迷藏自己馬上要找到哥哥一樣。
不要!不要!嘉敏!不要喊!不要喊我的名字!!
雖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儀式和引導了,但每次好像都能聽到那些不老老實實死去人的呐喊,真是煩人!
給我安靜些!
左手一握,無形的力量向四周散播,頓時讓那些慘死徘徊在屍體旁邊,還沒有投入冥界的靈魂猝然安靜。
“洛,洛森,洛森哥哥!!!”
隨著這一聲帶有銘心刻骨般羈絆的呼喊,一個紫色的光球在一旁突然閃現,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入躺在棺材中洛森的身上。
OK,一切完成了,真是美好的羈絆。
洛菲悄悄的往後走了幾步,看著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嘉敏,給他一個無須擔心的真誠微笑。
該把這裡讓給他們兄弟兩個了。
嘉敏認真帶有希望的看著被砸入紫色光球的洛森,希望他的哥哥能醒過來,再次陪伴著他。
洛菲從來不是言而無信的人,說到一定會做到口頭,答應小孩子也一定都是真的,答應嘉敏按照他的做法能讓他的哥哥回到他的身邊,就一定能答道,當然之後會發生怎樣的事情,洛菲可從來沒有說過。
希望的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但這個世界從來就是這樣沒有改變,想得到什麽就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
突然間安詳沉睡的洛森睜開了雙眼,瞬間整個人化為黑色光澤的金屬骷髏,只見金屬骷髏的頭顱上顯示了一串代表殺戮兵器自身真名的血紅英文符號,一閃而現。
就此,契約達成。
“嘉,嘉,嘉敏。”
雖然眼前的哥哥突然變成變成骷髏嚇了嘉敏一跳,但嘉敏驚喜的發現骷髏的口中發出短短續續的聲音,那正是哥哥的聲音。
“哥哥,你回來了,哥哥!”
感到真的是哥哥的聲音,嘉敏伸過身緊緊地抱住骷髏的上半身。
“你這個白癡,居然把我交到了異端的手上,把我變成了惡魔!!”強烈的殺戮yu望和負面情感充斥在洛森心中,這使他對於把他變成惡魔的嘉敏,心中的恨意不斷滋生。
“哥,哥哥……”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從今天這第二次哥哥的怒斥中嘉敏知道自己又做錯事了, 嘉敏茫然的看著洛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聽哥哥講過異端和惡魔都是大壞人,都是大壞蛋,都是不好的東西,自己是好孩子應該遠離的。
真是令人感動的羈絆呀。看到眼前這一幕洛菲不得不再次感歎道,不管看多少次這種場景都看不夠。
“命令!殺了他,披上他的皮!”洛菲滿意的一笑,然後開口命令道,語調是那麽的平淡隨意,和吃飯喝水一樣。
“不,不,不要。”洛森死死地捂著頭,努力控制著試圖自己動起來的身體。
“哦,居然能拒絕命令麽?我不得不再次稱讚你們兄弟之間的羈絆,真的很好。但,也很沉重。”
洛菲鏡片下的眼睛透著疑惑,這種情況真的沒出現過,竟然有人還能抗拒他改造後的煉金惡魔,真的不可思議。但是,這只能令他更加的高興,這是多麽強烈的情感,這是多麽鏈接的羈絆,這將會產生多麽巨大的悲傷。
不得不說未知的才是迷人的。
“殺了他!這是命令!”洛菲加大了思緒的輸出,語調也變得冰冷無情。
洛森再也控制不住這煉金惡魔的身軀,伸手插入自己最親愛的弟弟的胸膛,那張哭花的小臉是那樣的茫然和不解。
“啊~”“啊!!”洛森心中同時發出了一聲悲鳴。
披上了自己的弟弟的皮,目光呆滯的洛森站到了洛菲身後,悲哀的惡魔,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