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冥想都是洛菲最痛苦的時候,這無法讓人逃避的現實問題展現在這該死的現實當中,而自己還沒有反駁力量。
這種將人放進狹窄的黑牢裡死死囚困,毫無聲息,毫無知覺,毫無感覺的黑暗空間,就是洛菲冥想的感覺,每提升一絲精神力,就是在這黑牢中突然從外界出現那短短一道星光、轉瞬即逝,而對洛菲而言那短短的一閃即逝、毫無痕跡的如流光一樣的精神力,就是追尋的希望…………
世界是如此美妙,活著就還有追尋的希望……
就像通靈帝國的第一任首相普羅米修斯曾經在建國演講中說過:隻要因果線還存在,就會有希望!隻要有希望,我們就應該繼續追尋!!
又是一個晴朗的早晨,洛菲隻能通過食堂廣播知道外界的情況,可憐的羅波克薩斯湖,可憐的羅波克薩斯湖底分部。在這裡除了那些接受外出任務施法者外,所有人員不得擅自離開分部,違者都被那些糾察隊帶走了,消失了,沒了,總之不會再出現他的熟人面前了。
順便說一句羅波克薩斯湖底分部的糾察隊是帝國研究所兼職的,在研究所擔當低級助手洛菲十分的知道這些自稱為科學開闊者的瘋子是什麽品行,對他們而言施法者,等級越高的施法者比高等級魔獸還珍貴,若是掌握通靈魔法的以前同行,那可是比高等施法者還要珍貴的素材!!!
不僅可以研究素材身體的進化奧秘,還可以明目張膽的為帝國圖書館增加一份自己先閱過獨有秘術功勞薄還可以添一筆,假如抓到對頭那終於可以報仇了,所有的刑罰都可以以實驗新型魔法來說明,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443號洛菲・尼古拉斯,五分鍾後到帕斯特教授專用實驗室;443號洛菲・尼古拉斯,五分鍾後請準時到帕斯特教授專用實驗室。”這是銘牌上的傳音設置,每一個銘牌上都有這樣一個小魔法,在敵佔區的每個分部都有一個覆蓋分部的魔道塔,通過這個魔道塔可以傳輸信息,當然監視的效果為其沒有。
“該死,下一具素材不是要明天下午才進行奧術實驗嗎?!”匆匆結束早餐的洛菲迅速的趕往目的地,盡管這樣的生活讓自己厭惡不已,但這是活下去的必須條件,一個沒有用處的東西在哪裡都會不值得存在,不論是那被精靈傳頌的諸神聯盟,還是被諸神所唾棄的通靈帝國。
洛菲明白自己還是有點用處的,可這些用處並不足以成為讓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讓自己成為悲劇笑料的天賦血脈是自己最好的保護色,可是自己不能在各個教授的面前保證自己才在的價值,那就離逝去不遠了。
記住通靈帝國裡死亡稱為逝去,這裡不光包涵死亡的意思,裡面含有靈魂的消散、過往的消失、世人的忘記、肉體的二次利用和屬於你的因果線的泯滅。靈魂的消散可以再聚,過往的消失可以重來,世人的忘記可以驗證,肉體的破壞可以重造,唯獨因果線的泯滅是無法用魔法重現、把死人複生…………
因果線一旦泯滅除了那些因過線曾經糾纏過的因果的人外,不會再有任何人認為你存在過,不會再有任何事物留下你的痕跡,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沒發生過,這個世界仿佛本來就從來沒有你一樣,這是對一個人最嚴重的懲罰。
逝去的人將永遠逝去,
沒有任何能證明存在的東西,這就是逝去。 帕斯特教授是所有教授中最討厭不按時的人,據洛菲觀察帕斯特教授具有強迫症,對時間實在是太敏感了,晚去一秒的學徒和初級會員都會上了實驗台,變成鮮活的素材,而一般負責解剖的就是洛菲,實驗過後教授會讓做了幾個小時實驗的素材,一個個安詳的逝去,消失時還留有安詳地微笑……
通往實驗室的道路總是陰暗的,還飄散著這裡獨有的怪味,和前世那醫院走廊裡的味道一樣,令人反感作嘔。
“垃圾,這裡不你應該來的地方。”是一位已經脫離學徒的低級會員,這位鷹鉤鼻深眼眶藍眼睛的低級會員輕蔑的斜視了洛菲一眼,大袖一甩仿佛趕蒼蠅一樣,抬起略顯高傲的頭顱大步離開這陰暗的走廊。
這是經常發生的事,學院不允許在公共場所中殺死對方,所以這種侮辱性質的話是學院最常聽見的話語;私下裡你能不留殺死對方或者讓他看見第二天的太陽,不,是聽見第二天的廣播就是另一回事了。分部的學院從不禁止殺戮,而弱小者的死亡也沒人會放在心上,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廢人是沒有活在這個世界的必要,萬物歸一會要的是精英,通靈帝國要的更是精英,拉美世界要的同樣是精英。
當然這些話僅是對弱者而言的,身為弱者的就應該承受著這些,假如你心有不忿可以等你有能力後踩著對方腦袋還能讓對方笑著聽你的各種汙蔑,這在拉美世界任何時間地點都是通用的。
在通靈帝國中有一句俗語,也是執政國策之一,弱小及原罪!!
“咚、咚。”小心地做每一件事並知道給別人對這件事的忌諱,是在這裡活下去的標準之一。
帕斯特教授第二個忌諱就是在任何情況下敲門不可以超過兩下,並且每一下不可以過重或過輕,他認為這是作為施法者的準則,‘冷靜’的前提。
“進來。”
實驗室的門自動打開,洛菲發現今天的實驗室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帕斯特教授沒有和往常一樣坐在那教師椅上,四周也沒有一個學員,往常用來做實驗的實驗台上光滑乾淨沒有需要做實驗的素材,這一切都和往常不同。
“薩拉閣下日安。”低頭斂手,並帶有恭敬的問候,這是一個施法者對他人的禮節,也是帕斯特・薩拉要求見他時必要行的禮節,不卑不亢、冷靜且恭敬是他最喜歡的態度。
“恩。洛菲,你在分部呆了有七年了吧。”老法師站在樹精標本旁目不斜視的問道。
“是的,閣下。還有兩個月就滿七年了。”
“是啊,整整七年了,是不短了,時間過得真快。”雖然看不見帕斯特教授的面部表情,但語言中獨有的沙啞的蒼桑,深入人心。
靜,出奇的靜,兩個人一時都沒有出聲的意思,隻有那略顯昏暗的魔法無影燈光,將兩個人的外貌藏進陰影世界。
“這個給你,以後不用再來找我。你可以走了。”大袖一甩,一個印有萬物歸一會專有標志銜尾之蛇的信件浮現在洛菲面前。
雙手恭敬的把信件拿好,說完離別語“日安,薩拉閣下。”安安靜靜的轉身離開了這昏暗的實驗室。
不要多問,不要太好奇,在這個分部裡就連真正有九條命的冥界之貓都只會被當試驗品,你認為你的一條命夠嗎?所以在這裡不需要多問,沒有那麽多原因,是就是,錯就是錯,不要多說或多問那麽多為什麽。就如導師們看你不順眼順手結束你的生命一般,哪來那麽多為什麽。
“伊麗莎白,我帕斯特・薩拉欠你們尼古拉斯家族的人情,算這件事可就全部還清了……”老法師緊閉著雙目懷念著曾經的夥伴,高大威猛不似法師的身材在回憶往事的時刻也顯得有些拘僂,往事總是會讓人回想起以前的傷痛,但隻有傷痛才能激起那早已衰老的心髒。
蒼老的雄獅有悲傷的時候,情分終有結束的時候,下一代的命運總有選擇的時候,一味地安全不等於成長……
離開那略顯昏暗的實驗室,漫步在途徑宿舍的道路上,並想著那位帕斯特教授的言行舉止,教授和往常完全不一樣,那被稱為鋼鐵雄獅的近戰法師在今天的話語中好像蘊含著一點哀傷的感覺,就一點點,雖然帕斯特教授極力掩飾自己不要顯漏出來,但作為教授助手的洛菲了解每個教授的小習慣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條件,怎麽會感覺不到?
“帕斯特教授今天有些和往常不一樣……”也有可能是自己感覺差了吧, 那可是‘鋼鐵雄獅’帕斯特・薩拉,一個強大的施法者,一位令精靈恐懼的近戰法師,被他近身的敵人都會被鋼鐵撕成碎片,殺過不知多少人的他怎麽會顯露哀傷,一定是因為自己昨天冥想時間過渡造成的感官問題影響的,那位大人的問題可不是自己這種小人物能思索的。
分部的走廊永遠是昏暗的,就和離開這裡的希望是一樣……
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生活已久的地方,雖然狹窄雜亂但這是自己唯一能安心的地方
“這是?!!!”洛菲打開了那張和往常一樣寫好準備材料名單的信封,發現“這是基層成員派遣證明!”
真是、真是、真是!!是自己盼望無數次都渺無希望的基層證明!!是自己可以離開這潮濕、冷漠,令人作嘔的,該死的老鼠窩――羅波克薩斯湖底分部的希望,是被分部所有低天賦成員都夢寐以求自由的證明,分布層曾經傳過這樣的一句話“拿到那張‘基層組織成員外派考察允許證明’就是你成功邁入自由殿堂的一半。”
自己終於可以再次追尋,莉莉的腳步了,證明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我現在擁有了超凡的力量…雖然還很弱小。
但是得到了就是得到了!!得到了,得到了,自己真的得到了!!!
洛菲雙手情不自禁的抓緊了這張來之不易證明,此時此刻的心情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洛菲知道自己的太陽已經到了地平線,希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