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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扈再興之後,天字號場地又連續比試了幾場。丙組全是些各方面平庸的武生,同臨安府和朔方三路武生佔多數的甲組相比,差距極為明顯,因此毫無意外,每場結果皆是甲組武生獲勝。
臨安府的武生們非富即貴,又是生活在天子腳下,優越感使得他們處處自覺高人一頭,在擊敗對手後,往往要學扈再興那般炫耀一圈,接受圍觀人群的歡呼喝彩。
尤其是江南四少中的虎癡高玉升,一鐵戈將對手掃下馬後,還用橫刃勾住對方甲胄,縱馬拖拽十余步遠。在壓場的掌佐們衝上干涉後,才收手作罷。
這種狂妄作派,自然引得眾武生們噓聲抗議,連喝倒彩。吳茗便抓住這個機會,叮囑同伴們低調行事,不要引起眾人反感。
“二兄!點到即止,休要傷人。”
姚琥聞言呲牙一笑,臉頰上黑斑突突直跳。應道:“小三放心,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嘛,咱省的。”
自己等人需要對付的敵人,只是臨安府眾位。同其余諸路諸府的武生可沒有仇怨,沒必要非讓人下不了台,白白拉來仇恨。
團結大多數,形成統一陣線,孤立和打擊極少數。
吳茗苦口婆心地挨個叮囑了遍,讓大夥一定要點到即止,注意禮貌,不要做咄咄逼人的傻叉行為。
姚琥的對手是位使點鋼槍的江陵府武生,雖槍法嫻熟,反應靈敏,但在氣力上與姚琥差的太遠。舉著二郎刀連續三記直劈,便把對方虎口震破,然後收刀勒馬,笑嘻嘻地道句承讓,姚琥輕輕松松地就勝下一場。
接下來,來自朔方三路的武生們挨個上場,中間除了李修武年紀小,勝得比較艱難外,其余大多有驚無險地擊敗對手。每當勝出後,大夥牢記吳茗的叮囑,總會客客氣氣地謙讓幾句,給對手以台階下,不至讓人太過難堪。
這種友善的舉動,與囂張跋扈的臨安府武生們形成強烈對比,迅速贏得圍觀武生們的好感,歡呼喝彩聲就一直沒停過。甚至還有脾氣直爽的,直接就喊出“朔方弟兄們好樣的!俺支持你們!狠狠乾死那群夯貨!”
“甲組,銀川路吳茗,對丙組,利州路孟斐!”
吳茗仍然是排在最後一個上場。
銀鬃隨意飄灑,俊秀頭頸高昂,如同位高貴優雅的王子,銀鬃烏騅馬低聲輕嘶,隨著戰鼓聲慢跑進場中。待到與對方臨近時,吳茗輕勒馬韁,然後抱拳笑道:“在下朔方吳茗,還請兄台多多指教。”
镔鐵葉片編制的魚鱗甲,頭戴镔鐵遮風盔,腰間攀甲絛上斜插著柄橫刀。吳茗這一身披掛極為普通,與臨安城裡傳言的錦毛虎形象半點兒也不般配。若不是胯下銀鬃烏騅馬和手中虎頭湛金槍,眾人幾乎要懷疑場上這個是冒充的!
對手叫孟斐,面色紅黑,膀大腰圓,極為敦實。一件金光燦燦的熟銅鎖子甲,胯下戰馬高大雄健,手提長柄鳳嘴刀,看起來很是勇悍。
只見他一擺手中大刀,粗聲道:“俺在利州老家就聽人講過,你在定邊寨陣斬番將,確實是條好漢!俺知道打不過你,但既然來了,總得試試。你千萬不要留情,傷到了也不怨你。”
嘿!這孟斐是個直爽的漢子!
吳茗笑了笑,朗聲道個好字,然後撥轉馬頭,回到場側靜待擂鼓發號。
看對方的扎實塊頭,就知道有一身蠻力。對付這種類型,自己經驗多的是,根本沒必要和他硬拚,純以技巧取勝就是。
戰鼓猛然炸響,不用吳茗催動,銀鬃烏騅馬已翻蹄竄出,猶如道黑色旋風,迎著對方衝來的馬頭就撞了上去。
咻——,當頭就是一刀狠劈,利刃破空聲讓人頭皮發麻。吳茗雙手一抖,虎首槍刃猛地挑起,鐺的脆響,正好架住孟斐極速劈來的一刀。緊接著猛旋槍杆,用凸起虎耳勾住鳳嘴刀鍔,施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借對方下壓力道一引一送,幾乎讓對手握不住刀柄。
戰馬衝擊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兩馬錯蹬。吳茗槍杆一擺,尾部槍纂夾著陣厲風扎向對方大腿,逼得孟斐手忙腳亂,倒轉刀柄才堪勘格擋開。
孰料吳茗槍式未盡,棱形槍纂忽地向上一彈,錐尖寒芒畢現,如同條眼鏡蛇般高高竄起,直撲向孟斐的後心。
“呀!”
場邊圍觀的眾人看地分明,這一招又快又狠,孟斐招式用老,此時再無閃避可能,眼見著就是被一槍穿心的結局!
圓潤如意,收發隨心。
好似蜻蜓點水,槍纂錐尖一點即縮,力道之輕,竟讓孟斐產生種沒有碰觸到的錯覺。但方才使自己如芒刺在背的凜冽殺氣,又是真真切切,絕對做不得假。
鐺鐺鐺鐺……!
銅鑼聲急急響起,顯然高台上的考官已經做出判斷,阻止兩人繼續比試。
“俺敗了!確實不是你對手,心服口服!”
孟斐性子直爽,聽得台上鳴金阻止,立即明白對方剛才是手下留情,自己已然敗了。當即坦誠地接受戰敗結局,向吳茗真心抱拳感謝後,便調轉馬頭離場。
…………
“小三,剛那一下是什麽招式?真是神來之筆啊,咱反正是想不到,槍纂也能使得那麽靈活。”
姚琥可是個武癡,對吳茗最後用槍纂製勝的招數異常感興趣, 飯後拉著吳茗比劃了幾次,直到想出對付的辦法,方才作罷。
“就是個小花招,下次再用出來多半就不靈了。”吳茗心底略有遺憾,這招本來是準備留給狄雲嘗嘗的,現在提前亮出來,可就沒了突然性。“對了,大兄呢?好像沒結束他就回來了,怎麽不見人影啊?”
大兄折知鋒今天的狀況有些不對,雖然輕松地淘汰掉對手,但吳茗很敏銳地察覺到他有點心不在焉,本想過去探詢下,不料他一下場後就匆匆地離開,剛才吃飯時也未見人影。
姚琥搖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轉臉見到折知鋒的伴當從門口經過,立時叫道:“折路!大兄上哪去了?”
“少爺身子不舒服,飯也沒吃,回來就睡下了。”作為貼身伴當,少爺的心事可瞞不過自己,折路滿臉擔憂,低聲支吾道:“少爺昨夜沒回房睡覺,可能是在外面受了風寒吧。”
明日就是第二輪比試,按照先前擬定計劃,兵部呼延尚書將親臨校場,監督抽簽分組。也即是開始阻擊臨安府武生們晉級二甲,說不得,就要與曹威狄雲等人生死相見了!
這等緊要關頭,大兄怎麽竟身體有恙?!
吳茗劍眉緊鎖,心知折知鋒多半是為情所困,夜不能寐,這才精神恍惚,借口身子不舒服來躲避眾人關切。
唉!情之一字,果真害人匪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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