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纏著銃劍的蔓藤慢慢的交織成一隻手,在沃爾特的背後織出了正在喘息不已的阿茲拉艾爾的身體。
剛剛完成了用殘軀作誘餌,用荊棘於地底進行瞞天過海的偷襲把沃爾特的上半身斬開了的他正在沾沾自喜,可是……
「真的,你說得沒錯。和你這個連面對現實也辦不到的廢物中的廢物相比,我們真的不一樣呢。」突然間原先正不斷蔓延的白色火焰同時熄滅,變幻不定的聲音隨之響起。「回不去的!我們這些拋棄了人的身份的怪物是回不到人類之間的!你所妄想的由你帶領人類的未來,哪裡都不會有!」
在沃爾特被分成了兩半的上半身之間,兩雙纖細的手臂從已經變得漆黑一片、渾沌不明的胸腔斷面之中伸出,牢牢的抓住了那隻還停留在沃爾特脊柱原本所在的位置上握著銃劍的手。
「對著像你這樣的垃圾還是用不著說些什麼東西了!」和突然響起的女聲一起出現的是一根在殘存的脊椎骨之中激射而出的長條形物體。
【哢巴!!】接著一聲濕潤的撞擊聲在阿茲拉艾爾的面上傳出了。
只見那根約有三指並攏般粗幼的棍狀物一下子就撞上了阿茲拉艾爾的門牙,然後伴隨著一聲悶響,突破了上顎直接刺進了那就連一絲一毫的腦漿都早已化成荊棘,某程度上可說是空空如也的顱骨之中。
棍狀物還有兩雙手同時發力,在把阿茲拉艾爾的軀乾頂上了半空的時候,順道把他握劍的手臂硬生生的撕下來了。
在銃劍因為肢體的離體而滑落的一瞬間,在沃爾特身上燃燒著的白焰也全都不約而同的熄滅了。
「直接開始大掃除的時間吧!」棍狀物被人用力一抖,使得被串在上面的阿茲拉艾爾被甩了開來。
在沃爾特的身體之中,三個穿著女仆服的女生正在從那具已經不成人形的殘軀中鑽出來。
雖說那一個被人從中開了邊的小童的體內到底是如何塞入三個體積和小孩差不多的少女以及那小孩的殘余部份為什麼會像是溶化了一般變成一灘血融入了女仆們的影子之中等等的問題確實很是叫人在意。
可現實就是,三個外表看起來接近一模一樣的黑發女仆正分別拿著地拖、吸塵器以及噴水壺,靜悄悄的站在原先小孩所在的位置。
而被甩上了半空的阿茲拉艾爾此時也不甘示弱的完成了再生與重組,舉著僅余的銃劍、伸出了數量龐大的尖刺開始從空中借他那雙總算是改進過的翅膀朝著站在中間的女仆展開了俯衝。
「連敵人是什麼,有什麼特性都搞不清楚就想衝上來開打的傻瓜簡直是只會浪費地球資源的垃圾啊!要馬上清理掉!」首先作出攻擊的是拿著吸塵器的女仆,在她舉起吸塵器的吸管並做出一個橫掃的動作時,她那台有著骷髏外形的機身的吸塵器裡被不明原理驅動而開始高速運轉的馬達也突然地卷動了氣流。
一陣因為吸塵器的吸管附近的空氣幾乎被抽成真空而被製造出來的強風把正笨拙地飛著的阿茲拉艾爾的落點偏離掉了。本來可以命中其中一個女仆的俯衝突擊變得只能深深的刺進地面。
在阿茲拉艾爾想要把插進了地面的銃劍拔出來的時候,女仆們也沒有閑著。
「髒東西,要消毒呢!」拿著噴水壺的女仆緊接著跑到了阿茲拉艾爾的面前,趁著他低頭拔劍的時機雙手互相緊扣,一搥將他的頭顱打進了地板,接著拿著噴水壺對他灑出了大量散發著刺鼻的酒精味的液體。然後從圍裙的口袋裡面掏出一盒火柴,點燃了其中一根。
女仆輕輕的將燒著了的火柴用指尖彈飛,使那小小的火苗落到了酒液之上。
蒼藍色近乎透明的火焰立刻就在液體上燃燒起來,同時使阿茲拉艾爾的身體散發出陣陣植物被燒焦時的氣味。
即使身軀化作了非人之物,本身只是個沒用的有錢人的阿茲拉艾爾還是忍受不了這火刑一般全面而持續的痛苦,使得他不禁在地上不斷打滾。
但是接下來,一條修長的,穿著白色長筒襪和黑色小皮鞋的腿踏上了他的小腹,和一根地拖一起按住了正在掙扎的男人。
「真正不死的怪物在這世上可不存在呢。即使是我這個種類的也不過是因為命太多,使常人終其一生也無法將吾等之命悉數殺盡而得到了不死的稱呼……」俯視著腳下的男性,沒有被火焰影響到的女仆像冰塊一樣冷冰冰的陳述著。「即使是神的怪物也不會有例外。只要不斷的殺,終有一天會殺掉、終有一天會清理乾淨的。所以……做好不停迎接自身的死亡的準備吧。」
只見女仆踏著阿茲拉艾爾的腿猛地一發力,那隻烏黑油亮的精致皮鞋便深深的陷進了阿茲拉艾爾的腹部,用力之大甚至使那個腹部被踩出了一個凹陷的男人口中吐出了幾塊在離開嘴巴之後馬上就荊棘化了的內髒碎塊以及大口大口的鮮血。
然後女仆二話不說的把手中的地拖用力地按到阿茲拉艾爾身上,開始不斷來回拖曳。地拖上那些看似柔軟順滑的幼細布條此刻卻發揮了如同鋼絲刷的功用,小片的皮肉被不斷地從阿茲拉艾爾的身上被剜出。
此時聖釘為了讓使用者能更好地掌握力量而賦予的敏感的身體感受能力以及再生能力成了阿茲拉艾爾痛苦的根源。
猶如千刀萬剮的凌遲一樣的攻擊使得本來就不是什麼硬漢的阿茲拉艾爾慘嚎不已,但是目無表情的女仆的行動指令列表中顯然沒有停手這一選項,那個硬得不像話的地拖仍然毫無慈悲地繼續進行著施虐。
然而,始終是脫離了人類的范疇,阿茲拉艾爾並不打算就此束手待斃。幾束荊棘取道地底,繞了一圈,從正在進行掃除工作的女仆身後突破了地面,發動了襲擊。
只是這次打算重施故技來偷襲的他漏算了一點──這回他的對手,有三個身體以及三個視野。
在那幾束卷成了觸手模樣的蔓藤剛剛突破地面的瞬間就被另外兩個女仆發現了,可憐的蔓藤連碰到正在攻擊的女仆也辦不到。
之前閑著的兩位女仆不知在什麼時候也把手上的裝備換成了地拖,一腳踩住了那幾束荊棘,然後像是要對付極其頑固的汙跡一樣,拿著地拖一起去用力去擦拭。
在工作速度一下子增加了三倍的情況之下,阿茲拉艾爾的再生開始跟不上身體部件被切割下來的速度了。皮膚被撕開、肌肉被扯斷、骨骼被磨碎,愈來愈多的部份從他身上被移除、化作了荊棘的碎片,最終變成隨風消逝的飛灰。
最後,在阿茲拉艾爾的肋骨被完全敲碎、胸腔被徹底打開以後,那一枚古舊的釘子終於被發現了。
在阿茲拉艾爾心臟的位置,原本不斷跳動肌肉群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那枚艾蓮娜的聖釘。
古樸的釘子此刻如同要盡力一搏一樣,正爆發出強烈的光芒。而在阿茲拉艾爾發覺到這枚現在他賴以為生甚至已經成為了他的本體的釘子被暴露於空氣和敵人的視線之中的時候,他馬上吃力地操控聖釘周圍的荊棘將聖釘掩蓋,打算將其轉移到身體其他地方甚至送出體外悄悄逃跑以求在日後東山再起。
只可惜他的對手是和教會乾架幹了近百年的沃爾特,對聖遺物比阿茲拉艾爾更為熟悉的吸血鬼比他更快的行動了。
三個女仆停止了擦拭,改為在固定著阿茲拉艾爾的身體。而同時她們的影子中也現出了數道暗紅色的血光朝著聖釘射去, 以比正在逃循的聖釘更快的速度移動的血光在聖釘再次消失之前將其包裹住。
包裹著聖釘的血光凝結成一隻戴著手套的手,而年輕模樣的沃爾特的其他部份也跟著逐一從這一隻手上長出。
被吸血鬼這種不死生物、神之敵所握著的聖釘馬上放出更加激烈的聖光,企圖借此擺脫沃爾特的掌握。
不過沃爾特始終也是吸血鬼,比起那些隨隨便便就可以淨化掉的食屍鬼而言,作為不死領主、作為夜之王的沃爾特可完全不會被這區區的聖光造成什麼決定性的傷害。
雖然那露出了手套的指尖正在發出被聖光燒灼的聲音而且像是被燙傷一般的浮現出不少水泡,但是非人的管家還是沒有在意。
稍一蓄力,然後向後一拉。那枚聖釘被強行從阿茲拉艾爾的身體裡扯出,使得阿茲拉艾爾的軀體連慘叫也沒來得及喊出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樣僵直在那裡。灰白的色彩爬上了他的身體,使他好像變成了一尊石像似的。
吸血鬼不在乎地一腳踩上了阿茲拉艾爾那灰白的臉,一下子就把它踩碎了,而且更像是一個開始的迅號一般,阿茲拉艾爾剩下來的其他部份也跟著化成灰了。
「好了,現在是時候解決最後的東西了……哦?」看到手上的聖釘竟然還在長出荊棘,好像想扭曲著再次長出一個人的時候,沃爾特有些驚訝的說。「這傻瓜真的和聖釘融為一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