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公交車,一起走到蘇北鑄鋼廠公交車站邊上的城市綠地中無人的區域。
內心其實已經是嬌羞不已的李亞南大姐大壓下心中的羞澀,擺出一副貌似冷酷的樣子,開始對趙建國和紅軍進行審查和訓話。
“賀大軍。”
“到!”紅軍很是標準的一個立正。
不得不說,紅軍的表現還是很不錯,至少,在大姐大的面前,很給大姐大面子。
“剛才……剛才你都看見了什麽?”
不虧是公安局長的女兒呀,這姿勢,真有點審查犯人的神色。趙建國看著李亞南心中不由的感歎。
“我……我什麽也沒有看見。”紅軍忍住笑,努力的想了一下,然後回答。
可惜,他們勇敢機智的革命戰士沒有被敵人迷惑:“你說謊,你……你……你剛才都看見了。”
“呵呵,那我就看見了嘛。”紅軍終於是忍住曬笑了一下,然後抓抓腦袋的回答。
“不行!”女人都是不講理的,趙建國現在深刻體會了,他們的李亞南同學“惱羞成怒”的指著紅軍堅定的說:“你怎麽能這樣,明明說了什麽都沒有看見的。”
紅軍也終於被李亞南打敗:“那……我的大小姐,你到底要怎麽辦?我說沒有看見,你就說我說謊,我說我看見了,你又說不行,我的大小姐,你就直說吧,要死要活,你一句話得了。”
李亞南不愧是九中一姐:“哼,賀大軍,怎麽你還不服氣,我告訴你,還真就我一句話,剛才,你……你看見也得當什麽都沒看見,沒看見那就更什麽都沒看見,聽見了沒。”說完,面對著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紅軍還不“解氣”,轉身衝到趙建國的面前:“還有你,趙建國,剛才在車上……的事情,你……你必須,肯定,一定要全部忘記,不然……不然……”
趙建國想說的,這個時候的李亞南肯定是想說“不然閹了你”,畢竟記憶裡,這是李亞南的口頭禪了,可是,在這個時候,李亞南終於是沒有把這麽強悍的話給說出來,想來是心中憋了一下,最後,還是在他的腳上狠狠的踩了一下才氣呼呼的自個向蘇北鑄鋼廠的大門跑去,隻留下趙建國和紅軍,看著李亞南那嬌麗的背影,相顧一笑,隨後追了上去。
等到了蘇北鑄鋼廠大門口才追上李亞南。
這並不是李亞南不在羞澀而突發善心的在蘇北鑄鋼廠等他們,也不是李亞南速度比他們慢,李亞南被兩人追上的主要原因卻是因為蘇北鑄鋼廠的大門被人堵住了,沒有辦法進蘇北鑄鋼廠的李亞南隻有在,門口徘徊,這才被他們追上了。
此時的蘇北鑄鋼廠門口,堆了七八十號人,蘇北鑄鋼廠那不大的廠門,愣是給這七八十號人給堵了個水泄不通。
這個時候的李亞南也沒有心思發那點小女生的脾氣了,看見這麽多人,忍不住的就抓住趙建國的胳膊問到:“建國,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也是才來,能知道什麽事情?”
其實,趙建國也是迷糊著,不過,當趙建國聽到那圍堵的人群中有人說什麽“保障職工權益,確保工資發放”的要求時,他頓時想了起來。
這幫人,應該是蘇北鑄鋼廠下屬三產公司的職工。
蘇北鑄鋼廠在計劃經濟時代可是個上千人的大廠,到了八十年代中期,廠裡效益不行了,蘇北鑄鋼廠下屬的銷售公司一大堆人都閑著沒有事乾,當時還是銷售公司經歷的李亞南媽媽謝雅晴就把銷售公司零售這一部分業務剝離出來,拆除蘇北鑄鋼廠在現在北京路上的兩排簡易廠房,利用那塊清理出來的地皮蓋了原址蓋了兩排門面,弄了一個小五金交易市場,把銷售公司的閑置人員都利用了起來,這些人員和資產就是蘇北鑄鋼廠三產公司的由來。
小五金交易市場開業之後,總算是要比原來銷售公司那樣半死不活的好多了,可是,當九十年代初期,溫州,義務等商業城市興起之後,蘇北鑄鋼廠的產品優勢開始消失,蘇北鑄鋼廠本身的效益也就更加一年不如一年,原本靠著蘇北鑄鋼廠幾個國內空白的主動產品支撐著的小五金交易市場也跟著又一次沒落了,這下,三產公司的那些職工也自然又一次的閑置了。
這不,閑置一天兩天還好,可是,小五金交易市場停了一年多了,這些閑置人員自然跟著閑了一年多了,剛開始的時候,廠裡還會撥一些資金給三產公司的職工發工資,可最近這半年,蘇北鑄鋼廠自己的資金也是開始緊張了起來,導致三產公司的職工半年都沒有發到一分錢。這不,快過年了,中國人講究這個,眼看著年都過不好了,三產公司職工再也坐不住了,元旦一過,就一起堵到蘇北鑄鋼廠大門口來了不是。
事情果然是這樣,趙建國才想起這些,那邊圍堵的三產公司職工中就有人開始叫喚著:“叫廠領導出來,三產公司還是不是蘇北鑄鋼廠的公司,我們還是不是蘇北鑄鋼廠的職工,憑什麽半年不給我們發工資?”
有了帶頭人,其他的一些職工情緒就更加壓製不住了,這個說要見廠領導,那個說家裡孩子要吃飯,總之,一人一句,鬧哄哄的,趙建國拉著李亞南和紅軍趕緊先閃到一邊。
這種場合, 誰知道會不會鬧出什麽暴力時間來。
安全第一呀。
不過還好的事,不一會,廠裡的領導早廠保衛科保衛的護擁下也出現在了蘇北鑄鋼廠大門口,李亞南原本是和趙建國拉在一起的手突然也是跟著松了開去。
李亞南突然的莫名動作讓趙建國一愣:“怎麽了?”
李亞南給了趙建國一個超大的衛生眼球,然後瞟了出來的那群廠領導一眼,才對他說道:“傻子,我媽在那呢?”
趙建國順著李亞南的眼光看去,果然,在那些廠領導的中間,李亞南的母親,他那現在還算是風韻猶存的丈母娘,蘇北鑄鋼廠現任工會主席,黨委副書記,三產公司的直接管理負責人張海欣同志正開始安撫起三產公司的職工來。
張海欣不愧是廠裡的老領導了,再加上作為一個女性的優勢,很快,那些三產公司的職工情緒立刻就安撫了下來,張海欣一邊承諾三天內先給三產公司職工解決一個月的工資,一邊大談廠了難處,希望三產公司的職工們體諒,又保證蘇北鑄鋼廠不會忘記三產公司的這八九十號職工,最後,總結發言,那就是大家先回去吧,等領導們再研究研究,一定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就這樣,一場在這個年代並不陌生的企業群訪事件被張海欣同志忽悠解決了,趙建國看著自己的這個丈母娘揮斥方遒的姿態,不得不感歎,不愧是六十年代的老大學生,就是有本事,可他的感慨還沒有完呢,就看見他這丈母娘一邊招呼著三產公司職工們先散去,一邊信步悠然的向著趙建國和李亞南三人站著的地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