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易方和父親就搬離了原本住的大宅,住進了鎮子邊上的一個小屋裡,易家鎮坐落在一個半腰小山坡上,山下一條大河,易方住的小屋,背靠山面朝水,別有一番滋味。每天做的是事情,就是一遍又一遍重複著父親教自己的修煉口訣,以及一遍又一遍的打坐聚氣。父親教自己,聚氣流轉於丹田,七時一小周天,三個小周天便讓體內聚集之氣流遍周身為一個大周天,如此循環,加以聚氣。
這天天未亮,易方就起來了,和往常一樣熬粥放在火旁,看著還在熟睡並且口裡“咿咿呀呀”發音不清的父親,顯得一陣無奈。自從三年前母親去世,父親變的頹然,在外人面前顯示出來的氣勢,隻是偽裝的面具,真實的他整夜對酒歎息,身體上的傷也拒絕大夫醫治,蹣跚而不修邊幅的一面隻有易方才看得到。
易方整理了一件緞子大衣蓋在父親身上,背上籃子往門外走去。
直到聽不到門外的腳步聲易天晉才一翻身爬起來,雙眼無神盯著門外漸漸陷入沉思。三天前的事對易天晉的打擊非常巨大,原本隻想為易方完成一門親事,待得易方聚氣成功便傳易方伏魔令,等到易方達到築基再把卻魔劍傳給易方,哪知世事無常發生了這樣的事,真是人心隔肚皮,萬惡的欲望。緊緊盯著自己的雙手,十六年之約自己還有有什麽臉面去面對連家,易方又有什麽能力迎娶連家小女。“素素,我對不起你!隻能對不起怎們兒子了。嗚嗚嗚…素素,你怎麽這麽狠心離開我們,要是那時死的是我該多好,我是一個沒用的人,連幫兒子迎娶妻子都辦不到。”
易天晉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擺在他面前的酒越來越少,最後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易方沿著山路一直向下走,一刻不到便到達山底,經過一小片林地就看到了寬闊的河面,河對面是茂密的叢林。易方在河邊坐下,閉上眼開始了修煉。
這是一條非常大的河,發源自西北連城一帶,上遊是長安,下遊是曲程,流入東部之海。易方所在的這一段剛好沒名字,因為河邊清靜,所以易方管它叫清河。要說這清河,可是橫跨整個東土大陸,水流量巨大,表面卻異常平靜,易方常常在河裡游泳,也曾遊到對面再遊回來,水面平靜的就像是湖泊一樣,沒有半點波浪。可今天有所怪異,易方一心想著修煉沒注意,但是河水卻是在高低不定變化著。
易方不知道修煉了多久,雖然是閉著眼,卻也清晰感覺到外界光線變化不定,身下更是濕濕的好不適應。剛睜開眼的易方被嚇了一跳,入眼之處被五彩顏色映襯著,抬頭一看天上,五色彩雲擋住了太陽,忽而疾馳,忽而婉轉,彩雲之後隱約可見一似馬又似龍的生物翱翔著,體型巨大,雙眼通紅,張口一片片火焰噴出。易方看在眼裡,就像是發生在身前幾米處一般,嚇得易方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這一跌易方才發現自己所處之處正在被河水洶湧的波浪拍擊著,在不知情下還猛吸了幾口河水,嗆得趕緊爬起來狂吐不止,此時河水居然已經漲到了自己大腿處,後續洶湧而來的波浪一浪勝一浪,如果自己不趕緊離開,不到一刻時間自己就會被這河水衝走。
正在易方準備離開之際,天上異象又有變化,一片褐色卷雲席卷而過,五色彩雲和彩雲之後的不明生物像是被個大漩渦拉扯著一般,被褐色卷雲強吸而入。易方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恐懼,只見剛才還褐雲密布的天空變得清晰蔚藍,褐雲消失了,留下的是一面無比巨大的鏡子。對,就是鏡子,整個天空都變成了鏡子,而鏡子中的世界居然,居然就是易方所在的世界,鏡子中居然也有一個易方!緊緊盯著鏡子裡面的易方,而鏡子裡面的易方也在緊緊盯著自己,這是兩個一模一樣的世界。此時的易方基本失去知覺了,只知道傻傻的站在原地,雙腳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天空中的大鏡子。
緊緊盯著對面的世界,對面的易方眼孔慢慢收縮,然後是無比的恐懼,從他的眼中,易方居然清楚的看到他恐懼的原因。瞬間,對面的世界慢慢變小,易方的視野慢慢變大,看到的越來越多,讓易方眼中也充滿了恐懼,全身麻木無法動彈。居然是一隻手掌,一掌所過之處生靈塗炭,整整半個世界瞬間有一半被毀滅,寸草不生。
就在呆立著時,天空中射下一道白光,白光一閃即逝,留下一個滿頭白發留著長長白須的白色緞子長袍老者。老者一揮手中拂塵,對著天空大聲咆哮道:“尚上太乙天君在此,何人如此大膽!速速離去,否則滅你十靈,讓你永世無生!”
老者的聲音傳遍九霄,回蕩了良久。果然,天空的異象漸漸消失,恢復了之前的晴朗,河水也平靜了下來。易方能夠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此時心下一松倒在地上暈倒過去。
老者走到易方身邊仔細打量著易方,良久之後歎息道:“屈才啊!此子天賦異稟,將來必成大器,可惜沒有能夠帶入門的好老師,可惜呀!可惜了!”隔了一會,老者像是想通了什麽,繼續說,“能與老夫一見,必是有緣,老夫傳授你先天者聚氣法訣,你且善用,將來不論你是善是惡,都由你自己造化。”
易方早已失去知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腦中隻有老者留下一段話尤為清晰:常人修習,需聚一氣,或精氣,或體氣,或真氣,精氣行於腦,變化多段,體氣斂於身一發而鋒芒露,真氣修於道,道高可勝三界。其中聚一氣者謂之通才,能聚二氣者謂之聖士。而你與普通人不同,需三氣齊聚方可聚氣成功,普通的聚氣方式對你只會事倍功半,在此我傳授你先天之才的聚氣方式。欲聚三氣,聚氣口訣和一般無異,但方法卻相反,需以一時七次小周天,七時一次大周天為循環,其中三時聚集外氣填充丹田,三時流轉丹田,一時為輔,最終為一次大周天流轉,如此方能聚集三氣,切記切記…
易方醒來時月亮已經掛在半空中了,之前的事有點模糊,卻實實在在發生過。整理了下自己還潮濕的衣服,出門時帶的竹籃早已不知去向,隻能在樹林裡撿了些木柴捆成一捆,扛著往山上走去。不知道為什麽,老者的話一直在腦中打轉。父親曾經說過,聚氣非一朝一夕,急功近利必將走火入魔,強製吸取外界能量更會使丹田無法承受而爆體而亡,但是想起老者的話,易方又是一陣不解,一時七次小周天,那速度不就是原來的十四倍,這且不是像父親說的要爆體而亡。
腦子裡想著東西走路就變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鎮子裡。鎮子還是和往常一樣,燈火通明煞是熱鬧,想想若是之前看到這樣的景色自己心中必定是愉悅的,而今卻是高興不起來。現在自己和父親吃穿不愁,可是父親的苦自己看的一清二楚,父親所有的委屈讓自己再沒有心情欣賞這些美景,心中唯一的期望就是自己的修煉。
人的心情越是不好,越會碰到倒霉的事,這不找麻煩的人出現了。
“呦!這不是易方易大公子嗎?怎麽淪落到打柴為生了。”說話的人身著白色緞子長裳身高七尺,語氣稍有些稚嫩但樣貌卻極其英俊,這人正是易正。易方和易正從小就合不來,而今易正父親當選鎮長,易正正直心高氣傲的年齡,看到易方怎能不羞辱一番。
“易正,叔叔說了,叫你出來少惹事,不該管的少管!”這是一道好聽的女聲,易方抬眼望去,女子身著藍色連衣裙,一頭黑色柔軟長發垂於身後,雪白的瓜子臉,細長的眉毛下閃動著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流露出聰穎的光芒。這人是二叔家的易聽雪,易方還記得小時候經常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屁孩,自從自己十歲那年修煉聚氣之後已經快六年沒見了。而在易聽雪身邊還有一少年,少年外貌一般,穿著打扮和易正無二,此人是四叔家的易仁,眼中正以一股發冷的寒氣直直盯著易方一言不發。
易方沒理會三人,扛著柴火向鎮子邊上自己和父親的小屋走去。
“膽小鬼,和你父親一樣懦弱,懦夫!”易正顯然沒有想放過易方,看著易方要走出口侮辱道。
聽到辱罵自己的聲音,易方全當沒聽見,可是後面兩句辱罵自己父親的話卻讓易方心中猛揪了一下。使勁告訴自己童言無忌,不和他一般見識,良久心中才平靜下來,咬了咬牙,繼續往鎮子邊走去。
“怎麽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是嗎?你和你父親一樣廢物,別以為花費藥物靈水就能改變你廢物的命運,鼠父焉有虎子!”易方一再忍讓,可惜對方卻是咄咄逼人。父親本事逆鱗,易方再也忍不住,衝上去就要和易正廝打。
易正早已經突破聚氣二階進入聚氣三階,而易方連聚氣都無法成功,又怎是易正對手,僅僅兩招就被打倒在地。易方當然不甘,爬起來想衝上去再打,只見易聽雪身邊的易仁一個閃身一把拉起易方甩到自己身後擋在兩人中間:“夠了,鬧夠了就回去。”
易正一看自己羞辱成功了,像個沒事人一般扭頭走掉了。易仁和易聽雪看了一眼易方,都沒有說話,隨即也離開了,留下易方一人。
緊咬嘴唇,直至咬出血來才慢慢撿起柴火扛著往家走去。以後我回來,就不再是認人欺負的易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