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蜀酋》第四十章 黃天祭典
  冀州是大漢帝國除開幽州之外最寒冷的地方,而隆冬時節又與幽州大大的不同。幽州常年瑞雪不化,冰封萬裡,每年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冰雪中度過。冀州也下雪,但沒有那麽長的雪季,秋去春來期間大多都是北風呼嘯,將空氣中的水分吹得乾乾淨淨,是又乾又冷。故而冀州百姓皮膚普遍乾燥,即便是注重儀容的大姑娘小媳婦,也不似荊州、揚州的女子水嫩。

  窗外的狂風“嗚嗚”的吹著,鬼哭狼嚎一般,糊得不太嚴實的窗紙被陣陣北風吹得直響,像極了夜間迷途走到亂葬崗的人兒,聽得滿耳淒慘哀號而瑟瑟發抖的樣子。

  北風如此肆意呼號,窗外冷成了什麽樣子便可想而知了。屋內的人將動靜聽在耳畔,哪裡還願起床,皆是躲在暖烘烘的被窩裡做著美夢,雖說這床早晚是要起的,但還是依著惰性,能賴一刻賴一刻吧。

  窗外映入的微光說明頂多才是卯時過半,可門外傳來的聲響像是往盛滿煮沸牛油的鼎中投入一大塊肥肉一般,從小到大,卻是由不得被窩裡的人繼續躲著了。外頭的談話聲從附耳私語到大方交談,緊接著傳來一陣拍門叫喚聲,馬上便有不同年紀的漢子大呼小叫,各種口音的言語在整個驛舍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昨夜為了一封公函,劉瑁與祝龜雖未花太多時間,但也是傷透了腦筋,此刻睡得正香,哪成想天色微明的當口外頭就吵成這樣。劉瑁翻了個身,不滿的嘟囔了一句,正要再睡,忽然想到了今日臘月初八,正是張角舉辦祭典的日子。這個想法一起,劉瑁哪裡還睡得安穩,眼都還未睜開,便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口中還不忘招呼祝龜起床。可抬眼往不大的屋裡掃視一眼,竟沒看到祝龜的蹤影,不禁有些奇怪。

  正當劉瑁一面皺眉疑惑,一面整理衣著時,祝龜卻從外間推門進來了,見劉瑁已在收拾巾帶有些驚訝,笑道:“還欲喚叔寶起身,不想你已是起了,倒省卻了一番口舌。”

  見祝龜拿每日催促自己起床來打趣自己,劉瑁有些理虧,避開這個話題,問道:“天兒還這麽早,公道穿戴整齊去何處了?”

  祝龜道:“叔寶未見門外已是吵鬧不堪了麽,反正睡不著便出去看看。”

  “都是去參加祭典的麽?”劉瑁將衣袍整理好,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問道。出門在外一是防止夜襲,能隨意應變;二是天氣漸冷,被褥稍薄;三是與人同榻,終究不方便。是故離了雒陽的這段時間裡,劉瑁皆是和衣而眠,收拾起來倒也方便。

  “嗯!”既然劉瑁已經起身,祝龜便挎上了包囊,輕聲道:“整個驛舍的住客都是去參加祭典的,吾等早些去用膳才是,再晚些怕是連吃食都沒了。適才從那些信眾的口中打聽到了,那祭典辰時開始,地點在城中的市集。”

  劉瑁微微頜首,也挎上包囊走到祝龜身旁,皺眉問道:“祭典在城中舉行?”

  祝龜哪裡會不明白他的意思,歎了口氣,道:“正是!”

  劉瑁道:“此地官府竟如此縱容,難怪張角在钜鹿郡的勢力壯大如斯。”

  祝龜道:“張角在钜鹿經營十多年,卻也怪不得當地官府。”

  無奈的長籲一聲,吐出一口濁氣,劉瑁擺擺手道:“此中緣由吾怎能不知,方才不過一時忿忿的氣話罷了,公道莫要在意。”說罷,便與收拾停當的祝龜出了客房。

  果然不出祝龜所料,待他們二人入到供應吃食的廳堂時,一份吃食都不剩了。哪怕店家將店中儲備的食材全拿了出來,還是被太平道信眾買了個乾乾淨淨。世人習慣辰時用餐,這驛舍卯時便沒了吃食,也算得上是一樁怪事了。信眾清楚稍後的祭典必非一時半刻,哪裡還有進食的機會,忙起了個大早,先將肚子填飽再說。在這些食客的交談中可知,驛舍的食材本來是足夠平日裡住客一天食用的,哪知昨夜宵禁之前湧入了一大批信眾,可謂見縫插針,將驛舍的各處犄角旮旯都擠了個滿滿當當。光是這些人也就罷了,今日天剛放亮,城門初啟又是湧入了一般信眾,卻是城外不遠處的居民,他們見離城不遠,沒必要花費一夜住宿的冤枉錢,睡到半夜便起了床,摸著黑走在崎嶇不平的鄉間小路上,趕在天明之前到達城門處等待。由於起得太早,沒工夫準備吃食,這些信眾便一窩蜂湧到了驛舍,把本來尚有結余的吃食搶購一空。

  看著廳堂中黑壓壓的一片食客或蹲或坐,或立或行,吃的“吧唧吧唧”甚是熱鬧,劉瑁與祝龜二人頓時失卻了進膳的想法。索性喚過艱難前行、踉踉蹌蹌才走到跟前的仆僮付了房錢,又問了去市集的路程,劉瑁便與祝龜一道往祭典舉行的地點癭陶縣市集而去。一方面是驛舍環境惡劣,確實不想在那多呆;另一方面卻是劉瑁二人發現了旁人看似平常,他們看到便如晴天霹靂般的場面。在場的太平道信眾,盡管衣褲搭配各有千秋,但都有一個共同的標志性打扮——不論男女老幼,皆是頭戴黃巾!

  這一情景太過於震撼了,劉瑁的夢境中就有許多民眾頭戴黃巾攻佔縣城,抵禦官軍的畫面,之前他們以為這樣的打扮只是借代太平道那幾萬教徒,直到今日他們才知道,原來普通的信眾在舉行祭典時也是頭戴黃巾的。亦就是說,一切都與夢境重合了,這些將張角視為再生父母供之奉之的信眾今日都會參與到那場血雨腥風的動亂中去。

  夢境中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現,官軍的鋼刀利落的劈砍在頭戴黃巾的太平道信眾身上,而這些人只是饑寒交迫才受了賊子蠱惑的平民百姓啊!每當念及於此就,劉瑁便想得連腦仁都隱隱作痛了,卻仍然不曾想到有何兩全其美的法子能解開這個困局。

  驛舍離市集並不太遠,沿著街道拐兩個彎就到。一路上二人都沒有任何交流,祝龜心知劉瑁此刻極其痛苦卻無從勸阻,便從包囊中取出昨日從尹府帶著的乾糧遞與劉瑁食用。見劉瑁無意識的接過吃著,醬香濃鬱的肉干在他口中如同嚼著燈燭一般,祝龜也沒了胃口,隻抬首行路。

  如今有市集的城池可並不多,只有癭陶這類的郡國治所的縣城中才有資格和必要設置市集。平日百姓生活就很拮據,一年下來能不欠貸賒借已是不易,哪有什麽結余?便是生活必須的用度基本依靠以物易物的舊法,如若打了一捆柴捕到一尾魚要販賣,也大多在鄉間的小集中完成交易,即便來到城中,席地而坐插上草標便能尋到買主。可這些僅限於窮鄉小縣,一郡之地的首府卻並非如此。總有些個不事生產的富戶大族,家中不產糧米布帛皆要購買,這樣一來交易貨物時間都不固定的尋常農夫便無法滿足要求了,漸漸的就有了市集。南來北往的商販將各處的特產運至城中,百姓各取所需,倒也方便了許多。

  走到癭陶市集時天色仍是微亮,可不大的市集中卻已擠滿了前來參與祭典的信眾,他們皆是頭戴黃巾,滿臉期待,圍成一個大圈的站著,在市集的正中留出了一個半徑兩丈的圓形區域,圓心處還有一個特意壘砌而成有六尺多高的臨時土壇。土壇周遭便是早早守候著的一幫黃巾力士,眼見他們身著黃衫黑袴,手持兩頭包鐵的實心木杵,威風凜凜,必是太平道中的厲害角色。

  劉瑁二人好不容易才擠到一個相對不錯,可以看到場中土壇的地方,與越聚越多的太平道信眾一齊等待著祭典的開始。聽旁邊一些信眾說,這祭典的全稱乃是“黃天祭典”,乃是於年關將近時必須舉行的儀式,為慶賀太平道信奉的神明——“黃天”降世而設,每當天祭典之時,教首張角便會親臨訓誡,代黃天大神宣言傳道,與教徒信眾一同慶祝。祝龜一面聽著,一面左右查看,見落入眼底的所有人等都頭戴黃巾,已有不少心中投來疑惑甚是敵意的目光。無奈之下,祝龜隻得從包囊中掏出兩份用來謄寫表章的黃綢,分與劉瑁戴在頭上,這才顯得不那麽扎眼, 在人群中混了下來,之前那些目光在看到黃巾後立刻變為了讚許和喜悅。

  人群越聚越多,越靠越近,前胸後背都與他人緊緊貼著,仿佛每個人都不用足尖著地,光是被前後的人夾著也能穩穩“站”著一般。天色已漸漸明亮,原本有些噪雜的市集不知聽誰說了一句“卯時將近”,就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可這層層疊疊的人潮緊密相依,怕是連掉下一顆針的地方也沒了。

  時間潺潺流去,仿佛已逾千年,市集中的信眾屏息等待,生怕漏脫了第一眼看到大賢良師的機會。劉瑁先前想著心事,任人群擁擠喧嘩吵鬧也不以為意,可一刹那聽得耳邊萬籟俱寂,推推搡搡的眾人也沒了動作,心中驟然一驚,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趕忙四處觀望,待看到已被擠得和自己差了兩、三個身位的祝龜才放下心來。見祝龜一臉苦笑,劉瑁也是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原本寒風呼嘯的隆冬,自己竟是悶熱不已,背身還泛出了層層汗珠來。

  又等著一陣,見還沒任何動靜,人群中便有了些竊竊私語。忽而,正北方向的地方傳來一聲駭人的巨響,場上所有的人都將目光投向那邊,除了傳來一股青煙外,卻未有任何發現,緊接著正南、正東、正西、東北……八個方向在相同的間隔下都響起了巨大的聲音,已被青煙圍繞的信眾也隨著每一聲不停的轉換著目光,雖然驚訝卻並無恐慌。

  就在第八聲巨響消聲滅跡之時,圓心中央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大賢良師!”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