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和王天虎沒有在約定的地方等田中,看看時間,早就已經過了約定時間。想來是開會時間開的太長,逃脫時多花了時間的原因。沒有看到王天虎,心裡有些六神無主。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正彷徨間,看到王天虎在茶樓的門口等他,心中大喜。直接走向茶樓。憲兵隊的人已經忙的不可開交,沒有人注意到有人離開。
王天虎自然心急如焚,心裡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他看來,田中隻怕已經凶多吉少。當他看到一個日本兵過來,心裡更加沒底了,要是田中出了意外該怎麽向陳將軍交代。幸好來的不是日本兵,是田中,田中脫了帽子他才認出來。
王天虎見田中回來,喜出望外。帶著田中跑上樓去。
刀疤也已經焦躁不安,在樓上來回踱步,地上已經丟滿了煙蒂。看到田中回來,總算松口氣。刀疤說:“趕快把衣服換回來。我們必須馬上走。否則我們誰都走不了。”
田中換好衣服,三人一起走出茶樓。
憲兵隊的大火還在燃燒,憲兵隊的人忙於救火,自然無暇顧及他們。
火起的太突然,城門的警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宋信看見刀疤沒有見到他就出城來,極不滿意的說:“刀團長,你這就不對了!我還沒有進來你就想走了!你太不夠朋友了!你是自己去見小本太君,把我的好處也給吞了吧?”
刀疤滿臉堆笑的說:“宋翻譯官,你說哪裡話。沒有你,我和小本根本就沒有辦法交流。實不相瞞,憲兵隊起火了。我看小本太君是不會有心思見我們了!”說著,帶著王天虎和田中走出城了。
城外的何碧清早已經等的不耐煩了,看到他們平安出來,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刀疤說:“王兄,你們必須馬上離開,一刻也不要耽誤。別看我們已經出城了,這裡方圓百裡都是日本人的地盤。”
王天虎道:“好!刀兄,那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刀疤說:“你們把衣服換下來,免得路上遇到共產黨遊擊隊引起誤會。”他又轉過頭對何碧清說,“何姑娘,你也不能留在城裡了。現在經過這件事情我怕日本人會遷怒城裡的老百姓。你要是留在城裡,你殺了他們的人,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何碧清道:“我也不能留在城裡,那我能去哪裡?”她自然也不能去保安團,她充滿期待的看著田中。
田中不好意思的撓著頭,看著王天虎說:“虎哥,你看這件事……”
王天虎說:“何姑娘有什麽計劃呢?”
何碧清意志堅定的說:“我這一生最大的目標就是殺稻葉四郎,為我的父母報仇雪恨。現在城裡不能進去了,稻葉肯定不會留在城裡,我想要上前線,可我是個女人,一般的軍營都不會收留我。”她一邊說,一邊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田中,接著說,“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去哪裡。”說著,她的眼睛已經濕潤。
王天虎似乎怕女人的眼淚,說道:“那這樣好了,你跟我們回江城好了。”
何碧清說:“謝謝虎爺!”她有偷眼去看田中,不知為了什麽,田中總在有意無意間避開她的眼睛。
王天虎三人別過刀疤,一路南下。
蔚藍的天空,碧綠的大地,風吹在臉上,說不出的舒暢。遠方的樹也在風中“跳舞”,樹葉也在風中“沙沙”“歌唱”,隻是不知他們唱的是悲是喜。
王天虎說:“田兄弟,剛才你都聽到稻葉的計劃了吧!”
田中道:“我已經清楚了。”
王天虎說:“你出來的時候是怎麽回事?”
田中遂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王天虎大叫一聲,說:“你上當了!稻葉四郎那是試探於你,你當時如果不動,什麽也沒有,你一動,就露出了馬腳。還好,你總算出來了,否則你要有什麽意外,陳將軍非拔了我的皮不可。”
田中道:“我當時也沒有想那麽多,稻葉的刀刺上來,根本就不允許我在細想了。”
王天虎說:“這也不能怪你。隻是那稻葉實在是老奸巨猾。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他。”
何碧清說:“虎爺,你看,天色不早了。今天晚上怎麽安排?”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田中已經感覺肚子在造反了,看看附近又沒有人家。
王天虎說:“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附近也沒看見有民房,我看……”他話還沒有說完,後面傳來“突突”的摩托車聲音,王天虎臉色大變,驚呼道:“不好!鬼子追上來了。我們進樹林到山上去。”三人飛也似的往山上跑。幸虧這一帶山多樹多。
也不知道日本兵是沒有看見他們還是另有任務,沒有人理會王天虎他們,直接過去了。
三人都嚇了一身冷汗。
田中說:“虎哥,接下來還趕路嗎?”
王天虎說:“現在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我們跟老李約好的時間是後天。這樣好了,我們在走個彎路,翻幾座山,路途是遠一點,但是安全!不會碰到日本人。今晚我們就在山裡過夜。你們看怎麽樣?”
何碧清道:“虎哥,我沒有意見。”
王天虎“咦”了聲,“你剛剛叫我虎爺,一下子怎麽就變成虎哥了?”
何碧清笑著說:“田中叫你虎哥,我當然也叫你虎哥了!”
王天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著說:“不錯不錯。”
天黑了。空中沒有星光,也沒有月亮。天空隻有黑暗,無盡的黑暗!據說黑暗才是天空本來的顏色。
何碧清在樹林裡生了堆火,火光在黑夜裡格外耀眼。火苗在黑暗中上穿下躍,火星隨著“畢波”“畢波”的聲音與黑煙“結伴”升起。火堆上面還架著一隻已經拔光毛的野雞,一時間油香撲鼻。何碧清說:“虎哥,你真厲害。那麽快就弄隻野雞回來。真讓人佩服。”
王天虎道:“這沒什麽。人要適應環境,不要讓環境來適應你。”
田中深深自責的說:“是我判斷失誤,連累了你們。現在想補救,已經無法再回去了。”
王天虎道:“我們是兄弟,你又何須太過的自責。那稻葉四郎是老奸巨猾,也許他已經真的發現你了!”
田中說:“不,我想清楚了。他當時要是發現我了,他根本就不會刺那一刀,他完全可以讓小本不動聲色的到樓頂上等我自投羅網。他那刀就是虛張聲勢。”
王天虎怕拍田中肩膀說:“田兄弟,現在我們的目的是把情報送到陳將軍手裡。別的你就不用多想了。”
何碧清也說:“是啊!你安全的出來了,我們都沒有人受傷。很好的。”
田中說:“你們別誤會了。我是說,既然我已經露出馬腳,稻葉也可以肯定軍情外泄,既然軍情外泄,稻葉還會按他原來的路線行軍?他要是改變了路線,那我的情報就不具任何價值。也就是說,這一趟我們白跑了。”
王天虎說:“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如果他們怕軍情外泄,現在應該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可是我們走了半天,一個鬼子也沒有看到。傍晚那些摩托車看起來像是追兵,實際上應該是路過。不過,稻葉四郎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經常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據我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是將計就計。”
何碧清說:“將計就計?虎哥,你對稻葉了解很多嗎?”
王天虎道:“我和稻葉打過四次交道,他為人極其深沉,用兵如神。日軍在中國能有今天,有一半是他的功勞。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稻葉故意放我們走,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讓我們感覺他已經改變計劃,讓我們捉摸不透,無從應對。其實他還是原計劃出動,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何碧清感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說:“這些什麽兵法我不懂,我只知道殺鬼子。虎哥是上過戰場,一定殺過不少鬼子吧?”
王天虎歎息著說:“說來慚愧,我雖然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我殺的鬼子恐怕還沒有何姑娘你殺的多。”
何碧清說道:“虎哥,你說笑了。你是大英雄大豪傑,你的名字在江湖上誰人不知那個不曉。田中,你殺過幾個鬼子啊?”
田中說:“我?不好意思,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殺過人。”
何碧清不信,跟王天虎這樣的大人物在一起竟然會沒有殺過鬼子。
王天虎說:“這沒什麽。我也不是什麽大人物。隻有那謝晉元謝團長他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傑。我在他面前,給他提鞋都不配。”
田中說:“謝晉元?他是誰?”
何碧清也沒有聽過謝晉元,她不知道謝晉元是誰,王天虎會如此推薦。
王天虎道:“在我面前你們說不認識謝晉元不要緊,到了經常,你們若還說不認識謝晉元,恐怕你們活不過一天。”
兩人大驚失色,他們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人物。
王天虎說:“有一首哥,你們一定聽過。這首歌在這個年代作為中國人是必須要會唱的“王天虎打開了嗓子唱歌,他的歌聲實在不敢恭維,聽到他的歌聲何碧清想笑,可是他笑不出來。這首歌她聽過,他也會唱,唱的比王天虎好聽多了,但是,她唱的沒有王天虎唱的豪邁,這首歌的名字叫做《中國不會亡》:中國一定強,你看那民族謝團長;中國一定強,你看那八百壯士孤軍奮戰守戰場;四方都是炮火,四方都是豺狼;寧願死不退讓,寧願死不投降;我們的國旗在重圍中飄揚!
這首歌田中也聽過,現在聽王天虎唱來還是感覺激情豪邁,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可以和謝團長一起孤軍奮戰。
何碧清說:“這歌我聽過,原來這首歌裡的謝團長就是謝晉元。實在太讓人感動了。”
接下來,王天虎又講了謝晉元率領八百壯士死守四行倉庫的故事。
也不知是王天虎對地形的熟悉,還是稻葉就像王天虎說的那樣將計就計,接下來的一路上,他們既沒有碰到日本兵的攔截,也沒有發現有日本人的追兵。他們很順利的回到了江城。
陳將軍聽了田中的匯報,還是比較滿意。對於王天虎的推測,陳將軍也有相同的理解,陳將軍說:“很有可能是天虎說的那樣。不過戰場光靠推測是不行的。雖然我們都了解稻葉四郎,但同樣也知道他的狡詐,常常令人住摸不透。田中說的那些地方我會聯系當地主帥,讓他們多加防范。”陳將軍看著眼前的三人接著說:“我記得當時你們是兩個人去的,怎麽三個人回來了?”
何碧清道:“回陳將軍的話,我的全家在南京都被日本人殺了。我一路跟著稻葉四郎,就是想找機會殺了他,用他的人頭來祭奠在南京死難的同胞。”
陳將軍道:“好。姑娘真是女中豪傑。令我等難人們汗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何碧清道:“我叫何碧清。”
陳將軍說:“何碧清。”他歎息著接下去說,“如果全國人民都能像你這樣,那我們中國將何其強大!何碧清,你願意到部隊裡面來嗎?”
何碧清看看田中,又看看王天虎,只見他們什麽話也沒有說。何碧清說:“我殺鬼子隻能出其不意的暗殺,你要我上戰場,和鬼子面對面的,我看不行。”
陳將軍看她眼睛總是時不時看看田中,心裡明白了幾分,說道:“田中,這次多虧了你的功勞,你可願意上戰場為國家效力?”
田中說:“將軍,我母親已經回家了。就在我從你這裡回去的那天。”
陳將軍說:“可是你依然願意去冒險。真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好!既然你們都不願意在前線殺鬼子,願意在國家危難時挺身而出,我代表領袖深深的感謝你們。”他又轉身對田中說:“田中,長春觀我已經打聽過了,你師父事情我也算了解了。”
田中大喜,說:“我師父現在哪裡?”
陳將軍說:“你師父當年到了福建莆田,據說是為了尋找一把叫做“七星寶刀”的刀。去了有好幾年了,一直沒有回來過。也不知道找到沒有。”
田中失望的歎息著。
陳將軍說:“據說,七星寶刀是當年明朝大將戚繼光所留下的。你師父說,當年戚繼光帶著七星寶刀殺的倭寇屁滾尿流,百戰百勝。現在江湖上已經有了關於七星寶刀的傳言。”
王天虎朗聲道:“七星寶刀,重出江湖;誅殺日寇,還我山河。”
陳將軍道:“不錯,看來現在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相信很快就會有很多江湖中的人到前線來殺鬼子。江湖中人才輩出,到時,眾多英雄豪傑在江城齊聚一堂,把鬼子殺的落花流水。哈哈!”
田中說:“我知道了。長青觀一定是因為七星寶刀才招致殺身之禍。黑龍會的人在長青觀要找的就是七星寶刀。”
陳將軍說:“要我說,這七星寶刀一定有什麽秘密,否則日本人不會為了一把刀花那麽多精力的。好了,既然你們都不願意留在軍營,我也不好太多的強求。不過我還是希望戰場上多一些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我明天就要到前線去了,馬上還有會要開。就不送你們了。”
田中的心早已回到家裡。對於他來說,母親就是他的一切。
何碧清說:“田中,我可以去看你的母親嗎?”
田中說:“你要看我媽?”
何碧清遲疑著說:“我聽虎哥說,他說你的母親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我就是想去看看她,你不會反對吧?”
田中聽到有人誇獎自己的母親,心裡異常高興,想想又說:“這樣,不太好吧?”
何碧清說:“有什麽好不好的。就是去看看。”
田中說:“那好啊!”
母親看到孩子回來,顯得特別的高興,臉上的笑容如花綻放。慈母的心又有誰能明白?
何碧清看到田中的母親,驚訝的說:“這是你母親?好年輕,好漂亮啊!”
有那個女人不喜歡被人誇年輕漂亮,母親笑的更開心了。她笑著說:“姑娘真會說話。”
田中正要介紹,何碧清已經搶先開口了:“伯母,我叫何碧清,是田中在合肥認識的朋友。我才到江城。聽田中說你張的很漂亮,我不信,特意來看看。伯母長的比田中說的還要漂亮的多。”
母親笑的合不攏嘴:“何姑娘嘴巴真是甜。你們吃飯了沒有啊?我去給你們弄些吃的好嗎?”
何碧清說:“不用了,你太客氣了伯母。田中,我不打擾你們母子團聚了。我先走了。”
母親道:“走什麽,來坐一下,晚飯再走。”
何碧清笑著說:“不用了伯母,我明天再來看你們。”說著,她笑著走了。
田中摸著自己的下巴,不知道何碧清是什麽意思。
母親的臉色突然變的嚴肅,至少田中從來沒有見母親這麽嚴肅過,心裡也隨著有了種不祥的預感。他不知道母親怎麽了?怎麽會臉色變的這麽嚴肅。田中不安的說:“媽,你怎麽了?”
母親說:“你去把門關上。”
田中依著母親的話把門關上。他說:“媽,這次去合肥……”
母親截住他的話:“你不用更我說, 我知道你一定做的很好。你要記住我今天晚上所說的每一句話。永遠的記住!”
田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感覺空氣已經變的特別的凝重。
母親說:“你去合肥前不是問我失蹤那兩天在哪裡嗎?不錯,我是和黑龍會的人走的。花嬸他們沒有看錯。”
田中驚訝的叫起來。他是早已猜到,母親親口說出來,他還是感覺吃驚不小。
母親說:“昨天,有軍統的人來找你。”
田中一頭霧水:“軍統?我不認識軍統的人啊?我也從來沒有和軍統的人打過交道啊。”
母親說:“剛才和你一起來家裡的何碧清何姑娘,很有可能就是軍統的特工。”
田中大吃一驚:“媽,不會吧?”
母親沒有回答他,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卻更嚴肅了,她說:“中兒,你記住,你是中國人,你的父親也是中國人,你的爺爺,你的祖父祖先都是中國人。隻有我不是。我是日本人。”
田中不知道母親為什麽今天要說這些,他說:“媽,這我早知道。可你今天……”
母親說:“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是一名間諜。”
田中驚呆了,他不知道母親竟然會是間諜!(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