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端著杯咖啡坐在大客廳的沙發上,趙衍悠然望向側面的落地窗外。
噔噔噔,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剛喝了口熱騰騰的咖啡,沒想到程雪芙這麽快就下來了。在慢慢印象裡,女孩上樓收拾半小時就算最少的了,他下意識的看向客廳的時鍾擺件,從進門到現在才過了6、7分鍾。
程雪芙下樓後嫣然一笑,尖俏的下巴和瓊鼻上下呼應,就那麽定定的望著慢慢,“趙大哥,你看我們有沒有少帶什麽東西?”
略略望了程雪芙一眼,趙衍就被那嬌媚的笑容看得心頭一跳,他馬上放低視線,起身拿起裝著洗漱用品的藍色帆布包,“呵呵,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來去匆匆的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別墅,程雪芙當先坐到了主駕上,不知道是否看出了趙霆的心事變化,她一路上都很安靜的專注著開車。
趙衍將手臂搭在放下車窗的車門上,望向遠方,突然增強的視力,讓他能清楚看到極遠處的景物,心中頓時生出一股胸懷天下的豪情壯志。
不過盯著遠處看得久了,眼睛還是會有些酸漲,當他收回視線,無意間掃過後視鏡時,一輛熟悉的白色卡宴出現在後視鏡裡。
“雪芙,咱們好像被跟蹤了,後面那輛白色的商旅車,從別墅出來就跟上咱們了。”
程雪芙仔細看了看車牌,果然是熟人,她微微抿了抿嘴,“不用理會他,這家夥叫彭樂山,野蠻的很,仗著有個當招商局長的叔叔,到處惹事。你也知道,在魔都招商局可是數得上的肥缺,不知道上上下下養活著多少人,據說每年往天都送得也不少,就是市長也要禮敬三分。
估計這家夥是認出李大偉的車牌了,上次在錢櫃李大偉差點被他叫人打了。”
程雪芙收起保時捷的頂篷,並緩緩放慢車速。
後面的卡宴馬上識趣的跟了上來,和保時捷並駕齊驅。
白色卡宴的車窗慢慢放了下來,露出一個滿臉彪悍的光頭。
“呦,雪芙,沒想到竟然是你在開車,最近我可是打了你好幾次電話都不接,是不是看不起哥哥我啊?
還有李大偉那小子躲哪去了?你旁邊這家夥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光頭彭,這是我哥,你客氣點兒。我今天有急事,改天有時間再打電話約你。”
“你哥?嘿嘿,我看是情哥哥吧,你能有什麽急事,急著開房麽?”
“哈哈哈!”卡宴車後座頓時響起男女聲混雜的大笑聲,趙衍這才注意到,這輛卡宴後座竟然載了六七個人。
趙衍側頭冷眼望向得意的光頭,若不是顧忌到自己現在的身份,他真想現在就下車,狠狠的揍死這幫孫子。
程雪芙見狀,不再和對方鬥嘴,而是轉頭向趙衍招呼道,“坐穩了。”
說完也不管他反應過來沒,就猛的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讓趙衍感到全身一震,緊緊貼在了身後的座位上,紅色保時捷化作一道利箭,瞬間就超出笨拙的商旅車七八米遠。
“有本事你們就跟上來啊!”左手朝後面比了個倒豎的大拇指,程雪芙頭也不回的繼續加速,隻留給後面傻愣愣的一眾人清脆悅耳的嘲笑聲。
“靠,敢耍我!臭婊子,等會追上來你就死定了!”
光頭鵬氣憤的把手裡的煙一扔,“還不快追,他媽的要是讓這小婊子跑了,我今天揍死你個孫子!”
“是,彭哥!”
白色卡宴不甘的跟在後面猛追,沒幾分鍾就失去了前面跑車的蹤影。
“靠,算你妹的走運!”彭樂山叫停卡宴,恨恨的走下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從上衣兜裡又掏出一根煙。
“彭哥,您真想今天就給他們個教訓?”從車後面走下來的一堆男男女女中,走出一個瘦高個狗腿的湊到彭樂山面前。
“怎麽,你有辦法?”彭樂山懷疑的上下打量了瘦竹竿一眼,“有主意就快說,別吊你哥我的胃口。”
“呵呵呵,那怎麽敢,彭哥,您不是有那個小妞的手機號麽,現在網上就有這種業務,隻要知道號碼就能定位,找到她的位置。”
彭樂山頓時眼前一亮,大喜之下重重的一掌拍在瘦竹竿彎低腰的肩膀上,“好,那這事就交給你了,隻要今天能找到那小妞,我就獎你十萬現金。”
瘦竹竿興奮的咧開嘴,拍起胸脯,“沒問題,您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別說瘦竹竿效率還挺高,沒幾分鍾就手機上網定位出程雪芙的方位,看他熟練的操作,不知道已經借此禍害過多少人了。
“找到了找到了!121度的31度,這是哪裡?”
“你輸入車載GPS看看不就知道了,笨蛋!”後車座的黃毛看不慣瘦竹竿的得意樣,冷冷的用眼神在他背後來回戳著。
“你們回來了,好慢哦,雪芙,今天有沒有人給我打電話?”李悅嘟著嘴和程雪芙擁抱在一起,面朝門口的撒嬌樣,讓趙衍一點都看不出她暴力的一面。
“我急著回來拿了東西就走,你自己看看吧。”
“怎麽這麽著急,也不坐下喝杯果汁,是不是有人心懷不軌啊?”李悅的眼神斜斜瞟來,讓趙衍頗感不爽。
不是每個男人都像你想得那麽齷齪好色。
趙衍快走兩步從兩位美女身邊走過,不等他走到李大偉的病床前,沈墨一臉熱情的笑容上前接過他手中的帆布包。
“大人您辛苦了,先坐著歇會兒吧,這些東西我來收拾。”
在沈墨蹲下身將東西一一放進床頭櫃的時候,趙衍聽到身後傳來微弱的低語聲:
“哼!好狗腿。”
他怔然的呆了呆,連忙望向沈墨,恰好看到他微微聳了下肩膀,趙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對李悅生出了厭惡感。
“悅悅,你跟我來一下。”
程雪芙拉著李悅向病房外走去,趙衍猜測程雪芙會讓她意識到眾人的情況,如果以後李悅還這麽不知輕重的話,趙衍輕輕歎口氣搖搖頭。
“沈墨,對不起。”程雪芙在出病房前,回身滿臉歉意的開口。
過了好一陣,兩位美女才回到病房,風風火火的李悅難得竟變得扭捏起來,隨後在幾人怪異的目光下,對著沈墨鞠了一躬,讓病床上一無所知的李大偉嘎巴一下把脖子都扭了。
山洋鎮醫院門口,當彭樂山的白色卡宴剛拐進醫院大門時,他一眼就認出了停車場灰撲撲一片中的紅色保時捷,還沒等車停穩,彭樂山就急不可耐的跳下車,轉身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根加工過的棒球棍,獰笑著朝紅色保時捷走去。
“乾活了乾活了,都他媽快點下來,康哥給哥們兒找把錘子有沒有?”瘦竹竿眼見功成在望,自以為就此跨入彭樂山親信的行列,開始裝模作樣的吆喝起自己原來的同夥。
“!嘭!鐺!”
四個男人圍著跑車轉圈的亂砸,旁邊的兩個小太妹也興奮的叫著,雙手捧著不知從哪撿的半磚頭往車裡扔,也算得上是“添磚加瓦”了。
嘀嗚!嘀嗚!
淒厲的警報聲伴隨著打砸時的巨大動靜,立即就讓三層樓的白色病房窗前,貼滿了一個個好奇驚訝的大小腦袋。
“什麽動靜,怎麽這麽吵?”李悅就坐在窗前,連忙起身回頭張望。
“啊,快來看,他們在打大偉的車!”
趙衍和程雪芙對視一眼, 眨眼間兩人就猜出是誰動的手。
“靠!什麽人敢砸老子車?TNND不想活了!”李大偉躺在病床上一聽就急了,咬牙撐著勁的顫巍巍坐了起來,額頭上立即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沈墨眼神一掃,趙衍和程雪芙鎮定的神色,讓他立即就猜出是路上出了狀況,他不動聲色的走到窗前半米處,和前面的趙衍保持著些微距離。
沈墨沒加過體質,1.2的視力使得映入他眼中的圖像有些模糊,那一個個喝叫轉動的身影,顯得異常囂張,沈墨乾刑警這三年,除了一些醫患糾紛外,還真沒聽說過有不相關的外人,敢跑到醫院砸車鬧事的。
醫院是什麽地方,是每個人從出生那天開始,到閉上眼的那一刻,治療病症傷患保持身體健康最不可或缺的地方,是心靈的淨土聖潔慈悲之地,是在人間的天堂!
現在竟然有人敢到這裡來鬧事?
膽大包天!真是膽大包天!
沈墨感到出奇的憤怒,職業性的習慣讓他轉身就朝門口跑去。一路上他越想越是覺得胸口發悶,似乎裡面有一團爆裂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今天的事情如果被曝光出去,不僅是魔都的醜聞,甚至更是國家的醜聞。
什麽樣的國民素質,會讓人乾出這種事?在沈墨的記憶裡,也隻有非洲那些一根筋的土著,才會這麽野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