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火中崛起》第一百五十七回 解除軍權
毛澤東輕蔑的看了看顧作霖這個只有20多歲的上海人一眼,說:“上級領導機關的指示是否正確的,決不單是因為它出於上級領導機關,而是要看它的內容是適合於鬥爭中客觀和主觀情勢的。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討論和審察,一味盲目執行,這種單純建立在“上級”觀念上的形式主義的態度是不對的。
采用進攻路線,奪取中心城市,我們不是沒有嘗試過,以前中共中央和各地方黨組織就相繼發動過南昌起義、廣州起義等一系列以奪取中心城市為目標的武裝起義,其結果都以失利而告終,每一次失敗都給革命力量造成非常嚴重損失。血的教訓表明,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中外反動勢力十分強大,武裝起來的革命力量較為弱小,而反動勢力又長期佔據中心城市的情況下,要奪取革命勝利,實行以城市為中心進行武裝暴動的蘇聯模式是行不通的嘛..。”
鄧發打斷了毛澤東的話說:“你少廢話!看看現在是什麽形勢,你就還翻那些老黃歷。”
“你們能讓我把話說嘛。”毛澤東堅持說:“現在臨時中央要求於蘇區中央局和閩贛兩省委堅決執行‘進攻路線’,‘奪取中心城市’的指示。命令已經在革命根據地立足的工農紅軍離開根據地去攻打城市,結果只能造成新的失敗和革命力量的再度損失..”
項英撇了撇嘴,又一次的打斷了毛澤東的話,對於毛澤東的觀點不屑一顧的說:“老毛,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是狹隘的經驗主義作祟。過去的失敗不等於我們現在仍舊會失敗。現在革命形勢浩浩蕩蕩,東北人民軍可以隨時揮師南下,打進關裡,蔣介石的反動統治以處在風雨飄搖之中。
武裝奪取中心城市,在國外有蘇聯共產黨所領導的成功經驗。在國內有東北人民軍在滿洲地區奪取滿洲建立自己政權的先例。他們的成功都充分的經驗證明了,采用進攻路線,奪取中心城市,建立屬於無產階級政權是完可能的。既然他們能做到,為什麽我們就做不到呢!”
項英越說越激動,他最後也站了起來,指著毛澤東十分嚴厲的說:“你拒不執行中央的指示,絲毫不檢查自己產生右傾的保守思想的根源。不能和中央保持一致,已經不適合做軍事工作!”
他看了看主持會議的任弼時說:“鑒於毛澤東同志固執的堅持錯誤路線,拒不反省自己的錯誤,對於中央的態度十分惡劣。為了保證國際路線在紅軍中得以貫徹,我提議撤銷毛澤東同志紅一方面軍總政治委員的職務,調到後方做工作。紅一方面軍總政治委員由恩來同志兼任。
“我不讚成項英同志的這個提議,雖然毛澤東同志對於中央的指示在理解上有些偏差,但他對前方的工作尤其是軍事工作的了解很透徹,所以不能調離前線。”王稼祥馬上提出了反對意見。
項英是工人階級職業革命家,他當全國總工會委員長比劉少奇早;當**********常務委員比毛澤東早。他還當過共產國際監察委員,曾受到過斯大林的單獨接見,並接受過斯大林親自贈送的手槍和鋼筆,這是何等的榮耀啊。在中共“元老派”和“留蘇派”中,都享受很高的聲譽及威望。
參加的會議後方中央局成員紛紛表示附議,對項英的這一提議表示支持。
但前方中央局的王稼祥和朱德等人還是堅持支持毛澤東,認為把毛澤東撤職不合適的。
這樣就使會議陷入僵持的局面。任弼時也認為毛澤東對中央的態度的確的有些問題,承認和了解錯誤不夠。但是否真的要把毛澤東撤職,能不能留在前方繼續指揮打仗,他一時還拿不準,他最後說:“此事關系重大,我看還是等恩來同志從前線回來,聽聽他的意見再作決定吧。”
正在這時,周恩來從前線趕了回來。第二次會議轉由他主持,後方中央局的成員們在醞釀著新的攻勢,會議開始時會場呈現短暫的沉默,會場內煙霧繚繞,氣氛令人壓抑。
項英坐在周恩來對面。點燃了一支香煙,他嗯嗯的清了清嗓,首先對第一次會議作了簡要的概括:“我認為會議的焦點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前線的委員們,首先是毛澤東同志,是否認真執行臨時中央和共產國際的指示問題。當然,結論也只有一個:沒有執行!”
周恩來十分謹慎的說,“德隆同志,你先慢一點作結論好不好?會議才剛剛開始,結論已經有了,那這開還怎麽開?也聽聽前方同志的意見嘛!”
項英把剛點著的煙用力的摁在煙灰缸裡,大聲的質問道:“難道屢次抗拒中央的作戰指示,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每次戰鬥都叫苦連天,難道不是對勝利缺乏信心嗎?對爭取一省或數省勝利的目標采取懷疑的態度,難道還不是右傾情緒嗎?”
接著,一些後方委員都隨聲附和的作了更為激烈的發言。
周恩來對後方蘇區中央局委員們解釋說:“前方的情況跟後方的情況不一樣..”
項英等人根本就不想聽前方中央局成員作具體解釋,“反正你們是尋找借口不執行命令,這是根本事實。”
周恩來一臉苦澀地說:“總應讓人把話說完嘛!”
項英很不耐煩的的揮了揮手,嚴厲地說:“對於具體事實不用解釋,那不是問題的實質,問題的實質在於你們前方對中央和共產國際的命令執行的不堅決!這是對中央和共產國際指示的態度問題。這裡應該特別指出的是毛澤東同志,他對共產國際一向采取不尊重的態度,你看他那個樣子像一個擁兵自重的山大王。”
毛澤東大口大口的吸著煙,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周恩來解開上衣的扣子,不時地看看窗外,他看清楚了,握有臨時中央和共產國際尚方寶劍的後方委員們,對前方的幾個委員采取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
他面對會議鬥爭激烈的情況,試圖努力的緩解前後方中央局之間矛盾,阻止事態進一步的惡化,“我認為有些同志對澤東同志的指責有些過火了,這不符合實際情況,但是,我不否認對中央電示迅速擊破一面,奪取中心城市,我們前方的同志開始不同意,有等待傾向,在這方面澤東表顯的尤為突出。如果有什麽錯誤,我作為前方中央局的主要領導者,我的責任更大更直接,這個責任由我來負。
周恩來的講話引起後方中央局的同志不滿,批評他替毛澤東錯誤的右傾路線“解釋掩護”,搞路線“調和”。
接著項英等又提出了上次會議要求撤銷毛澤東紅一方面軍總政治委員的職務,調到後方做工作的問題。“毛澤東不僅是在軍事指揮上存在很多問題,而且指導思想是也存在很嚴重的問題,對轟轟烈烈的革命事業情緒悲觀,始終懷疑共產國際指示的正確性,這是嚴重的路線問題,所以這樣的人以完全無法執行我們黨的軍事工作任務,不適應前方工作,必須調離前方!”
“對!必須解除他對四軍的指揮權!”幾個後方中央局的成員立即表示支持項英的提議。
而周恩來對這種主張堅決反對,他不同意將毛澤東調離前線。他說:“澤東積多年的經驗偏於作戰,他的興趣亦在主持戰爭,如果他在前方,則可以吸引他提供不少意見,對戰爭有幫助。”
但毛澤東留在前方,這些人是真的不放心,憑著毛澤東在紅軍中的影響力,很難執行中央的指示。
因此,周恩來解釋說:“一種是由我主持戰爭責任,澤東仍留在前方做我的助理;另一種是澤東負指揮戰爭全責,由我負責監督行動方針的執行情況。”
周恩來提出的這兩種辦法,都意在把毛澤東留在前方。周恩來的意見得到了王稼祥、朱德的支持。
但是,後方蘇區中央局的那些成員堅持認為,若讓毛澤東仍然留在前方主持戰爭,“在政治與行動上容易發生錯誤”,所以堅決主張調毛澤東回後方。
以毛澤東的睿智,他對會議的目的已看得很清楚,他知道,任何爭辯無非都是一種形式,性質早已定了,自己是少數派。再有力的雄辯,也只是徒然延長會議的時間,直到剝奪他的軍權為止。有理如此,無理也如此。
形勢看清了,心情也就坦然了。喜吃辣子著稱的毛澤東的倔強性格,促使他要說幾句殺傷力特強的話,而後拂袖而去。然而,他理智地克制了自己,隻平靜地說了幾句很耐人尋味的話:“天下理無常是,事無常非。先日所用,今或棄之;今之所棄,後或用之……我恭候中央的處理。”
會議又出現了沉默。有些人聽明白了他的話,有些人沒有聽明白。
項英顯然不願意聽明白毛澤東講話的含義,他說:“既然毛澤東同志已經表示聽候中央處理,我想會議沒有必要延長了,大家事情多得很,以毛澤東同志在目前的情況下留在紅軍領導崗位上的確是不合適的!”
後方委員們附和說:“解除毛澤東同志的軍內職務是非常必要的!”“我們快舉手表決吧!”
周恩來做著最後的努力,他盡量和緩地說:“我不同意這種倉促結論的做法,至於如何處理,要經過充分醞釀再說。”
項英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們還是表決吧!”
“對!我們都充分醞釀好了,還是舉手表決吧!”顧作霖等後方中央局的成員跟著大聲的喊道。
解除毛澤東的職務,多數人都同意。周恩來看到形勢不可逆轉,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毛澤東極力的掩蓋著內心的痛苦,他緩緩的站了起來,說:“我既然得不到中央局的信任,繼續留在前方是不合適的。我現在身體不好,痰中常帶著血絲,時常低燒。我向中央請一個時期的病假。至於回不回前方,我服從組織決定。”
他環顧了一圈,看看大家,說了句善解人意的話:“也許還有些話大家當著我的面不好講,我現在退席。”說完,毛澤東滿懷惆悵,緩緩走出會場。他實在不願意離開他傾注了全部心血和希望的紅軍。
會後,毛澤東立即準備到長汀福音醫院療養。前來給他送行的王稼祥要求他先別走,再爭取一下留在前方。毛澤東心情極為沉重說:“算了吧,我們是少數,還是服從多數吧!”
他還對前來送別的周恩來表示:“這一段時間一直忙於打仗,現在好了無官一身輕,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搞點調查。若前方軍事急需,何時電召便何時回來。”
“哦!你想上哪去呢?”周恩來有些吃驚的問道。
毛澤東用右手攏了一下自己的長發,說:“我一直想去東北特區看看,了解一下他們是如何采取進攻路線從日本人手中奪取中心城市,建立起東北人民政權的。是不是像有些同志所說的那樣隨時可以揮師南下。”
“你的這個想法很好嗎?我也一直想親自去那裡看看。”周恩來說:“前不久,我收到了滿洲省委轉來的人民黨主席雷霆同志給我的信,他在信中也邀請你我在適當的時間去訪問東北特區,就我們共同關心的問題舉行會晤。”
毛澤東不由的一楞,忙問道:“信呢?”
周恩來回答道:“在信中明確的提到了一些和蘇聯關系比較密切同志的名字,說這些人為人民黨不歡迎的人。我擔心這封信會在中央局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看後就燒掉了。”
毛澤東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
“雷霆同志在信中提到,中國人民黨和中國共產黨在意識形態領域有很多的一致性,共產黨在東北特區完全可以公開存在,滿洲省委完全沒有必要處秘密狀態,並希望我們盡早的在東北特區設立聯絡處。這一點和我們在滿洲的同志所放映的情況是一致的。”接著周恩來有些遺憾的說:“我們滿洲省委一直沒有公開。這不是他們的錯,是我們中央有些顧慮。”
毛澤東微皺著眉頭說:“我們確實有些不夠大氣,做起事來總是像小媳婦一樣, 總是顧慮這兒、顧慮那兒,來前怕狼後怕虎。我聽說共產黨的基礎支部組織在東北特區政府機關和工廠農村以及人民軍內部都是公開的。這事到了我們上面怎麽就什麽都怕了呢?”
“其實這種顧慮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周恩來解釋道:“據我們在人民軍和東北特區政府工作的同志講,人民黨主要是對蘇聯不信任對共產國際不信任。而且對於蘇聯的防范的確很嚴。我們一些和蘇聯聯系比較密切的黨員是不能在人民黨和東北特區政府重要崗位任職的。而且一但發現和蘇聯方面私下聯系會按間諜論處的。在哈爾濱已經出現過這種情況了。”
毛澤東皺著眉頭說:“這是誰指使他們私下和蘇聯人接觸的?這不是裡外不分的胡來嗎!”
接著他又說:“人民黨這樣做也沒什麽不對的嘛。我到是很欣賞他們的這個做法,做事總是要有了裡外嘛。中國共產黨人,首先是中國人,是個愛國主義者。其次才是共產黨人的政治信念。中國共產黨是中國人民利益和中華民族利益的選擇,黨的一切理論與實踐,都必須服從和服務於中國人民的利益和中國的國家利益。
這些人和蘇聯走的那麽近要幹什麽呢?總不是去蘇聯人那裡喝茶、吃黑麵包吧。無外乎是給蘇聯提供點感興趣的東西,給外國人做特務就應該嚴懲不貸。如果我們光明正大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這些人我了解了一下,有些同志是我們在蘇聯的一些同志派過來的。”周恩來小聲的說。
采用進攻路線,奪取中心城市,我們不是沒有嘗試過,以前中共中央和各地方黨組織就相繼發動過南昌起義、廣州起義等一系列以奪取中心城市為目標的武裝起義,其結果都以失利而告終,每一次失敗都給革命力量造成非常嚴重損失。血的教訓表明,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中外反動勢力十分強大,武裝起來的革命力量較為弱小,而反動勢力又長期佔據中心城市的情況下,要奪取革命勝利,實行以城市為中心進行武裝暴動的蘇聯模式是行不通的嘛..。”
鄧發打斷了毛澤東的話說:“你少廢話!看看現在是什麽形勢,你就還翻那些老黃歷。”
“你們能讓我把話說嘛。”毛澤東堅持說:“現在臨時中央要求於蘇區中央局和閩贛兩省委堅決執行‘進攻路線’,‘奪取中心城市’的指示。命令已經在革命根據地立足的工農紅軍離開根據地去攻打城市,結果只能造成新的失敗和革命力量的再度損失..”
項英撇了撇嘴,又一次的打斷了毛澤東的話,對於毛澤東的觀點不屑一顧的說:“老毛,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是狹隘的經驗主義作祟。過去的失敗不等於我們現在仍舊會失敗。現在革命形勢浩浩蕩蕩,東北人民軍可以隨時揮師南下,打進關裡,蔣介石的反動統治以處在風雨飄搖之中。
武裝奪取中心城市,在國外有蘇聯共產黨所領導的成功經驗。在國內有東北人民軍在滿洲地區奪取滿洲建立自己政權的先例。他們的成功都充分的經驗證明了,采用進攻路線,奪取中心城市,建立屬於無產階級政權是完可能的。既然他們能做到,為什麽我們就做不到呢!”
項英越說越激動,他最後也站了起來,指著毛澤東十分嚴厲的說:“你拒不執行中央的指示,絲毫不檢查自己產生右傾的保守思想的根源。不能和中央保持一致,已經不適合做軍事工作!”
他看了看主持會議的任弼時說:“鑒於毛澤東同志固執的堅持錯誤路線,拒不反省自己的錯誤,對於中央的態度十分惡劣。為了保證國際路線在紅軍中得以貫徹,我提議撤銷毛澤東同志紅一方面軍總政治委員的職務,調到後方做工作。紅一方面軍總政治委員由恩來同志兼任。
“我不讚成項英同志的這個提議,雖然毛澤東同志對於中央的指示在理解上有些偏差,但他對前方的工作尤其是軍事工作的了解很透徹,所以不能調離前線。”王稼祥馬上提出了反對意見。
項英是工人階級職業革命家,他當全國總工會委員長比劉少奇早;當**********常務委員比毛澤東早。他還當過共產國際監察委員,曾受到過斯大林的單獨接見,並接受過斯大林親自贈送的手槍和鋼筆,這是何等的榮耀啊。在中共“元老派”和“留蘇派”中,都享受很高的聲譽及威望。
參加的會議後方中央局成員紛紛表示附議,對項英的這一提議表示支持。
但前方中央局的王稼祥和朱德等人還是堅持支持毛澤東,認為把毛澤東撤職不合適的。
這樣就使會議陷入僵持的局面。任弼時也認為毛澤東對中央的態度的確的有些問題,承認和了解錯誤不夠。但是否真的要把毛澤東撤職,能不能留在前方繼續指揮打仗,他一時還拿不準,他最後說:“此事關系重大,我看還是等恩來同志從前線回來,聽聽他的意見再作決定吧。”
正在這時,周恩來從前線趕了回來。第二次會議轉由他主持,後方中央局的成員們在醞釀著新的攻勢,會議開始時會場呈現短暫的沉默,會場內煙霧繚繞,氣氛令人壓抑。
項英坐在周恩來對面。點燃了一支香煙,他嗯嗯的清了清嗓,首先對第一次會議作了簡要的概括:“我認為會議的焦點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前線的委員們,首先是毛澤東同志,是否認真執行臨時中央和共產國際的指示問題。當然,結論也只有一個:沒有執行!”
周恩來十分謹慎的說,“德隆同志,你先慢一點作結論好不好?會議才剛剛開始,結論已經有了,那這開還怎麽開?也聽聽前方同志的意見嘛!”
項英把剛點著的煙用力的摁在煙灰缸裡,大聲的質問道:“難道屢次抗拒中央的作戰指示,還不能說明問題嗎?每次戰鬥都叫苦連天,難道不是對勝利缺乏信心嗎?對爭取一省或數省勝利的目標采取懷疑的態度,難道還不是右傾情緒嗎?”
接著,一些後方委員都隨聲附和的作了更為激烈的發言。
周恩來對後方蘇區中央局委員們解釋說:“前方的情況跟後方的情況不一樣..”
項英等人根本就不想聽前方中央局成員作具體解釋,“反正你們是尋找借口不執行命令,這是根本事實。”
周恩來一臉苦澀地說:“總應讓人把話說完嘛!”
項英很不耐煩的的揮了揮手,嚴厲地說:“對於具體事實不用解釋,那不是問題的實質,問題的實質在於你們前方對中央和共產國際的命令執行的不堅決!這是對中央和共產國際指示的態度問題。這裡應該特別指出的是毛澤東同志,他對共產國際一向采取不尊重的態度,你看他那個樣子像一個擁兵自重的山大王。”
毛澤東大口大口的吸著煙,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周恩來解開上衣的扣子,不時地看看窗外,他看清楚了,握有臨時中央和共產國際尚方寶劍的後方委員們,對前方的幾個委員采取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
他面對會議鬥爭激烈的情況,試圖努力的緩解前後方中央局之間矛盾,阻止事態進一步的惡化,“我認為有些同志對澤東同志的指責有些過火了,這不符合實際情況,但是,我不否認對中央電示迅速擊破一面,奪取中心城市,我們前方的同志開始不同意,有等待傾向,在這方面澤東表顯的尤為突出。如果有什麽錯誤,我作為前方中央局的主要領導者,我的責任更大更直接,這個責任由我來負。
周恩來的講話引起後方中央局的同志不滿,批評他替毛澤東錯誤的右傾路線“解釋掩護”,搞路線“調和”。
接著項英等又提出了上次會議要求撤銷毛澤東紅一方面軍總政治委員的職務,調到後方做工作的問題。“毛澤東不僅是在軍事指揮上存在很多問題,而且指導思想是也存在很嚴重的問題,對轟轟烈烈的革命事業情緒悲觀,始終懷疑共產國際指示的正確性,這是嚴重的路線問題,所以這樣的人以完全無法執行我們黨的軍事工作任務,不適應前方工作,必須調離前方!”
“對!必須解除他對四軍的指揮權!”幾個後方中央局的成員立即表示支持項英的提議。
而周恩來對這種主張堅決反對,他不同意將毛澤東調離前線。他說:“澤東積多年的經驗偏於作戰,他的興趣亦在主持戰爭,如果他在前方,則可以吸引他提供不少意見,對戰爭有幫助。”
但毛澤東留在前方,這些人是真的不放心,憑著毛澤東在紅軍中的影響力,很難執行中央的指示。
因此,周恩來解釋說:“一種是由我主持戰爭責任,澤東仍留在前方做我的助理;另一種是澤東負指揮戰爭全責,由我負責監督行動方針的執行情況。”
周恩來提出的這兩種辦法,都意在把毛澤東留在前方。周恩來的意見得到了王稼祥、朱德的支持。
但是,後方蘇區中央局的那些成員堅持認為,若讓毛澤東仍然留在前方主持戰爭,“在政治與行動上容易發生錯誤”,所以堅決主張調毛澤東回後方。
以毛澤東的睿智,他對會議的目的已看得很清楚,他知道,任何爭辯無非都是一種形式,性質早已定了,自己是少數派。再有力的雄辯,也只是徒然延長會議的時間,直到剝奪他的軍權為止。有理如此,無理也如此。
形勢看清了,心情也就坦然了。喜吃辣子著稱的毛澤東的倔強性格,促使他要說幾句殺傷力特強的話,而後拂袖而去。然而,他理智地克制了自己,隻平靜地說了幾句很耐人尋味的話:“天下理無常是,事無常非。先日所用,今或棄之;今之所棄,後或用之……我恭候中央的處理。”
會議又出現了沉默。有些人聽明白了他的話,有些人沒有聽明白。
項英顯然不願意聽明白毛澤東講話的含義,他說:“既然毛澤東同志已經表示聽候中央處理,我想會議沒有必要延長了,大家事情多得很,以毛澤東同志在目前的情況下留在紅軍領導崗位上的確是不合適的!”
後方委員們附和說:“解除毛澤東同志的軍內職務是非常必要的!”“我們快舉手表決吧!”
周恩來做著最後的努力,他盡量和緩地說:“我不同意這種倉促結論的做法,至於如何處理,要經過充分醞釀再說。”
項英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們還是表決吧!”
“對!我們都充分醞釀好了,還是舉手表決吧!”顧作霖等後方中央局的成員跟著大聲的喊道。
解除毛澤東的職務,多數人都同意。周恩來看到形勢不可逆轉,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欲言又止..
毛澤東極力的掩蓋著內心的痛苦,他緩緩的站了起來,說:“我既然得不到中央局的信任,繼續留在前方是不合適的。我現在身體不好,痰中常帶著血絲,時常低燒。我向中央請一個時期的病假。至於回不回前方,我服從組織決定。”
他環顧了一圈,看看大家,說了句善解人意的話:“也許還有些話大家當著我的面不好講,我現在退席。”說完,毛澤東滿懷惆悵,緩緩走出會場。他實在不願意離開他傾注了全部心血和希望的紅軍。
會後,毛澤東立即準備到長汀福音醫院療養。前來給他送行的王稼祥要求他先別走,再爭取一下留在前方。毛澤東心情極為沉重說:“算了吧,我們是少數,還是服從多數吧!”
他還對前來送別的周恩來表示:“這一段時間一直忙於打仗,現在好了無官一身輕,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搞點調查。若前方軍事急需,何時電召便何時回來。”
“哦!你想上哪去呢?”周恩來有些吃驚的問道。
毛澤東用右手攏了一下自己的長發,說:“我一直想去東北特區看看,了解一下他們是如何采取進攻路線從日本人手中奪取中心城市,建立起東北人民政權的。是不是像有些同志所說的那樣隨時可以揮師南下。”
“你的這個想法很好嗎?我也一直想親自去那裡看看。”周恩來說:“前不久,我收到了滿洲省委轉來的人民黨主席雷霆同志給我的信,他在信中也邀請你我在適當的時間去訪問東北特區,就我們共同關心的問題舉行會晤。”
毛澤東不由的一楞,忙問道:“信呢?”
周恩來回答道:“在信中明確的提到了一些和蘇聯關系比較密切同志的名字,說這些人為人民黨不歡迎的人。我擔心這封信會在中央局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看後就燒掉了。”
毛澤東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
“雷霆同志在信中提到,中國人民黨和中國共產黨在意識形態領域有很多的一致性,共產黨在東北特區完全可以公開存在,滿洲省委完全沒有必要處秘密狀態,並希望我們盡早的在東北特區設立聯絡處。這一點和我們在滿洲的同志所放映的情況是一致的。”接著周恩來有些遺憾的說:“我們滿洲省委一直沒有公開。這不是他們的錯,是我們中央有些顧慮。”
毛澤東微皺著眉頭說:“我們確實有些不夠大氣,做起事來總是像小媳婦一樣, 總是顧慮這兒、顧慮那兒,來前怕狼後怕虎。我聽說共產黨的基礎支部組織在東北特區政府機關和工廠農村以及人民軍內部都是公開的。這事到了我們上面怎麽就什麽都怕了呢?”
“其實這種顧慮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周恩來解釋道:“據我們在人民軍和東北特區政府工作的同志講,人民黨主要是對蘇聯不信任對共產國際不信任。而且對於蘇聯的防范的確很嚴。我們一些和蘇聯聯系比較密切的黨員是不能在人民黨和東北特區政府重要崗位任職的。而且一但發現和蘇聯方面私下聯系會按間諜論處的。在哈爾濱已經出現過這種情況了。”
毛澤東皺著眉頭說:“這是誰指使他們私下和蘇聯人接觸的?這不是裡外不分的胡來嗎!”
接著他又說:“人民黨這樣做也沒什麽不對的嘛。我到是很欣賞他們的這個做法,做事總是要有了裡外嘛。中國共產黨人,首先是中國人,是個愛國主義者。其次才是共產黨人的政治信念。中國共產黨是中國人民利益和中華民族利益的選擇,黨的一切理論與實踐,都必須服從和服務於中國人民的利益和中國的國家利益。
這些人和蘇聯走的那麽近要幹什麽呢?總不是去蘇聯人那裡喝茶、吃黑麵包吧。無外乎是給蘇聯提供點感興趣的東西,給外國人做特務就應該嚴懲不貸。如果我們光明正大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這些人我了解了一下,有些同志是我們在蘇聯的一些同志派過來的。”周恩來小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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