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大陸,一座巍峨的巨山之顛,雲煙繚繞,霧氣漫漫,盡是白茫茫一片。
而在那雲深不知處裡,有一座古老的竹樓無聲矗立著。竹樓不僅並恢弘龐大,反而有些殘破,一陣風吹過,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轟然倒下。但隱隱間,卻可以從竹樓上感受到一股歷經天荒地老的不朽之意。
在竹樓的第二層,一個穿著道衣,滿頭白發的老人盤坐在蒲團之上,在他身前跪著一個同樣滿頭白發的儒雅少年。
白發儒雅少年眼中含著淚水,身體有些顫抖,道:“師尊,你要歸天了嗎?”
老者滄桑的眼眸慈祥平靜地看著少年:“不用悲傷,人生即有死,這都是上天注定的。等我死後,你就將繼承成為下一任的天機。我們天機樓自上古以來,一脈相傳,憑著先知天機從而於百劫萬難中守護下這片大陸。如今,又一次大劫即將來臨,我有種預感,這次大劫不同以往。稍有不慎,整個大陸都將陷於生靈塗炭之中,你身上的擔子不輕啊。”
“放心吧,再重我也會抗下的!”白發少年臉上淌下淚水,堅決道。
“嗯……臨死之前,我再幫你窺一次天機,讓你以後能輕松一點。”說完,老者閉上了雙目,全身氣息在刹那間盡數收斂,宛若一個毫無生機枯死之人。
“轟――”
一股浩瀚玄奧的能量自老者身上陡然傳出,向竹樓外擴散而去,散到整片天地之間。時值白日,諸天星辰,明月卻競相顯現。諸星閃爍間,灑下一道道絢爛神輝,降臨在這山巔竹樓上,將老者籠罩在內。
“吾去也,你當以天機預言為引領,出世渡劫……”
最後一句話說完,老者身軀一震,化作點點光斑飛天而去,消散無蹤。在其先前所坐蒲團之上,留下一排淋淋血字:天劫即至,大陸將亂,百變天獸嘯乾坤,天煞凶兵破蒼穹,雙天之戰生死定……
藍煙國邊陲,靠近萬獸山脈的一座小山坡上。
“又要突破了嗎?”盤膝坐在山坡之上的齊天喃喃道。
靈氣如流水般從四面八方向山坡湧來,快速向齊天聚集,聚集的靈氣匯集成流,條條靈氣氣流在齊天的頭頂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氣旋,周圍靈氣隨氣旋的旋轉湧入齊天體內。
時間流逝,天地靈氣凝集的聲勢越來越浩大,龐大的靈氣統統灌注到齊天並不強壯的身軀內,卻都詭異的消失了,就像石塊投入深淵,一去無蹤,沒有半點痕跡。許久後,齊天頭上靈氣氣旋消散,天地靈氣也沒有再凝聚,一切都如之前一樣。吸納了如此多靈氣的齊天身上氣息波動竟毫無半點增強,體內鬥氣如先前一般依舊是一階九級圓滿。
齊天臉上充滿了不甘與憤慨,周身氣息變得有些狂暴,“難道我就突破不了二階嗎?難道我就覺醒不了鬥心了嗎?難道我就終身隻能是一個鬥徒嗎?啊―”
齊天大聲怒吼著,右手握拳狠狠往地上一捶,拳頭頓時血肉模糊,鮮血留下,染紅了少年衣衫。
似乎拳頭的疼痛並不能緩解狂燥的心緒,齊天又從地上跳起,手指青天,聲嘶力竭罵道:“賊老天,你在玩我嗎?給了我先天九級滿鬥氣,卻不讓我突破二階覺醒鬥心。這都三年了,十七次衝擊二階,你還每次搞出這番動靜,一次次給了我希望,又如此無情地將我打落絕望的深淵,從丞相府帶出來的靈石也幾乎用光了,我如何報的了仇,如何活下去?你這賊老天!惡老天!”
說著齊天周身氣息更加狂暴不堪,指著蒼天,狀若瘋魔。雙目赤紅懾人,全身泛起紅光,體內鬥氣也隨著狂躁的心緒而不受控制,像脫韁的瘋馬一樣在體內左衝右撞,破壞齊天體內經脈,摧殘齊天穴位。而陷入瘋狂的齊天根本不顧體內鬥氣走火入魔,只顧在山坡上橫衝亂撞,嘶聲亂罵,以發泄心中憤懣。
在這左突右衝,磕磕絆絆中,齊天竟闖進了山坡後的叢林,連接著萬獸山脈的叢林。
這萬獸山脈橫貫億萬裡,乃是妖獸最聚集的天堂。其內妖獸萬千,危險重重,就是人類頂級高手也不敢深入萬獸山脈核心地帶。
失去理智的齊天全然忘記山脈中有無數恐怖的妖獸,以他還未晉升二階的修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只顧一個勁地邁動雙腿,衝!衝!衝!身旁樹木飛快掠過,赤紅雙目緊盯前方,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深入了山林,來到這平時從不敢踏足的危險之地。說來,齊天運氣好到爆棚,穿過數十裡山林,竟沒有遇到一隻妖獸。
……
“砰!”的一聲,暴走的齊天被絆倒腳,一頭栽倒在地,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在他栽倒的瞬間,一團白色光團以肉眼難以看到的速度進入齊天腦袋,消失無蹤。
許久,齊天從昏迷中醒來,竟無半點走火入魔的跡象,體內鬥氣在丹田鬥旋安靜的待著,鬥氣衝擊破損的經脈也修復得絲毫不漏,就連在林中暴走時碰撞的外傷也全痊愈了。
“這是怎麽回事?”恢復了神智的齊天看向四周喃喃自語道。
齊天所在是一處山清水秀的小山谷,谷中碧綠遍地,鳥語花香,還有一汪澄澈清明潭水。
“記得好像被什麽絆了一下?”齊天緩緩轉頭看了一眼身後方向,頓時嚇了一跳,身子連往後縮。
絆倒齊天的赫然是一根巨大的尾巴,尾巴上條紋縱橫交錯,沿尾巴看去,一隻全身附有斑斕條紋的巨虎,伏倒在地,一動不動。這巨虎齊天知道,可不是什麽猛虎野獸,而是貨真價實的四階妖獸斑斕虎,足以力敵四階巔峰高手的恐怖存在。
“這貨不是在睡覺吧?”看著怡然不動的斑斕虎,齊天不禁心中打鼓。
“不行!我還是趁它還沒醒,趕緊跑路吧。”齊天想著醒來的巨虎,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顫,轉身就要逃了。
“小子,這傻虎都已經死了,你跑什麽?到外面才是真正的危險。”一個詭異的聲音突然響起。
“誰?誰再說話?”齊天被嚇了一跳,有些驚恐的環視四周,愣是沒看到一個人影。
“你是誰?快出來!”齊天又大喝道。
“別這麽凶嘛,好歹剛才我還救了你一命。你可以叫我魂老。”一道虛影悠悠地從齊天腦袋鑽出,化作一名黑衣白發的老者。
齊天身子又往後縮了幾分,“魂老?你,你是人是鬼?”
“我不是鬼,而是一道神魂。我被人追殺,肉身已亡,因為鬥心特殊,才僥幸以神魂方式苟延殘喘。”說起自己遭遇,魂老不禁有些長籲短歎。“逃跑時急找容魂之所,,鑽入虎腦內,一不小心沒控制好,將它腦子搞壞了,現在虎腦內只剩紅白漿糊,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你不要出去,山谷內是安全的,到了谷外有妖獸出沒,才是真正的危險。”
“一不小心搞死了一隻四階斑斕虎?!”齊天目瞪口呆地看著魂老。“那你不會再一不小心搞死我吧?”
“當然不會,你死了,我就沒有容魂之所,說不定神魂就會煙消雲散了。”魂老有些無奈地說著。
“哦,之前真是你救的我?”齊天又問。
“沒錯,當時你走火入魔,又昏倒了,體內鬥氣暴亂不堪。為了能寄住在你體內,我幫你控制住了鬥氣,又治好了你的傷勢。真是奇怪,以你鬥徒九級修為,怎麽會走火入魔呢?”魂老疑惑地看著齊天。
被魂老提起傷心事,齊天臉上又多了一抹失落。不知是因為救命之恩,還是壓抑太久了想找人傾訴,齊天一口氣和盤托出:“我本是無親無故的孤兒,四歲流浪至藍煙國,被藍煙國丞相夫婦收養為子,賜我名齊天。父親母親(即指丞相夫婦)待我如親子,父親母親的女兒齊寧妹妹待我如長兄,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說著齊天頓了頓,洋溢溫暖的臉龐陡然冰冷起來繼續道:“然而好景不長,藍煙國王陷害丞相府通敵賣國,全家都要被滿門抄斬,我與寧妹妹從密道逃出來才幸免於難。那年我十二歲,正好是開旋後不久,先天九級滿鬥氣,讓我成為萬眾矚目的天才。可自逃出三年了,十七次衝擊二階鬥者,試圖覺醒鬥心,每次衝擊,都會吸納大量天地靈氣,卻沒有半分作用,我依然還是三年前的鬥徒九級。一年半前,寧妹妹都覺醒了鬥心,進入了南鬥學院,而我依舊徘徊在二階之前,難道我就真的突破不了二階?不能覺醒鬥心嗎?既然如此,又何必給我先天滿鬥氣?”
“哈哈哈!傻小子,先天滿鬥氣自然不可能是廢材。你可想覺醒鬥心?可想報仇?可想守護你的寧妹妹?”魂老聽完齊天的話,沒有表示同情,反而大笑起來。
“當然想,難道你有辦法?”齊天目光炯炯地看著魂老。
“自然是有辦法―”
魂老話未說完,齊天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洪聲道:“師傅在上,徒兒齊天拜上,請師傅教我突破之法。”
“好好!師傅就不用叫了,稱我為魂老就行了。先起來吧。”魂老大為滿意看著全過程沒有阻攔。
齊天從地上站起,目光仍炯炯地盯著魂老。
“其實突破不了二階並不是因為其他原因,就是因為你的天賦太好了。”魂老緩緩說出。
“我天賦太好了,所以無法突破到二階?!”齊天有些哭笑不得。
“沒錯!”魂老卻極為認真地點了點頭,“你應該知道鬥氣修為分九階,每階九級,分別是鬥徒,鬥者,鬥師,鬥狂,鬥宗,王階,尊階,聖階,以及至高無上的天階。
從鬥徒突破到二階鬥者,主要就是要覺醒鬥心。覺醒鬥心就需要吸收足夠的靈氣。普通人只需升到一階九級, 進行一次突破,靈氣便足夠了。而特別強大的鬥心卻需要常人難以想象的龐大靈氣,歷史上也出現過幾次多次突破,吸納大量靈氣才能覺醒鬥心的例子,可卻沒有一例突破了十七次之久。也許,你的鬥心將是史無前例的強大。”
“我的鬥心將是史無前例的強大!”
齊天也被魂老的敘述弄得浮想聯翩,不過轉念又想到:“可我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不會到我七老八十了才覺醒吧?”
“別急,我現在幫你迅速覺醒鬥心。先把這丹藥服了。”魂老顯然猜到齊天的擔憂,手指戒指一閃,一枚蘊含著強大能量的紅色丹藥出現在他手上。
“吃了它就能突破了?”齊天接過丹藥,眼中異彩連連。
“當然不行,這是覺心丹,對普通人來說覺醒鬥心是足夠了,但對你來說還遠遠不夠,不過它能引發鬥心突破,就像你前十七次一樣。到你突破時我在施展手段,助你覺醒。”魂老一絲不苟道。
齊天聽言,深深地看了眼手中丹藥,“爹娘,我一定會變強,一定會替你們報仇的。”眼一閉,一口將覺心丹吞下,盤膝坐下煉化藥力。
魂老在一旁欣慰地看著齊天,緩緩道:“如此超凡天賦,將給鬥心大陸帶來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