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最終,楊子坤仍然是在前方遙遙在即的一裡處。這夥孬兵已經是徹底的跑不動了,但他們害怕被罵做“賴死狗”害怕胡日查那殺手鐧的腰帶。
最終,他們隻得忍住自己的惰性,沒有在躺在地上,而是坐在地上。
胡日查還是追上了他們,他用腰帶指著這些潰不成軍的家們:“怎麽回事?一個個都不跑了!湖南冠軍也不行了?”
肖仁勇:“連長,你饒了我們吧!我們實在是跑不動了。”
胡日查:“隨便拉幾個地方老百姓也不至於跑成你們這副德行!”
張鵬:“連長,這早過了五公裡了,別說五公裡了,十公裡也早就超過了。”
胡日查:“你瞧瞧你們的熊樣,哪一點比民工強?早晨起來不疊被子,有的被套一年也不洗一回。你們成天只知道打麻將、打牌,懶得地都不知道掃。你再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跑個步惰性有多大啊!你們現在就像是新疆的驢子拉車一樣,非要讓主人,一拉二拽三鞭抽才肯走。”
張班副火了:“連長,你別胡說八道?你不是教育我們只要能安心軍營怎麽著都可以嗎?怎麽現在你又變卦了?”
胡日查:“我是這麽說過,可你們安心過軍營了嗎?再有,團部為了你們的將來考慮,給你們配了212讓你們學駕駛。這是為了你們以後著想,可你們呢?除了楊子坤把那車開翻了,再誰動過?一個個懶得只知道玩,不知道為你們自個的將來考慮。別忘了,你們遲早要離開部隊,要學會適應社會,照你們這樣下去,將來怎麽在社會上立足?”
肖仁勇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了:“連長,你這麽折騰我們,自己都拚命跑,你一定是有企圖的,告訴我們吧!”
徐班長似乎也意識到了:“就是,我們了解你,你輕易不會這樣做的,一定是什麽事把你個惹急了。”
張班副也反應過來了:“是啊!你就說吧!到你是我們社麽地方做錯了,把你氣成了這樣?”
胡日查一本正經的說:“沒什麽,現在全軍不都在學習科學發展觀嗎?再有就是,我們要履行新世紀我軍的歷史使命......”
張班副:“哎呀!行啦!連長,你就不要拿這些當做幌子,你就說我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
徐班長:“是啊!我們都在一起呆了幾年了,誰還不了解誰啊!你就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石磊:“連長,有話直說,別搞亂七八糟行嗎?我求你了。”
胡日查:“好!既然你們把話說成份上,我就直說了。”他指著遠處遙遙在即的楊子坤說,“瞧見那個傻子沒?瞧見那個瘋子沒?”
肖仁勇:“瞧見了,怎麽了?”
胡日查:“好!給我恨個勁的跑,這小子不是能折騰嗎?他不是有驢脾氣嗎?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肖仁勇:“這和我們跑步又有什麽關系?”
胡日查憋屈已久的憤怒終於爆發了:“這小子不是不安分,讓我讓全連不安分。他每天都在乾著扒我軍皮的勾當!好!我陪他玩個夠!”
張班副極了:“連長你到底是快說為什麽啊!快說啊!”
胡日查:“跑!把楊子坤這頭驢跑累了,累的爬不動了我們就不跑了。我讓他再給我裝病、開翻車,我讓他再給我馴馬,他不安分軍營,現在搞得我都不能安分軍營了。我就不信這個邪,製不了他。今天我跑,明天指導員跑,我就不信治不了這小子。”
這老底一掀,全連的戰士瞬間全部癱在了地上,他們那神情差點都哭了出來,任憑胡日查這回怎麽用腰帶抽都在沒有一個願意再起來。石磊和肖仁勇竟然像個未上學的孩子在給父母撒嬌一樣躺在地上,四肢朝天的拌騰著。
張鵬的意志此刻都快崩潰:“媽喲!要了老命了。我的連長啊!鬧了半天你把我們折騰成這樣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啊!”
肖仁勇:“早知道這樣我大不了屁股讓你抽腫了。”
徐班長的話意更來勁:“早知道這樣別說用腰帶抽,你就是拿槍頂我們的屁股,我們也照樣是賴死狗。”
石磊死性不該:“你看他,看他像是跑不動的人嗎,人家在那等我們呢?我堂堂的湖南冠軍都跑不過他......”
胡日查:“如果湖南的運動員知道你這麽糟踐他們,非踩死你不可。”
突然間,風沙四起,之後出現了交大規模的車隊,至少是對這些邊防連的官兵是這樣認為的。軍卡、步戰車、輕裝甲、還有許多的輕便武器的部隊、機步分隊從四面八方而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他們從未見過這場面,一個個都被嚇了一跳。
石磊一時間慌了神:“連長,該不會是吉國打進來了吧!”
張鵬:“就我們幾個,即便現在有子彈那不還是送死!”
胡日查:“不可能,他們不可能打我們。”
數千人的部隊繼續縮小著包圍圈,車輛的引擎聲,震撼著邊防兵們的耳膜,大地被震得顫動了。當他們靠近時,胡日查等人才發現,原來他們是中國的部隊。但直覺告訴胡日查,這絕對不是什麽二流的部隊。這一看就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野戰部隊。他們用的槍支都是清一色的九五式自動步槍,還有許多武器根本就說不上名來。
漸漸的,邊防兵被縮小在了中間只有一百米處的空擋裡。
那支部隊擺出了許多個整齊的方隊,朝著邊防兵們敬禮,而邊防兵們居然就此末沒有反應。
胡日查低聲吼道:“白癡!都給他們還禮啊!”
這下提醒了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士兵們,他們向一個個分隊敬起了拖泥帶水的軍禮,沒有一點兒軍人風范。
一輛野戰指揮車行駛到了邊防兵們的面前。
楊子坤就在車上坐著,他與一個上校軍官下了車,那個上校軍官正是胡筱龍。
胡筱龍雖身居團長之職,但是他沒有一點兒官架,下了車以後首先就向胡日查敬了禮,倒是胡日查被此舉給嚇懵了,很遲疑很機械的還了禮。
胡筱龍:“請問你就是這個連的連長嗎?”
胡日查悻悻的點點頭。
“真沒想到啊!你們在這麽荒涼的地方居然還能這麽要求自己,實在不簡單啊!”
“哪裡哪裡!我們也在是尋求自我價值。”
“其實你們真的挺不容易的,守護在祖國最偏遠的角落,默默無聞的奉獻,可你們還能這樣嚴格的要求自己,我不得不佩服。”
胡日查訝然得說不出話來。
石磊倒是不忘自己的老本行:“這有什麽啊!我們連隊對自己的要求特別的嚴,像這種武裝越野每天一趟。”
張鵬損人成性,特別是截穿石磊,那幾乎也成了一種職業病:“石磊,我說你能不能......”
肖仁勇立即捂住了張鵬的嘴,或許留給對方一種誤會也是全連希望的結果。
胡筱龍更是感慨,他衝著全團高喊:“瞧見沒,看人家,身處荒遠的的邊防連,但他們卻不忘自己作為軍人的價值。大家說,值得我們學習嗎?”
全團的的凝聚力高漲,瞬間的一句“值得”驚得邊防連的戰士差點坐到了地上。
胡日查更是顯得啞然:“請問你們這是什麽級別的單位?多少人啊?”
胡筱龍:“是團級,這是我帶的團,四千人。”
邊防連的戰士們吃驚的合不攏嘴。
徐班長倍顯吃驚:“我的媽呀!我當兵十一年了,在特種部隊帶過六年了,還從未見過一個團有這麽大規模的裝備,更沒聽說過一個團會有這麽多人。”
胡日查也感到啞然:“比我們師級的軍分區單位還要多出幾倍!”
此時,胡筱龍對自己所帶的團隊感到了驕傲:“我帶過的這支團前身就是電視劇《亮劍》中李雲龍所帶過的部隊,有過光輝的歷史和輝煌的戰功。”
然而胡日查則有些聽不明白,他轉身問身後的在大部隊面前故裝兵樣的人:“你們有沒有人看過《亮劍》?”
他們的搖頭回答:“沒看過。”
他們是真誠的,也是無心的,但那種太直白的話語令胡筱龍下不了台。胡筱龍突然意識到,邊防連隊的軍人看不上電視,所以對此也就不足為奇了。
倒是楊子坤和張鵬這兩位新兵對《亮劍》比較了解,因為他們入伍前看過這部電視劇。
楊子坤:“我當兵前看過,那種振奮人的電視劇看的實在是太過癮了。”
張鵬則顯示出了崇拜和仰慕的神情:“那就是說,你們是李雲龍的部隊,難道那部電視劇所拍的都是真事?”
胡筱龍此刻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劫後余生一樣的。對於他而言,常把前身的部隊掛在嘴邊不是為了向世人顯擺,而真正的用意是時刻要提示著自己,立志自己,要永遠的傳承先輩們的戰鬥精神。
胡日查突然問道:“你看樣子很年輕,多大了?”
胡筱龍:“三十一。”
“什嗎?”胡日查駭然了,爾後就變的感歎,“差距啊!差距!我比你大幾歲,你帶著四個數千人的光榮團;再瞧瞧我,就帶了這麽一個半死不活的一個連。不!現在的建制可以說是一個加強班。”
胡筱龍看出了胡日查的傷感,但卻想不出安慰的話來:“別這樣說好嗎?革命工作分工不同而已。”
“別這樣說好嗎?我知道你是好意安慰,但你這話只能讓我聯想到國家主席和掏糞工的差別。”過了好一陣,胡日查又問,“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胡筱龍”
“什嗎?也姓胡!五百年前的一家人,怎麽現在差別就那麽大呢?”
“別這樣說啊!照你這樣說,那胡景濤主席也姓胡,那又當怎講。”
胡日查的傷感令他帶的這幫孬兵高興透了,那種高興似乎是對剛才折騰自己的一種報復心理的快感。
張班副幸災樂禍:“連長,看不出你的後台居然是胡主席,有門路啊!”
“滾!老子都成什麽樣了,還來損我。”胡日查突然意識到,一個團長就在自己的身邊,“對不起,胡團長,我剛才太失態了。”
胡筱龍不以為然:“那裡那裡!都是自己人,幹嘛這麽見外!不過我要告訴你,你們連見證了一個世界軍史的一個奇跡。”
“奇跡!什麽奇跡?”
“這個團,在能見度只有數十米的情況下,在整個新疆部隊從衛星上消失行蹤極度危險的情況下,三天之內穿越三千華裡沙漠,完成了各種急劇艱難的戰鬥演習,為我國沙漠戰爭提供了寶貴的參數。”
“三天!那就是說你麽連夜行軍,還包括打仗!”
“是的,並且剿滅了藍軍三個團。”
胡日查傻眼了,全連也傻了眼。
......
當天中午,邊防連隊的兵在胡筱龍的團隊野營吃飯。本來胡日查他們想回連隊,但是胡筱龍一再的挽留,他們便留了下來。
他們發現,原來這支團隊各個連的炊事員專業素能都很強,他們在野外的環境下做飯極其的快。切菜、淬火、等等,都是忙而不亂,沒有一點兒多余的動作。
很快,飯就做好了,他們做的飯很香,使得疲勞過後的邊防兵們一時間胃口大開。就在他們還沒有吃完一半時,數千人的部隊在吃飯的地方早已現了荒涼。所有連炊事班的炊具都洗完了,唯獨有一個連隊的炊事員沒有動靜,因為他們在等待著吃飯極慢的邊防兵們。
遠處,隨著一聲哨響,士兵開始搭設帳篷,從頭至尾貫穿著緊張、快節奏。
等邊防兵們吃完午飯飯,這數千人的部隊早已歇息了。這無不令人感歎,兵貴神速。的確,這是自古歷來兵家所向往,所追求。胡日查一看表,僅僅二十五分鍾,這些兵從吃飯到搭設帳篷再到歇息一氣呵成。
胡日查對大夥說:“飯也吃完了,我們回吧!”
他們決定要離開這兒,結果被胡筱龍攔住了。後者邀請邊防兵們參加他們的慶賀,用他的話說,適當的慶賀是為了能更好的提高戰鬥力,並且數千人的部隊也不在乎他們這十四張嘴。
所謂得慶賀也只不過是會餐、喝酒,但他們卻不能喝醉,當人酒酣耳熱血脈沸騰之際便會停止。
一下午,炊事班是最忙碌的,他們增添了許多幫廚的人。
野營地裡燈光閃耀,全團開始聚餐。所有的車輛將就餐地團團圍住,並且將燈打開,朝著就餐地照明。加之就餐地的燈光也非常的多,數千人頭戴著頭燈。手持大燈,明亮的燈光群中幾乎看不到人的影子。風餐露宿早已是家常便飯,一個個大篷布鋪在了地上當飯桌用。這是個遠程機動作戰部隊,容不得他們因為貪圖安逸而帶過多的東西。士兵們仍是戎裝在身,鋼盔依然在身,只是換了一種戴法,所有人都將鋼盔繩掛於脖處,鋼盔靠後頸。他們將手中的步槍掛於背後,所有的戰鬥裝具依舊隨身。每個人都把鋁製的飯盒擺在了地鋪上,用它來盛酒。這一切,無不給沙漠裡的來客們增添了幾分金戈鐵馬之氣。
胡筱龍端起了飯盒:“全團同志們,我提議,第一,為了我們這次演習任務出色的而乾杯。”
所有官兵們炸了鍋般的高聲歡呼著飲掉了一口酒。
“第二杯酒是為了邊防兵, 他們為了祖國的邊陲奉獻著自己,犧牲著自己,我們給他們以崇高的敬意。”
於是又是一陣震天地的歡呼聲,邊防兵們此刻無不為此而感動。
在這年輕人的群體,無不以以最熱烈的舞動歡呼著,充斥著軍營裡年輕人特有的氣息,充斥著軍人打過勝仗後的才有的激動心情。每個班相互鼓舞著,每個排,甚至是連與連之間,幹部與士兵之間都相互鼓舞著士氣。這不是最後的演習,也不是最後的“戰爭”,還有更多的具有挑戰性的未來的在等著他們。
一群作風散漫的邊防兵們被那一個團所帶來的激情感染著,震撼著。他們捫心自問,自己曾今來部隊也是為了這種激情。然而一切的“安逸”一切的惡劣的環境,剝奪了他們最初的向往。
夜晚,邊防連的兵被軍卡送回了連隊。晚上,他們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想今天發生一切。
石磊:“唉!你們瞧見他們了沒有?他們那才叫兵,看看我們......”
張鵬:“唉!你說,他們不就為了個演習嗎?至於那麽冒險嗎?”
楊子坤:“他們不是在演習,他們是在打仗。”
全三班無不為此啞然,楊子坤一語說破了他們的心聲。的確,每個當兵的都有過向往那種軍營裡火與血的激情。然而,這種激情被邊防連的孤寂和艱苦的生存環境磨滅掉了所有的凌和角。
那一夜失眠的不只是楊子坤一人,沒有人一來軍營就想著不訓練,想著“安逸”。而這兒的“安逸”並不是所有人的初衷。曾今似火一般的軍營,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