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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雪的浪漫》9 牧馬西陲 三
第三節

三班少了一個大活人,彼此心裡都不踏實了,盡管沒了楊子坤的打擾能更安心。然而,他們已經習慣了那樣的打擾,他們想念楊子坤了。

初次做飯,油鍋裡油就著了火又換了一次,屋裡的濃煙滾滾的往外冒,熏得楊子坤噴嚏不斷眼淚直流。再次往鍋裡添油,待油冒起濃煙時他抓準了時機,猛地將菜扔進了鍋裡,然而扔菜過猛使得鍋裡的油濺到了他手上,燙得他直跺腳。

費了很大的勁,飯總算是做好了,可就在他品嘗時卻發現菜是苦的,而且特別的鹹,簡直是難以入口,他便隻好白米就開水。可是,他發現這兒的水是鹹的,遠不如邊防連隊的苦水好咽肚。

放羊才是最寂寞的,一個人放羊時更是寂寞難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胡日查原本讓他一個人放羊的目的就是讓他體驗一下一個人的孤獨,從而能使他明白集體的重要性。可是楊子坤不會這樣想,他只會認為連長和全連人都討厭他才讓他遠離大家,一時間更是惆悵不斷,心情落寞到了極點。

這兒的水要比連隊鹹,但是這口井卻是進過勘探,方圓幾十公裡最甜的水。楊子坤不習慣喝茶,但是為了壓住這鹹味,每天他所放的糖、茶比例很高。

春季多風,正直沙塵暴泛濫的時節。楊子坤每天早晚洗臉時,臉盆裡的水總是很髒。每次洗臉,他都會從鼻腔裡清洗出不少沙子,而這井水中也沉澱著不少沙子。

沙塵暴襲來,有時早晨無法將門推開。楊子坤必須從窗戶翻越出去,然後用鐵鍬將各個營房門前的沙子鏟除。那時,沙塵暴的濃度幾乎能令人窒息,能見度最多只能看到五米。有時,沙塵暴大起來伸手不見五指。為了個人安全,他甚至不敢出門。

漫天黃沙飛過,接下來是空氣中漂浮的浮沉,此時已經看不到天上的太陽。大量的沙塵進入鼻腔會令人作嘔,楊子坤自製了一些口罩,將它們沾濕戴上。不一會兒,口罩的口鼻處就會沾滿灰塵。

一個人呆在孤島,難以適應脫離群居的環境;一個人呆在惡劣生存環境下的沙漠,心情更是難以用言語表達。

楊子坤艱難的熬過了六天,他等待著第七天的到來。

連隊接到了上級的命令:鄰國發生政變,為防止難民湧入我國,各個邊防連都要駐扎在能夠穿越國界的山口,為其兩個月。

胡日查為楊子坤感到焦慮,但是此時他必須執行上級的命令,換防楊子坤的事情就這樣擱淺。

全連緊急出動,駐扎在了幾十公裡開外的山口。他們荷槍實彈,這樣的戰備,也許對於這個連隊是十年難有一遇。

第八天過去了,第九天、第十天......

時間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換防的人員還沒趕來,楊子坤已經是發瘋之極。在這裡,他受夠了風沙、受夠了枯燥,更受夠了寂寞和孤獨。

一個月過去了,生活依舊是無所事事。這兒沒有一點兒紀律的約束,但是這兒絲毫找不到自由。楊子坤想到了霍成元,這位霍兄曾今坐過牢,但是楊子坤斷定,那樣的牢獄之災絕對比自己現在的生活指數要幸福。

楊子坤又一次的思念起了他的初戀楊靜蕾,他很清楚在這樣的環境下思念一個人更會令人發瘋,但是這裡的枯燥令他無法不繼續想念。他回想起自己的新兵營生活,那時雖然苦,但是那時充實的訓練的確是一種幸福。

此後,楊子坤每天都會給楊靜蕾和霍成元寫信。他也會給韓黎明和雷破天寫信,但是這些信件卻無法送出。油筆沒水了,他再找不出第二支筆,唯一找的興趣又被這樣擱淺。

電泵壞了,他隻好用那口人工井。

沙塵暴的季節還沒過去,但是天氣越來越炎熱,羊群和軍馬必須保證每天一飲水,或者是一天兩次飲水

人工井井口是一個搖輪,上面綁著一根很長的繩子,繩子那頭拴著一個鐵桶。

就這樣,楊子坤每天一桶一桶的將水提上來,然後再倒在槽上讓羊群、馬匹喝。每天,他都會累的筋疲力盡。

菜窖裡的菜越來越少,土豆已經長芽,白菜已經沒了水分,但是在這裡,這樣的菜仍然不能夠浪費。大米即將用盡,麵粉也已經見了底,楊子坤的補給成了問題。

沙塵暴,除了沙塵暴還是沙塵暴。一連幾周每天都這樣,看不到太陽,看不到星星,每天都會從臉、口鼻、頭髮中洗出很多的沙子。洗過臉的水會很髒很髒。

米面用完了,糖和茶葉早已用盡,再苦的水也必須喝。菜窖裡也找不出一片菜葉子,土豆也用盡。楊子坤想到了羊群裡的羊,這些天他營養不良,肚子裡的確該見點葷腥。他將一隻羊拖進了一件營房,然後拿起了事先準備好的菜刀。

但是,楊子坤心軟了。這些天他與這些羊朝夕相處,它們是他在這個大漠中唯一的伴兒,最終楊子坤將羊放生。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連一隻羊都不忍心宰的人之後居然會去殺人。

他又一次地來到菜窖。這兒放置著很多壓縮乾糧、軍用罐頭之類的食品,足夠他吃一年。

楊子坤很清楚,這些食物不可長期食用,但是他已經沒有一點兒辦法。

通往邊防連的路被移動的沙丘堵死,補給無法送上來,團部正在組織人員清理路障。此等工程浩大,甚至動用了許多挖機和鏟車。

楊子坤並不知道,和他同樣面臨食物危機的還有整個邊防連隊的官兵。

兩個月了,楊子坤很難想象,自己如何熬過來的。

這裡已經進入了炎熱的酷暑,沙塵暴的季節過去來了,但是夏季一天比一天難熬。烈日裡,這兒的地表沙子足以能夠將光著的腳燙傷。溫度計的顯示,屋外已經達到了54℃。可是,這樣的溫度似乎還有上升的趨勢。

羊圈裡,一隻羊因為酷熱而死去了。這引起了楊子坤的重視,他將那隻死羊拖置很遠的地方將其埋掉。他很清楚,這麽熱的天,如果動物的死屍不處理好,很有可能會給人畜染上疾病。

最終,楊子坤將羊圈和軍馬全部趕到了閑置的營房裡。畢竟,房屋要比圈舍得防暑效果好得多。

這裡晝夜溫差很大。夜晚,這兒比較冷,此時屋內的溫度遠高於屋外。楊子坤總是會將牲畜感到圈舍內,然後自己再露宿在屋外。

十幾天后的深夜,楊子坤突然間感到了一股潮氣,起初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當他醒來時,天已經下起了大雨。楊子坤歡騰了起來,他已經被雨水淋得濕透,但是他還是貪婪的享受著雨愛。雨水終於眷戀起了這篇大漠,這是楊子坤自從軍以來見到的第一場雨。

雨水似乎又太過眷戀這裡,自從下起雨後就再不願意停息,整整下了一夜。

楊子坤歡騰之後,身上漸漸地感到了涼意,回到屋子裡就急忙脫掉衣服鑽進了被窩裡。雨越下越大,隱約之間他聽到了一匹馬兒的哼唧聲,這麽大的雨,馬不會是生病了吧!他披上了雨衣拎起手電鑽進了馬舍。

馬舍的草頂已是破舊不堪,雨一個勁的往下漏,那匹母馬躺倒在了糞泥裡臨產。情急之下,楊子坤把其它的馬拉到了羊圈裡,羊圈畢竟是新建的,那兒的頂棚不漏雨,可是剩下的這匹母馬該怎麽辦呢?

那馬似乎是難產,它渾身抖動著身子,看得出它此時的虛弱此和痛苦,若再這樣讓雨淋下去,那馬很可能會死。楊子坤顧不得馬舍的髒,他跳了進馬圈,踩在泥濘的馬糞堆裡,渾身上下都沾滿了糞渣。

人是鑽進了馬舍,但還是無計所施,楊子坤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將雨衣蓋在母馬的身上,然後自己又艱難的返回宿舍披上另一件雨衣。

半小時後,楊子坤渾身在發顫,渾身冰冷至極,但是那馬兒還是沒有產下小馬駒。

馬駒的前蹄和頭終於是已經生出,但大半個身子還在母馬體內,楊子坤想幫母馬拽出,但他怕傷及到小馬駒,隻好耐心的等候著。

小馬駒總算是出世了,母馬不知是哪兒來的力氣,竟然還能站起來,舔舐著小馬駒身上潮濕的胎液,而那小馬駒此時也凍得發抖。這麽大的雨,小馬非凍死不可,楊子坤想勾腰將馬駒馬駒抱到自己的宿舍,可是他發現自己卻沒力氣抱起那馬駒。他對自己感到奇怪,他意識到,自己的體溫也在流失。

隨後,楊子坤翻越馬舍走到宿舍將自己的軍被抱來包裹在了馬駒身上。好在雨停了,包裹在馬駒的被子很乾,並帶有馬駒剛出生時的那種潮氣的體溫。

楊子坤此時看著自己就這樣拯救了一個小生命,他感到特別的興奮,他用臉親昵的貼著這那匹剛出生的小生命。

天已漸漸的朦亮了起來,遙遠的東際浮現出日出的蒼穹。這一刻,楊子坤有一種大病一場的感覺。放羊的路上昏昏沉沉。突然間,他摔倒了,他原以為那只是一塊石頭,可當他用手拿過來時竟然是一個骷髏頭,他本能得將骷髏頭扔出了數米遠,一時間頹自心驚,可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恐懼。

楊子坤起身走了數百米遠,這兒人、畜的骷髏、白骨不止一個,此時他才明白戰友們為什麽說這兒一個人不敢待。原來這兒死的人、畜不少,流動的沙丘將其掩埋,昨天的一場暴雨盡然將掩埋的沙丘衝走了。他意識到,這兒曾今可能是個古戰場,,死於非命的人不在少數。原來,兩三月來,他一直住在孤魂野鬼待得地方。也許用迷信的說法是,他身上殺氣重,震懾住這些野鬼不敢在他面前作亂。

這些天,楊靜蕾無休止的進入了楊子坤的思緒,他終於意識到指導員所說的話是對的:在這裡決不能思念自己的女友,單相思與寂寞相伴實在是太可怕了。

終於有一天,楊子坤如願以償,楊靜蕾就在身邊陪著她,與他一同在一起牧馬放羊。她衝著他甜美的笑著,隨手摘下一把絢爛多姿的野花,他向她回眸這自己燦爛的笑。突然之間,天空刮過一陣妖風,藍天草原突然間變成了紫色,地上的屍骨,野花下的腐屍突然間魂魄附體,散發出醜陋的樣子和惡臭腐蝕味。楊靜蕾倒在了僵屍的襲擊下......

夜夢中楊子坤驚起了一身冷汗,晴朗星空下的月光照進了屋舍,透過窗口他看到了一顆流星,他急忙許願祈求上天保佑楊靜蕾。

楊子坤知道自己是被很多事情縈繞於心,他懷念新兵連時的那種苦而富有激情的生活。漸漸地,他回想到了新兵營快結束的那段日子......邊防騎兵部隊怎麽可能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呢?盡管在以前他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事,但事實卻擺在他的眼前。

來到這兒有何做兵的價值?這兒的一切太落伍太落後,一切停留在解放初期,或是近代的冷兵器時代。盡管他也知道要安心軍營,安心邊防事業,但他卻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他喜歡騎馬,並且揮舞著不知在這裡存放了多久的馬刀。寂寞似乎讓他越發的尚武,他很想回到連隊看一看那裡現在是什麽樣子。但是他很無奈,駱駝已經病死,馬匹無法穿越這片沙漠。

每當寂寞時,楊子坤總會想起緊張快節奏的新兵生活:隊列裡那一排排飽滿挺拔的胸脯,起步正步,戰鬥戰術,格鬥訓練……一切是那麽的錚錚鐵骨,虎虎生威,大地被震撼了,訓練場上遠處山川回蕩著士兵們的聲吼。

深夜裡,楊子坤再度的失眠了,他一個人在這兒毫無目的的飄忽、行走著。

瞭望遠處那一簇簇耀眼的磷光,那是屍體所發出的光,楊子坤對此沒有一絲恐懼,有的只是惘然與惆悵。

和孤寂相比,沒有緣由的浮躁更讓然人感到厭惡,因為浮躁讓人無可奈何,更令人不知如何是好。在這兒,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修正自己的價值觀,更沒有能力去改變周圍的環境。

近日天氣燥熱難耐,這天深夜竟會出人意料地下起了冰雹,楊子坤睡夢中被閃電驚醒,羊群和馬群驚叫的聲音,著實讓他心驚不少。

拴在宿舍的兩個軍犬叫個不停,楊子坤用手電照耀在軍犬的脖子,他發現軍犬的脖子已經勒出了血痕。他心疼軍犬,急忙將它們松開,可是他沒有想到,兩個軍犬竟然齊心協力拽著他的衣服,想把他拽出宿舍。

軍犬的這一舉動著實令人吃驚。楊子坤透過窗戶看外邊,半邊天空卻閃爍著雷電的光芒,冰雹在地上堆了一層,閃電的光芒猶如夜間戰爭炮火的火光一樣的令人畏懼。

他站在屋簷下的邊緣上往外看著,馬匹都在外面拴著,一股狂風刮來,馬舍上的草簾被掀落在了一邊。雷聲一響,馬們就開始炸窩了,它們嚇得發出噅噅的長鳴。每次閃電一亮,馬匹們就開始後退,它們急躁的相互開始踢打起來,拴馬的馬樁發出咯吱咯吱的搖晃聲。楊子坤心驚,若再不管,馬匹會活活被冰雹砸死,他急忙向外跑去。屋外黑暗一片,根本就看不清路面,加之冰雹、雨點打的人睜開眼。他忍著痛衝進了房裡拿上雨衣再度往外衝了出去。沒跑了幾步,啪地一下被絆倒在地上石子上,楊子坤的腦門嗡地一響,所視的地面似乎一下子向上抬高了半截,接著眼前一黑,金星四濺,幾乎就要暈厥了過去。楊子坤用手抹了一把臉,發現粘糊糊的,估計是流血了,他咬著牙,又重新爬了起來。雨披經這一摔裂了一條大縫。

楊子坤索性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雨衣,這時一道閃電聲一響,他突自心驚地退縮了幾步。

馬匹們在閃電中不安地跳踢著,雷聲在軍馬們的頭上不斷炸響,軍馬陷入極度的驚慌之中。以往栓系嫻熟的拴馬繩在著急的情況下竟然變得特別的死,怎麽系也系不開。軍馬更是炸了窩的奔跳了起來。情急之下,他想起自己隨身攜帶的短刀,他掄起短刀剁斷了栓馬繩。

軍馬的野性似乎在閃電中複萌過來,長嘶著四散而衝瞬間,軍馬們奔躍過羊圈的柵欄,楊子坤抱著上回雨天出生小馬駒跌跌撞撞的翻越了馬圈。羊圈的頂棚比較穩固,這兒能夠抵擋冰雹的侵襲。

就在這時,他昏了過去,兩條軍犬將他拖進了羊圈避雨......

楊子坤勞累得在羊圈昏睡了一小會了,醒來之後疲憊不堪,但是他卻以為自己在在房間裡睡一覺。

雨已經停了,楊子坤感覺身上又濕又冷,他正準備翻越羊圈柵欄去宿舍,卻被母馬和軍犬用嘴拽著摔到了,渾身沾滿了羊糞泥。他很生氣,想再次翻越,卻被幾匹馬團團圍住。它們不論怎麽推搡,屁股也不挪窩,似乎是有意不讓楊子坤離去。

山谷裡頃刻間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整個大地在響,羊圈在顫動,膽小的羔羊們躲在了圈裡的一角縮成了一團。幾分鍾之後,山洪衝了下來,無數的大小不一的石頭隨著洪流急速衝了下來,有些石頭直徑達數米。營房正好是洪流經過的地方,頃刻間坍塌被衝走。而相隔百米的羊圈卻是很安全的,沒有一匹馬跳躍柵欄。

山洪很快就消失了,楊子坤松了一口氣,他此刻才意識到昨晚是多麽麽得危險。如果不是因為他昨晚為了救牲畜而跑出來,現在必然早已葬送在了那股洪流之中。他感謝這些軍馬,更感謝陪伴在他身邊的軍犬。無言的戰友,關鍵時刻救了自己的命。

只是楊子坤怎麽也不能理解,軍犬、馬匹是怎麽知道自己會有危險?難道他們會先知嗎?以前,楊子坤隻認為軍馬和軍犬是不懂感情的,他依舊對它們非常的好。可是他錯了,它們懂感情,而且更容易與人產生感情。

夜風襲來,楊子坤身上感到刺骨的寒意,他渾身在打著顫,感覺自己的體溫似乎在下降,四肢冰涼至極。

清晨,遠處的天際太陽升起,紅豔豔的火燒雲絢麗多彩,遠處傳來了陣陣的駝鈴聲。楊子坤被醒了,他從馬圈柵欄裡探出頭裡,遠處出現了幾個身影。

連長胡日查來了,黃軍醫也來了。他們終於解除了封控任務,他們此刻急切的想知道楊子坤的狀況。

胡日查今早接到了團部的通報:昨夜本轄區發生了幾十年不遇的山洪,而羊圈所在的地方很有可能就在山洪發生的范圍內。

胡日查、黃軍醫和全連官兵被昨晚的災害嚇懵了,沙漠裡竟然被衝出了上百米寬,幾米深,延綿數十公裡的洪溝。洪溝裡全是大石頭,而楊子坤所住的營房的位置卻又在這洪溝的當中,在這樣的地質災害下,人是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的。

楊子坤可能死了, 這令所有人都感到心痛。這種地質災害下,遇難者是不能被找到屍體的。當們看到楊子坤安然無恙,開始是心驚,而後是激動。在他們看來,楊子坤在昨夜能夠逃生便是天大的奇跡。他們不可能知道,楊子坤究竟是因為什麽原因能夠活下來。

昨夜是這個邊防連有史以來所經歷過的最大的一次山洪,而那座營房卻是缺乏實際考察勘探,違背自然地形而建造的,只是這麽多年來這兒從未出現過如此的地質災害。

當胡日查問楊子坤身體怎樣時,後者已經說不出話。他很想說話,可是越是想說話卻越說不出話。

胡日查和黃軍醫焦急萬分。突然,他們意識到楊子坤一個人在這兒呆了三個多月,很有可能因為沒有機會說話而患上了語言障礙。

楊子坤被帶回了連隊,但是寂寞的生活並沒有結束,因為他依然是和連隊的戰友們無話可說,性格上格格不入。

全連都知道他死裡逃生的傳奇,但不知道他躲過一劫的真正原因,胡日查時常為此事寢食難安,他後悔當初的做法,楊子坤性格現在變得比以前更加暴躁,而且暴力傾向越發的嚴重。邊防連容不得暴力,更容不得有人因為暴力而受傷。

楊子坤獨自在羊圈生活了三個月,胡日查等領導一再地向楊子坤強調,一定要學著說話,一定要練著和大家說話。如果過了這一段時間,他可能永遠也無法再說話了。

楊子坤此時的狀況令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不安,他由於營養不良,現在變得消瘦,他的精神狀態更是令人堪憂,大家明顯感覺他現在反應比以前慢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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