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恰逢南方人所說的“趕場”,東山鎮到處都是從十裡八鄉匯聚過來的山民。
很多人將家裡多余的農副產品拿到街上來買了,回去的時候給家裡帶點必須的油鹽,如果還有那麽一點余錢,還要給家裡的小子、姑娘買上點吃食。
山裡的日子就是這麽的簡單安逸。
從管轄面積來說,東山鎮算得上一個大鎮,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大鎮”居然只有一條狹窄的街道,兩邊的房屋有的還是木頭搭建的小樓。
離開喧囂的城市,來到這個帶有古色氣息的古樸小鎮,放松心情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是現在司陽沒有心情遊覽,他已經從街頭走到了街尾,現在又回到了剛才下車的地方。
每一次詢問,不管是年長的,還是年輕人,都沒有人聽說過落馬這個村寨。
路過一間飯館,老板熱情的招呼:“小夥子,進來吃點飯嘛。炒菜、蒸菜、豆花、蹄花湯···小菜都是綠色無汙染的,你們城裡頭怕是難得吃到喲。”
司陽沒有注意到,不知不覺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乾脆坐在店裡簡單地點了兩菜一湯,準備吃了飯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先進山去。
山裡的人都很熱情。
飯店的老板趁著空閑的功夫,主動過來和司陽聊了起來:“小夥子也是過來旅遊的?”
“對。”司陽隨口答道:“聽說這邊的森林保護得挺好的,所以過來看看。”
老板似乎一下來了興致:“東山林場是縣裡的重點單位,從三十年前就不準村民隨便砍樹了,我們山裡人實在,國家不讓砍,咱就不砍。對不對?”
“老板,這山裡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樹林子有什麽好玩的!不過小夥子我得提醒你,進山最好走山民們搭出來的石板路,別沒頭沒腦的瞎撞。山裡林子深,虎豹這類的大蟲現在難見到了,不過野豬豺狼可是有的,特別是專門抽冷子咬人的毒蛇隔上幾天就有被咬的山民送到鎮衛生院來!”老板好心的提醒司陽。
司陽三兩口劃拉著飯菜:“謝謝老板,我們就是登山遠足,不會鑽樹林子。對了,你知道落馬這個地方嗎?”
“落馬?”與其他人搖頭不同,老板首先問道:“你到那裡去幹什麽?離這可遠著呢。”
有譜?!司陽急切地答道:“我有幾個朋友已經進山了,給我的消息說是在落馬一帶,讓我去那裡跟他們匯合。”
“噢。”
老板說道:“小夥子問了不少人了吧?”
不等司陽答話,老板接著說道:“落馬寨離這裡有十幾裡山路,在清水崖的半山腰上。寨子是百多年前外省遷來的一個大戶建的,當年為了防土匪,將寨子建在了只有一條小路能上去的半山腰上,還修了堡樓。
現在那家大戶早就死絕了,房子被附近的山民給分了,聽說當年為了搶那棟主屋,還鬧出了人命。
風水輪流轉,當初的風水寶地成了一個出行不方便的死地,寨子裡的人但凡是有點本事的都遷了出來,只剩下些無依無靠的老人和好吃懶做的閑漢,也沒多少人了。
鬧得現在都沒人記得那個地方了,落馬寨這個地方連鎮政府的人都不一定清楚呢!”
“落馬”就是“落馬寨”!終於又眉目了。
“老板你知道該怎麽走嗎?”司陽決定馬上進山。
老板卻為難的說道:“山裡的村寨雖然很分散,但是也是在一個相對來說比較集中的一個區域內,每個村寨之間都有小路相連,出了一個村寨不管走哪條路都可以看到下一個村寨。
但是這落馬寨可不同,本來就是在山崖的半山腰上,只有被進山的人踩出來的小路,我就算想告訴你也不知道怎麽說啊!”
一個渾身酒氣的邋遢老頭似乎一直在注意兩人的談話,這時擠著飯店老板坐到司陽的飯桌前,舌頭打架地說道:“我,我知道落馬寨怎麽走,五十塊錢!我帶你去。”
過來搭腔的老頭引得老板一頓訓斥:“古瞎子咱東山可沒有你這號人,乘火打劫!該幹嘛幹嘛去吧!”
有對司陽說道:“小夥子,你一個人進山可不行,要不就在附近的山林子玩兒?”
“沒關系老板,只要這位古大爺能把我帶到落馬寨,我願意給他五十塊錢。”司陽讓老板給那瞎了一隻眼睛的古瞎子添了副碗筷,邀請他一起吃午飯。
老板極不情願的從廚房裡拿出碗筷,丟在古瞎子面前:“古瞎子,你算是遇到貴人了,不但白撿了一頓午飯,這幾天的酒錢又有著落了。”
古瞎子獻媚的打著恭:“謝謝老板,祝老板生意興隆、財源廣進;謝謝大兄弟,賞口酒喝!”
說這句話古瞎子打卷的舌頭倒是捋直了,看來沒有少練習。
臨出發的時候,古瞎子纏著司陽非要先給二十塊的定錢, 拿到錢以後扭臉就從食雜店裡抱了一瓶酒出來。
出了小鎮,就擰開了蓋子走幾步添上一點:“大兄弟,你是好人,請我喝酒。呵呵。”
跟在身後的司陽很懷疑,這個走路打晃兒的古瞎子會不會半路上就醉倒了。
不過顯然司陽想得有點多余了,這古瞎子雖然腦子有點糊塗,但是山裡人的習慣卻沒丟,走在山路上的速度並不慢。
正如那飯店老板所說,司陽進山的時候還有很多趕了集的山民一起,走的也是青石板鋪成的“大”路,但是古瞎子帶著司陽走了幾個岔路口,就拐上了一條常年累月被人踩出來的泥土“小”路。
前後的路上再也沒有遇到同路的山民。
十幾公裡的山路對司陽來說很輕松,只是為了跟著古瞎子,才走走停停的耽誤了兩個多小時。
古瞎子懷裡的酒還有三分之一,粗糙的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前面一條上山的路:“這條路走上去,就、就到了!我要睡一會,你自己走吧。”
收了司陽遞過來的錢,抱著酒瓶,古瞎子就一頭倒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司陽不擔心這老頭訛了自己的錢,只是喝醉了倒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太危險。
不管司陽怎麽叫喚,古瞎子都沒有反應。
沒辦法,司陽隻得將醉成爛泥的古瞎子扛在肩上向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