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前交手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暮雲深在武技上處處受製,身上披的那一身還算英武的牛皮鎖子甲早已被妖王的那對不知名的烏黑鐵爪劃了一個稀爛,點點血珠從鎖子甲上滴淌下來,一滴一滴的滴在洗沙嶺的沙灘上。
雖然暮雲深看上去狼狽異常,但靠著身上的那層鎧甲護持,加之妖王的武技也並非十分高明,所以實際上傷勢遠非看上去那般嚴重,隻是身後軍士並不知曉,見暮雲深幾次涉險,想要上前救援,但又懾於軍令,隻是在後方猶猶豫豫。
妖王發覺暮雲深武技極差,心中更加暢快,隻覺得一輩子的戰鬥就今天最爽快,更加得意忘形,又是一陣狂風暴雨般的爪擊,撲頭蓋臉朝慕雲深抓來。
暮雲深後退半步,雙手握住寶劍,將真元自丹田引入劍中,隨後將佩劍從左腳到右肩狠狠一輪,劍氣迸射而出,劃出一道半圓形的水藍色光倫,如虹般的劍氣與妖王的雙爪狠狠地碰了一記,嶺中頓時響起了刺耳的真元交擊之聲。
暮雲深受真元對衝的影響,身形不穩,連退數步,又將佩劍插入沙灘以作支撐,這才止住退勢,妖王更加不堪,被真元衝的身形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一個筋鬥才單膝跪地,但後退之勢仍在,妖王隻得用左爪插進沙灘,右爪穩下身形,即便如此仍被真元向後推出半丈之遠,二人修為高下立判。
其實暮雲深真元渾厚也屬正常,暮雲深根骨不差,又自小修習與靈根相合的《碧水仙錄》,加之《碧水仙錄》也非是尋常功法,所凝練出的法力真元頗為渾厚,比起妖王自己摸索凝練的真元來,質量要高出不少,二人境界修為相仿,都是引氣入體中期,所以在對拚真元方面暮雲深佔了不小的便宜,若非暮雲深武技遠不如妖王,加之橫劈豎砍損耗真元極大,妖王早已落敗了,哪裡有可能將暮雲深*得險象環生。
暮雲深深吸一口氣,穩固了一*內因自己激烈戰鬥而有些躁動的真元,又瞅了一眼手中的精鐵佩劍,發覺劍上已經有了不少缺口,暮雲深暗道厲害,這妖王的黑鉤顯然不是凡品,自己的隨身佩劍與之相比,尚還差了幾籌。
抬眼瞅了一眼,發現妖王尚在遠處平定真元躁動,妖王真元不及暮雲深渾厚,所耗時間也比暮雲深慢上不少。
“好時機”暮雲深心中大喜。
說時遲,那時快,慕雲很瞅準妖王平複真元的空檔,運轉全身法力,將佩劍交到左手上,空出的右手掐出劍訣,從丹田內再次提出一口將所剩不多的真元法力盡數提出,猛地一甩衣袖,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直直朝妖王射去……
嗤突然傳出一陣空氣摩擦出來的異響,兩方人馬頓時瞪大了眼睛,紛紛望向那怪響傳來之處,只見一枚三寸長的小劍從暮雲深袖口中飛出,這小劍迎風就漲,更是越長越大,直漲到三尺幾分有余,不止如此,暮雲深再次掐動劍訣,將那口剛剛提上來的真元隔空注入劍中,這劍仿佛是吃了一顆十全大補丸,飛速陡然倍增,隻留下一聲長長的而又尖銳的破空聲……
飛劍帶起的劍風吹得沙灘上的河沙漫天飛舞,不管是近處爭鬥的二人還是遠處觀戰的群妖與軍士都籠罩在一層黃蒙蒙的沙幕中,正在對峙的兩方人馬都不約而同的蒙上了眼睛,沒有人再張口說話,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隻有一把寶劍破空的厲嘯和風卷起沙塵的呼呼聲在嶺中回蕩不絕……
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妖王也說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在這一劍下就像一隻漂泊在波濤洶湧的長江中的小舟,隨時都會被巨浪所吞噬,轉瞬間,他想起自己還未化形時遇到的一隻孤狼,那咆哮時撼人心魄的聲音讓他一生都深深的恐懼,如今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碰到狼王的那一夜,自己隻能在狼王的咆哮下顫抖……
身在戰場之中,妖王望著那朝自己急速飛來的仍在變大的飛劍,一雙綠豆大的小眼裡滿是驚駭,僅剩的一點理智告訴他,不拚命,就得死……
下定了決心的妖王瞳孔驟然一縮,大喝一聲,牙齒狠狠一咬,咬破了舌尖,讓那鑽心的痛苦來驅散自己的恐懼,全身肌肉緊繃著,太陽穴高高的頂起,肌肉中的筋脈在皮膚表面一根根的浮現出來,厚重的土系真元此刻在飛速的流轉,筋脈在竟然出現了輕微的脹痛,這是這是真元驅使過度的表現,但妖王在此刻不管不顧,瘋狂的壓榨著自己最後的潛力,絲毫不顧及身體是否能夠承受,就這樣,妖王將全身的力量注入自己的雙爪,朝著那眼中急劇放大的巨劍用盡全力揮了下去……
“砰”
場中寶劍的厲嘯尚未散去,沉悶而又厚重的撞擊聲隨之而來,一圈沙浪自撞擊之處升起,與空中尚未散盡的沙幕融為一體,無數沙礫卷向空中,被真元勁風一吹,紛紛拍向不遠處的兩方人馬,頓時無數鬼哭狼嚎之聲便從沙幕中傳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中的沙塵也已經盡數落下,軍士們的鎧甲,妖怪們的獸皮上沾得滿是沙土,隻要用手一抖,就能落下一層浮沙,但此時此刻不論是軍士還是小妖沒有人去管這些,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陣前的比鬥。
也難怪他們如此揪心,妖王法力為群妖之首,平日裡又對群妖多有照顧,妖怪們大多心思淳樸,以實力為尊,故而對妖王敬若神明,而暮雲深為人隨和,性格豪爽,對軍士有難必幫,在軍中威望極重。
場中局勢仍不明朗,踏白軍的張開心思活泛,對身旁的步軍副督頭,建議道:“督頭與妖王的拚鬥動靜如此之大,說句難聽的,二人就算不死隻怕也是受傷極重,督頭情況必定不會樂觀,妖族體格天生就比我人族強悍,萬一讓妖王先緩過氣來,督頭性命危矣,不如我等突襲過去,一來將督頭接回陣中,二來若遇見那強弩之末的妖王,順手一刀了結豈不快哉?”
副督頭丁引耳中聽著張開所言,眼睛卻盯著二人爭鬥處那尚未化開的沙幕屏障,眉宇間神色十分焦急,略一思索就下定了決心:“先去救督頭也好,雖然督頭下了軍令不讓我等近前,但事急從權,想必督頭也不會怪罪。”
群妖見妖王生死不知, 一個個都紅了眼,正想像軍士們一般衝上去解救時,場中的紗幕終於散盡,兩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浮現在眾人眼前。
暮雲深此刻面如金紙,分明是真元脫力的征兆,但雙眼卻炯炯有神,單膝跪地,單手杵劍,另一隻手死死撐住地面,而另一把暮雲深隨身的精鐵佩劍早已化作片片蝴蝶隨沙而去了,一身鎧甲上滿是破洞與裂口。
妖王在暮雲深三十步外,身體半蹲著,一隻鐵爪護在頭前,一隻鐵爪成抓下之勢,雙眼緊閉著,牙關緊咬,嘴角已經溢出了鮮血,身上所穿的獸皮只剩下了幾塊遮羞布。
妖王緩緩直起自己不停顫抖著的身體,抬起頭,睜開了緊閉的雙眼,那兩隻綠豆大小的眼睛,在此刻卻散出了懾人心魄的光芒,綠油油的精光在眼中徘徊不散,仿佛是兩盞綠色的燈在閃爍著微光。
妖王身後的小妖們,見妖王緩緩地挺起了身體,頓時響起了一片歡呼之聲,妖王卻抬起右爪,凌空虛壓,生生的讓這些聲音戛然而止。
妖王與暮雲深對視著,略顯尖細的聲音從妖王嘴裡傳出來:“暮雲深,你要沒那件法寶,本大王必勝你,不過輸了就是輸了,你放心,我不賴帳。”說完,一團鮮血從嘴中湧出,噴在了胸口上,又順著胸口流淌而下,打濕了腳下的沙土……(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