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杯裡裝的汽水,他可不敢拒絕姥爺的好意,連忙站了起來,雙手捧杯與姥爺手中的小酒杯輕輕撞了一下:“姥爺,這杯我敬您!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好,我也祝你學業有成,天天進步!”於萬田笑呵呵的與楊曉對著一飲而盡。
由於於萬田的肯定,在坐的眾人都對楊曉刮目相看。雖然他們喝的是白酒,楊曉喝的才是汽水。但是就這汽水,都給楊曉給喝脹肚了。他是誰也不敢落下,每個人都得上一杯,便連父親楊毅和母親於秀芬也沒有拉下。
如此敬完一輪之後,楊曉這才廚房盛了一碗飯,在桌上開吃起來。
一碗飯下肚之後,他這才對身邊的於萬田說:“姥爺,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好,吃飽了就早點回去吧,抓緊時間好好學習!”於萬田道。
“好!”楊曉應聲,這才出去。
由於外屋不喝酒,此時已然結束。楊曉找到了自己的小姨於秀慧:“小姨,家裡有飯盒嗎?”
“有呀,幹什麽?”於秀慧奇怪道。
“我想帶點飯菜?”楊曉不好意思道。
“連吃帶拿呀!”於秀慧開玩笑道。
“是呀,要不然怎麽能體現出來做外孫的優勢呢。小玲長大之後,也能這樣!”楊曉笑道。
“去!小玲才不會像你一樣呢?”於秀慧笑罵一句。幫楊曉找到了飯盒。
這是一個老式的鋁製飯盒,表面已經氧化發灰,看起來年頭極長了,卻不知道是姥爺當年用過的,還是誰當年用過的。
楊曉用洗潔精把飯盒刷乾淨之後,在裡面盛了一杓飯,其余的地方,裝的全是菜。什麽小雞燉蘑菇,肉炒木耳,黃瓜拉皮等等,把整個飯盒裝滿之後,他才把蓋子蓋上。
“楊曉,就裝這麽點飯,你能夠吃嗎?”看著楊曉裝著飯盒,於秀慧奇怪道。
“媽,曉哥不是給自己吃的,而是而他對象吃的!”王悅鈴就站在廚房門前,聽於秀慧這麽問,插言道。
“怎麽回事?”於秀慧的臉立時就變得嚴肅起來。
她的嚴肅是給楊曉看的,卻是把王悅玲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媽,你別問我,你去問曉霞姐吧!”
說罷,一溜煙的跑到了屋裡。
“楊曉,怎麽回事?”於秀慧看向了楊曉。
“小姨,那是我的同學,我爸我媽都見過的,你不信的話,可以問問他們!”楊曉無奈道。
“你的同學,他家沒有飯吃嗎?”於秀慧卻是不肯輕易的放過楊曉,接著追問道。
“她媽總不在家,我怕她今天沒飯吃,便帶點給她吃!”楊曉只能回答道。
“我會問我姐的!”於秀慧看著楊曉坦然的表情,沒有再追問,只是道了一句,便放他離開。
楊曉到達張明明家樓下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他站在樓下,便能聽到微弱的鋼琴聲。不用想,定然是張明明家中傳出來的。
走到了張明明家的門前之時,鋼琴聲已然是越發的清晰。那正是《同桌的你》的曲子。聽著曲子,楊曉便好似有透視眼一樣,他的眼前清晰的出現了張明明的模樣。
“誰呀?”
楊曉敲門的聲音讓張明明的琴聲截然而止,
她問話的聲音傳了過來。 “是我,楊曉!”楊曉道了一句。
“撲通!”
屋裡響起了琴凳向後倒下的聲音,很顯然,張明明應當極為激動。
當房門打開之後,明亮的燈光立刻便照在在走廊之中。身穿乳白毛衣的張明明站在門前,隔著防盜門的柵欄看著他,眼中閃動著激動的神情。
“你現在的表情很像是……”楊曉拉長聲音道。
“像什麽?”張明明有些緊張的問道。
“好像是一個關在監獄裡的犯人,正看著外面自由的世界一樣。又或者是一隻關在籠中的鳥,正在羨慕的看著外面的一隻正在飛翔的鳥!”
聽到楊曉揶揄的話,張明明剛才心裡的激動完全的被驅散。她翻起了一個小小的白眼:“楊曉,你真討厭,人家剛才明明還挺感動你來的。你剛才怎麽不說,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惡狗,正在看著外面的一個骨頭。只能嘩嘩的流著口水,但是卻無法吃到嘴裡!”
說到這裡,張明明忍俊不禁,先笑了起來。
“還是你說的比較準確,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竟然能聞到肉味!”楊曉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的飯盒拎了起來:“骨頭是沒有了,但是別的菜卻是有一點!”
張明明靜默了,呆呆的看著楊曉。
“你不會是吃過飯了吧!”楊曉苦惱道:“如果你吃過的話,那我就拿回去了,明天早上當早飯吃!”
“楊曉,我真想咬你一口!”張明明眼波流轉,大有情意。
“這也太好騙了吧!一頓飯就能搞定嗎?”楊曉心中暗笑,但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還是因為張明明對他已然是情根深種,所以才會如此輕易的便被感動。
張明明打開了門,楊曉進去之後,但看所有的燈全都亮著。大屋,小屋,廚房,衛生間,無處不光明。
“她一個人在家,終究還是害怕呀!難道張蘭阿姨真的有這麽忙嗎?天天晚上都回來的這麽晚!”楊曉心中暗道一句,但是卻沒有問出來。想來這是張明明的心裡的一處軟脅,揭人老底總不是君子所為。
張明明走到了廚房,找到了筷子之後,這才坐到了桌邊,眼巴巴的看著楊曉。
“快吃吧!”楊曉打開了飯盒蓋,撲鼻的香氣立時彌漫了整間屋子。
“好香呀!”張明明閉上眼睛,聞著空氣中的香味,臉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能吃得下嗎?”等張明明睜開眼睛之後,楊曉這才問道。
“吃不下的話,明天早上拿著當早飯了!”張明明學著楊曉剛才的話,道了一句之後,這才拿起筷子,小口的吃了起來。
楊曉裝的菜量極大,的確不是張明明能夠消受得起的。張明明努力的開吃,才不過吃了多半盒。
她細心的把蓋子蓋好,拿到了廚房,放在了冰箱之中。又刷完筷子後,這才回到了桌前,而此時,牆上的石英鍾已然指向了八點五十五分。
“明明,張蘭阿姨幾點回來?”
天色如此之晚,楊曉卻是不好久呆,張嘴問道。
張明明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石英鍾:“應當快了,還有十來分鍾吧!”
“那我走了呀!”楊曉站了起來,道別道。
“你怕看到我媽呀!”張明明笑道。
“我不怕,是你應當怕才是!”楊曉道。
“我有什麽可怕的!”張明明抑起頭,腦後的馬尾巴輕輕一甩,劃出了一個極為漂亮的弧度。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楊曉嘿嘿的笑道。
“咦,好難聽,什麽同處一室呀!”張明明捂起了耳朵。
“好了,我走了!”楊曉走到了門前,開始穿鞋。
“明天早點呀!”張明明道別道。
“明天九點準到!”楊曉做了向張明明做了一個OK的手勢,這才拉開門出去。
走出單元門口,楊曉這才慢悠悠的朝家走去。如此隻走了幾步,兩道雪亮的燈光,突然從樓側亮了起來
此時還未講究容積率,而且由於有倉房的存在。道路並不寬,過一輛車,還是挺費勁的。反正楊曉也不著急,他正好身處一個單元門前,便向裡面走了幾步,打算讓過車之後,再走。
車進來之後,越過了楊曉所在的單元門。他隻一眼便看得出來,那是一輛新式的銀灰色豐田。
“是張蘭回來了吧!”楊曉立刻就回想起了他在學校看到的那輛市委的三號車
接著便是車門響動,一個極有磁性的聲音從外面響了起來:“蘭蘭,你到了!”
“吳哥,謝謝你送我回來!”張蘭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這個吳哥應當就是三號車的主人了,他叫張蘭叫的挺親的呀!”楊曉的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的燃燒起來, 他把身體向內側了兩步,免得讓張蘭發現他的存在。
“蘭蘭,你太客氣了,我們兩個認識了得有二十年了吧!”那個男聲笑道。
“十八年!”張蘭幽歎道。
“是呀,十八年了!”吳哥感歎道:“第一次見你時的樣子,如今一想起來,便好似就在昨天一樣。我可還記得你跳的那段《四渡赤水出奇兵》呢?”
“橫斷山,路難行,天如火來水似銀!”說到這裡,吳哥竟然低聲唱了起來。
他的聲音很是渾厚,帶著一種男人的滄桑感,唱起來《長征組歌》來,帶著一種特殊的感覺。
“都這麽多年了,還總提它幹什麽?”張蘭淡然一笑,打斷了吳哥的自娛自樂。
“我很後悔,如果當年我勇敢一點,在陳江之前……”吳哥道了一句。
“吳哥!”張蘭的聲音轉厲:“我不想再提他的名字!”
“好了!”張蘭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連忙轉口道:“吳哥,我上去了,明明自己在家呢?我有點不太放心她!”
“好啊,再見,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吳哥道了一句。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你天天又接又送的,我怕嫂子吃醋!”張蘭回決道。
“她怎麽可能吃你的醋,我們兩個當年還是你介紹的!”吳哥道了一句之後。接著車門響起,汽車轟鳴,倒著向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