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你是何苦呢?”轉頭看向孫芳菲，但看她眉目無光，滿臉慘白的樣子，錢雨很是心痛的道。

　　“別去！”孫芳菲咬牙堅持道，牙齒幾乎都要把嘴唇給咬破了。

　　“好吧，我不去！”錢雨搖了搖頭道。

　　代鵬同樣在附近，看到這一幕，隻感覺心裡大為羨慕。他也看出了孫芳菲的不妥，知道這是自己乘勢進攻的好機會，便走到了兩人身邊，問道:“孫芳菲，錢雨，你們下午幹什麽去?”

　　“沒事，回家唄！”錢雨回答道。

　　“回家多沒意思，我們去滑冰吧，，怎麽樣?”代鵬勸解道。

　　錢雨別看有時候大大咧咧的，但是看事情卻是看得很透徹，她隻一眼便看出來了代鵬的想法。她雖然心裡很恨楊曉不珍惜孫芳菲，但是此事卻沒有自作主張，而是看向了孫芳菲。

　　在孫芳菲的眼裡，代鵬雖然是個挺優秀的人，而且有許多地方還比楊曉強。但是孫芳菲卻就是不來電，她更喜歡楊曉拚搏的勁頭，以及偶爾看她時，那種壞壞的眼神。若不是她心中的執念，在高中時代不會找男朋友，否則的話，楊曉早就淪為她的裙下之臣了。

　　“對不起呀，我和媽媽說好了，下午要幫她乾活！”孫芳菲隨便想了一個理由，開口道。

　　“好吧！”代鵬也只能苦笑的點了點頭。

　　一年六班的同學中，看到楊曉和張明明抱在一起的不光是他們幾個，郭洪濤和楊紅梅也同樣看到了。兩人是並肩走的，但是距離卻有一人之遠。以免被別的同學看出來問題。

　　當看到楊曉抱著張明明時，郭洪濤不由得大生羨慕之心。轉頭看著楊紅梅，小心思蠢蠢欲動。

　　看到郭洪濤的眼神，楊紅梅哪會不知道什麽意思，她冷笑的抬起一隻腳，在地上跺了一下。意思很明確，你如果敢動歪心思的話，老娘就一腳給你踢飛。

　　看到楊紅梅威脅的眼神，郭洪濤也就只能悲劇的把自己的小心思給壓到內心深處，完全不敢再想了。

　　張明明心情極好，雖然因為在眾人面前極度害羞，想要推開楊曉。但是楊曉抱他抱的極緊，讓她根本就推不開他。試探了兩下之後，她便也只能任由楊曉報著自己。她隻感覺現在體內便好似有一條淚河在不斷的奔湧著，在她在學校的最後一刻，能有自己心愛的男孩抱著自己，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

　　“走吧！”楊曉也不讓自己成為驚世駭俗的國寶級大熊貓，他輕輕的拍了張明明的後背兩下，這才松開了自己的懷抱，牽著她的手，在眾人的圍觀中離開。卻是留下了一地的眼鏡碎片。

　　“楊曉，票拿到了！”牽著楊曉的手，張明明一邊的調皮的把手甩來甩去，一邊道。

　　前幾天和張明明在一起時，她便說過張蘭同意此事。當時張明明說車票全部交給張蘭辦理。此時，聽張明明說，楊曉馬上就問道:“哪天的?”

　　“明天晚上到春城的臥鋪，後天下午三點從春城去北京的飛機，還是頭等艙！”張明明心知離別在即，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太多的傷感，而是極為平靜的回答道。

　　“怎麽不從道化直接去北京呢?那裡有直通車的。雖然比這麽走要省點時間，但是卻不用倒車！”楊曉奇怪道。

　　“是我向媽媽要求的，我還沒有去過春城呢，也沒有坐過飛機！就求了媽媽！”張明明回答道。

　　“不知道現在的春城和現在的北京會是什麽樣子?”楊曉聽了張明明的話，心裡開始尋思起來。兩個城市都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回憶，一個是他大學畢業之後長期廝混之地，他在那裡娶妻生子。而另一個是他後期長期打工之地，是他生命的最後一個部分。如今馬上就要故地重遊了，到是讓他不由得一陣陣的唏噓。

　　“想什麽呢?”張明明奇怪道。

　　楊曉自然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她，便應付道:“我在想，得拿多少錢才能夠我們兩個人花！”

　　“我也不知道呀！不過我媽給了我一個存折，裡面有一萬塊錢！”張明明很是有些苦惱道。

　　“一萬塊錢！”楊曉極為驚訝。張蘭還真舍得花錢，一次就給了張明明一萬塊錢。現在才剛過完年，剛剛步入到1991年，一萬塊錢幾乎都能買半間房子了。

　　“她怎麽會這麽有錢呢?”楊曉的心裡馬上出現了這樣的一個念頭。

　　“媽媽說了，女孩身上要多帶點錢，不能花男孩子的錢。她每天晚上那麽辛苦，帶著歌舞團的演員出去趕場子，就是為了多賺點錢。好讓我過的好一點！”張明明看出來了楊曉的驚訝，小聲的道。

　　“怪不得呢?”聽張明明這麽一說，楊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馬上就想明白了。怪不得張蘭每天晚上都會那麽晚回來，怪不得她會那麽有錢。原來她是利用自己是歌舞團團長的便利條件，帶著歌舞團的演員出去走穴趕場去了。

　　如今雖然並沒有特別多的娛樂場所，但是白通市總是一個地級市，還是有幾家高檔的場子的。而此時的場子也沒有後世要求的那麽高，歌舞團去趕場子是很正常的事情。至於張蘭出去會不會被欺負，讓楊曉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多了幾個嶽父。想來是不可能的，有吳敏之書記這個大神做陣，誰要是敢欺負她的話，那場子還想不想再開下去了。

　　“我得去找冷姐拿點錢去，女孩子不能花男孩子的錢，那男孩子又怎麽可能花女孩子的錢呢?”楊曉一邊想著，一邊拿定主意。至於從冷竹萱手裡拿錢，算不算是花女孩子的錢，楊曉也有想過，不過就算是提前抽出自己分紅的一部分了，反正他和張明明從北京回來就有二十萬可以補上了。

　　接近年節之時，蛋糕店的生意雖然還如以前。但是卻忙的不可開交，這主要緣自於楊曉給冷竹萱又出了一個主意。由於新店一時半會還不開起來，而為了打擊競爭對手，楊曉把食品廠中退休的能做蛋糕的老工人全請了過來。

　　為了讓他們不至於沒有事做，楊曉便讓冷竹萱帶著他們包元宵。這個東西雖然不是他們的強項，但是卻也沒有太多的工藝要求，只要把餡配好了，直接用江米面滾就行。至於儲藏的地方也不用費勁，食品廠的效益並不好，有老張同志牽頭，直接租了一個冷庫，便把元宵全放裡面了。

　　除此之外，冷竹萱還得忙著跑貸款的事情。當楊曉去找她時，她正要出去。兩人連話都沒有多說，冷竹萱只是給楊曉拿了五千塊錢之後，就不再管他了。這讓楊曉很是無奈，這才叫有錢是有錢的苦，沒錢有沒有錢的難。而楊毅則也給了楊曉一千塊錢，並且告訴他，出門在外，男孩子要主動點，別花女孩子的錢。

　　白通市到春城的火車每天只有一班，是晚上八點四十的。隻放給了白通市兩節有號的車廂，以及半節臥鋪車廂。而為了方便管理，這半節臥鋪車廂還得等到道化時，才能開啟。

　　“楊曉，明明這幾天就交給你了！”張蘭站在白通市火車站中，很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情。由於此時的火車站太破，還是那種老式的木板長椅呢。是以，張蘭也不坐著，而是站在楊曉面前，鄭重道。

　　“放心吧！張阿姨，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楊曉承諾道。

　　“那就好，阿姨相信你！”張蘭點了點頭，接著又看向了身邊的女兒。

　　張明明也有些吃不住勁了，看到張蘭看自己，馬上就用胳膊挽住了她的胳膊，眼圈都紅了。

　　張蘭伸手撫弄著張明明的頭髮，用五指當木梳，輕輕的為她梳弄著。片刻之後，她才道:“明明，你記得你答應媽媽的事情嗎?”

　　“記得！”張明明哽咽道。

　　“媽媽答應你的事情，媽媽已經做到了。現在輪到你達成你的承諾了，你千萬莫要讓媽媽為這個決定而後悔一輩子！”張蘭的表情雖然溫和，語氣也不重，甚至還帶著一種肯求和警告的意思。

　　“放心吧！媽！”張明明低垂著頭:“我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的！”

　　“好！電話號你記住了嗎?”張蘭接著又問道。

　　“記住了，而且還寫了一張紙條夾在戶口本裡了！”張明明接著點頭。

　　“不管你在什麽地方，如果有事情的話，都可以打這個電話，保證會有人幫助你的！”張蘭再次提醒道。

　　“放心吧，媽媽！我知道的！”張明明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就在張蘭母女款款低語時，一個身穿著深藍色鐵路棉大衣的胖大嫂從門外走了進來，她一邊走，還一邊叫道:“5461次列車馬上檢票了呀，都去排好隊，有坐號的排在左邊，沒有坐號的去右邊！”

　　“媽！”聽到了這個聲音，張明明終於抑止不住心裡的激動，一頭扎到了張蘭的懷裡痛哭起來。

　　聽到張明明的哭聲，楊曉也是挺不是滋味的。這又不是生離死別，就是去北京轉一圈，而後再錄首歌就又回來了，怎麽還弄的好似天各一方了一般。

　　張蘭縱然是個女強人的性格，此時也是心中極酸，她摟著張明明，不斷的低聲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