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曉到家時,時針已然指向了六點十分。那股熟悉的雞蛋醬的味道從廚房飄了出來。
“老爸在家,真好!”帶著這樣的心情,楊曉又坐到了書桌前,開始複習起功課來。
時間一天天的推進,很快的便到了1月10號。
“楊曉,全班47人,共有41個人答應參加聚會!”在上完課間操後,孫芳菲主動走到了楊曉的身邊,說道。
“還行,人數還不少!”楊曉聳了聳肩,他並不在乎缺席的那六個人,在他看來,他們六個不去,還給自己省錢了呢。
“沒辦法,有些同學一個月的生活費才四十塊錢,讓他們一下子拿出來十塊錢來,的確有點難為他們了!”孫芳菲的心情有些沉重。
“沒辦法,現在大環境就這樣,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呀!”楊曉也跟著歎息了一聲。
“是呀,沒有辦法,只能這樣了!”孫芳菲看了楊曉一眼,欲言又止。
“這小丫頭不是打算讓我把別人的錢也出了吧!”楊曉隻一看孫芳菲的樣子,便知道她有話說,心裡頭馬上就冒出了這個想法。
“有件事情我拿不準主意,想和你商量一下!”孫芳菲想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這件事折磨她好幾天了,她一直沒有想好怎麽辦。
“說吧!正好還有五分鍾,我們去花壇說呀!”楊曉看了一下手表,建議道。
孫芳菲向左右看了看,但看周圍有不少人在經過他們兩人的身邊,的確是有些吵鬧,便點了點頭。
“走吧!”楊曉把手插進了兜裡,首先向教學樓後繞去。
孫芳菲感覺有些別扭,她隻覺得周圍的眼睛都好似長了刀一樣,不斷的在切割著她的身體。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和一個男孩子向一個有些隱密的地方去呢,卻不知道那些人會怎麽想。但是楊曉已然向那邊走去,她便也只能不好意思的跟上了。
“說吧,什麽事情?”楊曉站在花壇處,回頭看著孫芳菲。
“我在想,是不是不收他們的錢了,讓他們也來參加這個聚餐!”孫芳菲但看楊曉一臉雲淡風清,便直言道。
“不好!”楊曉搖了搖頭。
“為什麽?”孫芳菲急問道:“大家都是同學,他們六個人的錢平均的分攤到大家身上,每人才兩三塊錢,大家應當不會拒絕的吧!”
“也許有人會不在意,比如你!”楊曉笑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在意了!”孫芳菲有些生氣起來,卻是沒有想到楊曉是這麽摳門的人,真是讓她看走眼了。
“我就更不在意了,甚至我都可以為他們六個每人掏出來十塊錢!”楊曉笑道:“只要你要我這麽做!”
孫芳菲可是不知道楊曉的身家,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呢,聽他在此時,還不忘突顯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心裡雖然有些感動,但還是搖了搖頭:“楊曉,別鬧了,怎麽能讓你自己掏錢呢?”
“我已經掏錢了,只是這錢你並不知道!”楊曉心中暗自苦笑道。但是他卻沒有說出來,而是反問道:“我們會不在意,但是會有別人在意的。我雖然不知道這六個人是誰,但是我想其實各礦的情況都差不多,肯定是有人咬著牙掏出來這筆錢的!”
“沒錯!”孫芳菲點了點頭。
雖然她平時的時間多用在了學習上,但是並不代表她對班級同學的情況一無所知,通過平時他們的談話,她也能聽出來有些人的家庭條件並不好,而且這樣的人還為數不少。 “既然有人能咬牙掏出來錢,但他們為什麽不能呢?”楊曉反問一句。
而這正是孫芳菲的糾結處,如果讓這六個人參加聚會的話,對那些掏錢的人來講並不是一件公平的事。而如果不讓他們參加聚會呢,班級少了六個人卻也不是那麽回事。
“而且這其中還有另外兩種原因,你還得考慮一下!”楊曉接著分析道。
“什麽事?你說吧!”孫芳菲問道。
“第一,就是也許這六個人中有人不想參加這個聚會呢,他們只是用這種方法來躲避。而你呢,卻想方設法的讓他們參加,也許他們會不高興呢?”楊曉笑道。
“會有這樣的人嗎,班級活動都不參加!”孫芳菲奇怪道。
“小丫頭,你學習都學傻了!”楊曉的心裡暗自想道,同時重重的點頭:“肯定有這樣的人的,這天下可是了有不少隔塞子的人!”
孫芳菲想了一下,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身邊還真有這樣人的存在。他們平時就與班級同學不太對路,也不樂意與他們說話。
“第二點,便是這裡面真的有拿不出來錢的人,他們本來就很不開心了,而你又讓他們去參加這個聚會,這對他們的自尊心是一個極為沉重的打擊!”楊曉伸出兩根手指頭道。
“可能嗎?”孫芳菲有些迷糊了,美目連閃,問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的。就好似上初中時,你每次都考第一,我卻只能在倒數。我在看著你時,就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下意識的想要離你遠點,找個地方默默的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少來,哪有這麽誇張呀!”孫芳菲讓楊曉的比喻弄的哭笑不得,只能嬌嗔道。
“怎麽沒有,由來只有新人笑,世上哪聞舊人哭!”楊曉笑道。
“楊曉!”孫芳菲聽著楊曉不倫不類的比喻,馬上就把手捏在了腰中,鼓起了腮幫子,怒視著他。
“對不起,用錯詞!”楊曉連忙舉手投降:“但是道理就是這個道理,我不建議請那六個人參加!”
“好吧!”孫芳菲讓楊曉給勸服了,便點了點頭。
“行了,事情解決了,快回班級去吧,馬上就要上課了!”楊曉這才建議道。
孫芳菲並沒有離開,而是上下的打量著他兩眼。
“怎麽了,天天上課你都沒有看夠呀!”楊曉笑道。
“楊曉,你真可怕!”孫芳菲並沒有讓楊曉的瘋言瘋語給弄的臉紅,而是開口道。
“啊!”楊曉立刻就是心跳加速,他根本就不知道孫芳菲此話從何而來。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孫芳菲卻是扭頭就走,毫無半點遲疑。
“喂,我哪裡可怕了!”楊曉連忙追到了她的身側,問道。
“我原來還沒有發現,現在才發現你竟然在分析他們的心理,你說你可不可怕!”孫芳菲扭頭道。
“這還叫分析心理呀!”楊曉苦笑一句,這只是一種社會經驗的積累罷了。他看著孫芳菲臉上掛著的淡淡笑意,也明白了剛才是孫芳菲在和自己開玩笑呢,不由得心中極癢。便問道:“那我現在分析你的心理,行不?”
“好呀!”孫芳菲扭過頭來,黑漆漆的大眼睛中透露出不服輸的勁頭:“你分析吧,我看看你能分析出來什麽?”
“你現在一定要想,楊曉這小子這麽可怕,我可是不能和他在一起,萬一將來他算計著把我給賣了,我還得幫她數錢!”
孫芳菲立刻就是嬌羞無限,桃紅滿天,氣鼓鼓的道:“你就瞎說!”
論及打蛇隨棍上的能力,一百個孫芳菲也比不上楊曉。他馬上就跟上了一句:“你說我瞎說,難道我分析錯了嗎?”
“你當然分析錯了,我根本就沒有那麽想!”孫芳菲解釋道。
“那就是說,你是想與我在一起的!”楊曉用兩根手指在下巴上滑動著,打算欣賞孫芳菲馬上發嗔的動人姿態。
果然,孫芳菲讓楊曉一句話說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氣呼呼看著楊曉,但看他正托著下巴,用一種香港電視劇中流氓慣常用的動作,在看著自己,有心生氣,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橫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欺負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說罷,扭頭就跑。
“為什麽每個人都說我只知道欺負她呢,其實我也欺負別人了!”
看著孫芳菲的動人姿態,楊曉心裡哈哈大笑,能把這小丫頭逗成這個樣子,也是人生的一大樂事。
張明明坐在那裡,有些擔憂的看著一前一後進來的孫芳菲。她隻一看孫芳菲進來時的表情,便知道她和楊曉之間必然有點問題。
這點讓她很是不安,她生怕不知道什麽時候,楊曉便不屬於她了。近日來,張蘭看她看得太緊了,這讓她的心裡甚至出現了一種莫名的恐慌,她不知道自己的媽媽為什麽要這樣。她隻感覺頭頂便好似一朵烏雲在壓在那裡,憋得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楊曉回到座位上,注意到了張明明看向自己的眼神,衝她眨了一下眼睛,同時還輕輕一笑,露出了兩行潔白的牙齒。
這是兩人這半個月以來最主要的交流方式,若是平時的話,張明明定然會抿嘴一笑,同時還會把手指輕輕的豎到自己的嘴唇上,做一個類似於親吻的姿勢。但是現在,張明明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她雖然還以微笑,但是表情卻是有些僵硬,便連臉上的那兩個淺淺的小酒窩,淺的也有些看不出來了。
楊曉沒有發現張明明的擔憂,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考試上,便連蛋糕店都好幾天都沒有去了,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