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出了批發站也就快到午餐時間了,老爸的午餐一般都是跟茶樓的夥計們一起吃工作餐。顧鴻不在家,顧羽也就沒心思回家做飯吃。騎著自行車在街上慢慢溜達,腦子裡整理著思路。他現在算是農業局的幹部,同時在外面兼著兩個臨時性的工作,還要幫老爸照顧茶樓的生意。這頭緒挺多的,如果不經常整理一下,顧羽真怕自己忘掉一些重要的事項。
就這樣正騎著車子慢慢晃悠,快到機械廠廠區的時候,顧羽敏銳的神識突然感覺到被人盯上了。就在自己身後不遠的距離,應該也是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人。雖然並沒有感覺到這個目光的敵意,顧羽還是有意放慢的車速,想等一等後面的人,看看到底是誰這麽跟著自己。
自從那天在黃河邊成就了體內的金丹,顧羽的神識就變得比過去敏銳的多。對於來自身體范圍二十米周邊的危險和關注都能夠有所察覺,這也是他煉成金丹之後的收獲之一。一縷神識鎖定了後面的來人,顧羽同時放開感知搜索周邊更遠處的范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才放下心來,他實在是不想當街鬧出什麽大動靜。
“嘿嘿,顧爺,真是您呀,我就說,就說,就說看著眼熟才趕緊跟上來的。”一個熟悉的聲音還喘著氣粗氣。
只見後面一輛破的不能再破的自行車嘎吱吱的緊蹬幾下追了上來,騎車的是機械廠一帶的小混混張二狗。這小子就這麽快騎了十來米的路,就累得氣喘籲籲,滿腦門子大汗。本來就瘦的跟個麻杆兒一樣,還隻穿了一個工廠發的白背心,讓顧羽想起非洲難民。
“二狗,你找我什麽事兒?”顧羽奇怪的問道。
“嘿嘿,顧爺,我跟您匯報個事兒。”張二狗嬉皮笑臉的湊近顧羽。
“跟我匯報,有沒有搞錯呀。”顧羽皺眉。
“沒錯,沒錯,關於鍾姑娘的事兒。”張二狗故作神秘。
“跟我來吧。”顧羽聽說跟鍾一菲有關系,於是擺了擺頭讓張二狗跟著自己。
顧羽騎著自行車在前面已經盡量放慢了速度,張二狗卻還是累得真跟個夏天的狗一樣,伸著舌頭大喘氣。兩人又騎了一會兒,來到機械廠的院牆外面停下。院子裡有一棵大樹,樹蔭剛好遮住了路邊的一小片人行道。由於已經到了工廠區,上班時間外面人很少,人行道上就他們兩輛自行車。
“說吧,什麽事兒。”顧羽靠著自行車的橫梁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才問話。
“顧爺,您猜我昨天看見什麽了?”張二狗表情誇張而神秘。
“快說,我還沒吃飯呢。”顧羽不耐煩。
“嘿嘿,我說,我說。前天我知道鍾姑娘是您的人,我就留了心思。回去之後先給癩狗子編了一個瞎話糊弄過去,然後就一直讓幾個小弟暗地裡盯著癩狗子。昨天上午,我又看見癩狗子跟趙科長碰頭,這次趙科長還帶了一個年輕人。那個年輕人問了癩狗子幾句話,就給給了他一把錢,好像還交代癩狗子替他辦什麽事。”張二狗說道。
“就這些呀,沒有更有用的消息我就走了。”顧羽沒聽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還有呀,後面還有更精彩的呢。您聽我說呀,後面還有。”二狗子急了。
“快說吧。”顧羽耐著性子聽。
“我本來想呀,讓人跟著這個趙科長和那個年輕小夥。可是沒想到,就在癩狗子數錢,年輕人和趙科長要走的當口。突然衝進來兩個大漢,嘁哩喀喳幾下子就把他們三個人給打趴下了。那叫一個下手狠呀,小夥子疼的,叫喚的真慘,我隔著大老遠都聽著起雞皮疙瘩。然後把他們三個綁起來給扔到一輛吉普車裡開走了。”張二狗接著講道。
“就這些了?”顧羽語氣比剛才好些。
根據張二狗的講述,顧羽心裡已經猜到,那個年輕人就是何偉無疑。那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大漢,肯定是董麗麗安排的特戰隊員。估計是他們一大早就盯上何偉了,正好借何偉給社會盲流人員付錢這個可疑行為出手收拾他。
在這樣一個場合被軍方的人給抓起來,其中一個是機械廠保衛科副科長,一個是社會盲流人員,他何公子可真是一時半會兒講不清楚了。話說機械廠可也是半軍工性質的國企,扣他們一個涉嫌收集軍事情報的罪名,還真是算是量身定做。這個董麗麗,果然如電話裡那位郭叔叔所說,擅長陰謀詭計!
“當然還有了,您別急呀。”張二狗見顧羽語氣變好,更加得意。
“還有?接著說。”顧羽這次真的開始感興趣了。
“昨天他們三個人被人弄走了,除了我之外沒有第二個人看見。今天公安局就去廠裡調查了,您猜怎麽著,失蹤的人裡面有一個是市長的公子,這事兒可鬧大了。您沒覺得今天街面兒上警察特別多嗎,都是找人的,連我都被派出所叫去問話了。我知道這事兒牽扯到您和鍾姑娘,所以就咬死沒說。我著急這見您,就是給您報個信兒,讓鍾姑娘躲著點兒警察。估摸著這會兒,公安局已經去大學裡調查她去了。”張二狗開始表功表忠心。
“嗯,二狗你,這件事做的不錯!”顧羽臉上帶出了笑容。
他沒想到董麗麗竟然這麽大的能量,動用軍方力量,而且還是軍區特戰隊的力量。可是這動靜鬧得這麽大,董麗麗不知道有沒有考慮過怎麽收場。她們倆倒是好,開著車子一溜煙兒的跑到偏遠的縣城裡去找種老爺子聽故事去了,丟下省城這麽大一攤子亂糟糟的局面。
光天化日之下副市長公子被人綁架,還外加上一個副科級的國家幹部。好嗎,真要軍方將消息封鎖十天的話,恐怕等不到三個倒霉的家夥出來,市公安局就要有人出面承擔責任丟烏紗帽了。
“嘿嘿,顧爺,您看,四爺那兒,什麽時候可以讓我……”張二狗看見顧羽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時候覺得可以小心翼翼的問一問顧羽答應他的事情了。
顧羽看了看張二狗這瘦的皮包骨頭的身板兒,皺了皺眉頭。盯著張二狗的眼睛問道:“二狗你給我老實交代,你急著去常四的場子裡當保安,是不是為了可以方便吸粉?”
“這,這,顧爺,您別生氣。說實話,我真不是為了吸粉。我,嗨!”張二狗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半,猛地一聲歎息乾脆低頭蹲在了地上。
“怎麽說了一半不說了,我問你話呢!”顧羽逼問。
“顧爺,我真的就是圖個安穩錢。能拿上個好工資,比我現在這樣子強太多了。就我現在這樣子,說不定明天早上就躺在臭水溝裡讓野狗給啃了。不瞞您說,我真想戒了這毒癮的。就因為毒癮,我張二狗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可是他媽的我就是戒不掉呀。
您也知道,我現在就是一個混帳王八蛋,可我清醒的時候也想好好活著的。我也想找個工作安安穩穩的掙點兒錢,可我這樣的人,誰能要我呀,也就是四爺那樣的場子才有可能給我口飯吃。您行行好,幫我遞個話,我保證好好乾活,絕不丟您的面子。”張二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苦。
“幫你不是不可以,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在常四那兒乾保安,是不是有機會搞到那玩意兒往外賣?”顧羽問道。
“怎麽可能呀,那玩意兒我們這種做保安的哪能沾得到手。我就是去了四爺那裡,也頂多就是夜班的時候在外圍晃蕩晃蕩,是保安裡最下層的苦力活兒。聽說要想有機會沾上那玩意兒,必須混到內保主管以上。”張二狗老實回答。
“可是你這樣的,就是幹了保安,也不夠你抽的呀。 上癮的時候怎麽辦,有沒有想過?”顧羽繼續追問。
“不瞞您說,真要是能乾上外圍看場子的,總是有些機會能搞到點兒自己用的。混得好了還有機會從小姐們手裡勻點兒出來,有保安要是能罩著個把跑單幫的小姐就更不愁這個了。現在的小姐們大都是外地或者鄉下來的,人生地不熟的總是要找個靠山的。”張二狗解釋,他一點兒都不敢跟顧羽隱瞞。
“靠,就你這身板兒,還能給人家當靠山?”顧羽看著張二狗的一身骨頭,忍不住罵了一句粗口。
“顧爺,我可沒說給人家當靠山,我自己多少斤兩我知道,就是圖個安穩工作安穩收入,能讓我難受的時候有口解饞的就行了。說白了,就是去多活幾年。”張二狗一臉頹廢。
“二狗子,如果我能讓你戒了煙癮,你願不願意聽我的安排。”顧羽問道。
“願意,當然願意。呵呵,您也別逗我了,這煙癮不是誰都能戒的。沒戒掉煙癮,我這不是也一直是聽您的安排嘛。”張二狗對顧羽的說法不以為然,先是猛地一興奮,接著就是一臉黯然。
“就這樣了,我幫你戒掉煙癮,幫你安排工作,還能幫你調養好身體。但是你還要繼續裝作是個吸毒者,而且今後你的一切行動都要聽我的安排!你現在跟我過來。”顧羽感覺這個張二狗還挺機靈,用得好倒是一枚不錯的暗子。恐怕這世界上,沒有人會相信這樣一個癮君子,會死心塌地的聽顧小仙人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