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三年時間很快的,別難過了。學好本事,回來才能更好的孝敬顧師叔,還能幫你哥哥做更多事。我還羨慕你呢,能有這麽厲害的師父,哎。真要是算起來,你都比我還長一輩兒呢,好鬱悶。”鍾一菲安慰顧鴻。
“嘻嘻,就是,以後咱倆稱呼要改一改,你應該叫我什麽呢?師叔還是姑姑?”顧鴻情緒變化好快,真是很容易哄的一個丫頭。
“去你的,叫姐!快點兒,叫姐,叫姐!”鍾一菲故作生氣狀雙手插著小蠻腰不依不饒。
兩個小丫頭正嬉鬧的時候,服務生推著小車來到了餐台前。顧羽叫停她們兩人的嘴仗,招呼她們趕緊拿茶點。顧鴻也看見了車上的美食,立刻將主攻目標轉移到了一籠一籠的各色美味上。
這時候也到了餐廳上客高峰,來來往往的食客越來越多。餐廳也愈加熱鬧起來,這也是華夏餐飲的一大特色。南來北往的食客們在大廳裡各自找到合適的位置,三五成群落座之後或嬉笑怒罵或恭謙儉讓。讓整個大廳看似紛亂熙攘嘈雜無序,實則各自按照一定的規則互不干擾或者說互相不受干擾。總之絕大多是國人都挺喜歡這樣一份熱鬧的氛圍,如果進得門來一片寂靜,恐怕好些食客就會有了退出去另尋他店的心思。
那位獨自看報的食客此時大概是將整份報紙通讀了一遍,這才放下報紙,拿筷子夾起一小塊豉汁蒸排骨放入嘴裡細細咀嚼,然後抓起茶碗美滋滋喝了一口茶。抬手看看腕上的手表,仰頭向門口望去,顯然這位是在等人。如果顧羽此刻轉頭的話,一定會認出來這位食客,就是昨天下午在國際飯店品評顧羽茶藝的那位叫做翁鶴年的老者。
這時大門口處一部奔馳車停了下來,先是一名青年男子從副駕駛位置跳下車,非常警惕的環顧四周,顯然這是一位很專業的保鏢。緊接著從後排座走下一對中年夫妻,打量了一下餐廳的門頭,確認之後才相攜走進大門。
男子穿一件短袖體恤大約三四十歲的樣子,一副成功人士的軒昂氣勢。而妻子明顯年輕一些,一身休閑服飾氣質溫婉賢淑,懷裡還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胖娃娃。小娃娃虎頭虎腦憨態可掬,一雙精靈的大眼睛滴溜溜亂轉,對這個餐廳的環境非常好奇,應該是家裡大人很少帶這小家夥來這種場合。
“父親,您久等了,小輝剛一睡醒我們就趕緊出來了。”中年男子進來之後環顧一周,找到那位獨自看報紙的翁老頭,立刻帶著妻子走上前去,很規矩的先行禮才說話解釋。
“爹哋,我們來晚了。”溫婉少婦也輕聲打招呼。
“爺~爺~,抱~抱~”少婦懷中的小東西伸出一雙肉呼呼的小手叫了起來。
“哈哈哈,輝仔乖,來,爺爺抱。你們坐,都坐下吧。俗話說到什麽山上唱什麽歌,自家人難得出來這種場合吃茶,就不用那些正式場合的繁文縟節了。來,點餐吃了,這家餐廳味道都極好的。”翁鶴年揮揮手示意孩子們隨意一些,然後就接過小孫子在臉上親起來,顯然老爺子平時家教很嚴卻對孫兒非常疼愛。
顧羽這時候聽到了老者的聲音,感覺似曾相識,於是扭頭循著聲音看去,也認出了這位昨天才跟自己討過茶喝的老者。剛想著是不是應該過去跟老人家打個招呼的時候,顧羽腦海中敏銳的感覺到兩股充滿殺意的目光射向自己。
其中一個是來自坐在翁家附近角落裡的那名專業保鏢,顧羽直接將他傳遞給自己的威脅忽視了。而另一股殺意則來的有些古怪,從廚房大門剛推著不鏽鋼餐車走出來的一個服務生,竟然也帶著濃濃的殺意!
顧羽知道自己扭頭的動作,引起了不遠處翁家保鏢的注意。保鏢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出於職業敏感,凌厲的殺氣頓時釋放出來,瞬間鎖定了自己。可是那個推著車子的服務生,為什麽突然對自己產生了殺意呢,其中必有蹊蹺!顧羽心中暗自警覺,雖然已經轉回頭繼續跟小妹聊天,可是神識卻牢牢地將這個服務生鎖定。
“父親,這家餐廳的茶點果然很有味道,您是怎麽找到這裡的?”中年男子嘗了幾樣茶點後對這家餐廳很是讚賞。
“哈哈,靠嗅覺!敏銳的嗅覺可不僅僅要用在尋找商機上,發現生活中一切美好的事物,享受生活,才是更重要的。這每到一處尋找當地美食,也是你老爸我的興趣愛好之一。哈哈,現在我老嘍,跑不動了。當年我獨自一人兩手空空離開家鄉走南闖北,卻從沒有感覺到寂寞和困苦,知道為什麽嗎?……”老爺子興致很高的跟晚輩分享自己的人生經驗。
那名推車的服務生,按照餐廳規劃好的動線,一路招呼著道路兩旁餐台上的客人。不停地為客人拿出挑選好的茶點,記下台位號和茶點的數量,用小竹夾子將點餐卡夾好,顯得非常專業的樣子,裝滿茶點的車子一步一步的接近了翁家所在的餐台。
翁家的保鏢非常敬業,對每一個接近翁家的人都很仔細的觀察一番。所以這個推著餐車的服務生,自然也是保鏢目光鎖定的人物之一。隨著餐車一個台子一個台子的走過,車子裡上下兩層的茶點也越來越少。快要到翁家人所在的餐台時,最上面一層的茶點幾乎被前面幾張台子上的客人拿光了。
就要到達翁家人面前的時候,服務生將車子停了下來。彎腰伸手從底層拿放在下面的菜品,這是一個很正常的動作,一直觀察著服務生的保鏢雖然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但是也沒有做出什麽防范性的動作。
服務生左手扶著車子右手伸到最底層,一籠一籠的從底下拿出茶品補充到上層,非常自然流暢,保鏢雖然也稍微放松了警惕,但是眼睛卻依然注視著這名服務生。就在上層的菜品已經補充的差不多,保鏢的注意力也開始松懈的時候。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最後一次服務生的手從底層拿出來的不再是一籠菜品而是一支烏黑鋥亮的手槍!
保鏢的注意力雖然剛才有所松懈,其優秀的職業素養還是讓他第一時間反應敏捷的從腰間拔出了配槍。但是非常遺憾,保鏢的動作終究是落後了半拍。殺手的槍聲先其一秒鍾的時間響起,子彈雖然沒有打中心臟卻擊中了保鏢的右肩位置,保鏢手中的配槍應聲落地。身體也被高速飛行的子彈打的向後翻到在地,將桌椅砸到一片。
整個大廳裡頓時一片尖叫,食客們亂作一團。殺手動作毫不遲滯,在第一槍解決了保鏢對自己的威脅之後,迅速調轉槍口,指向了翁鶴年的兒子。翁鶴年這時候顯示出過人的鎮靜,一看就知道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當保鏢被擊中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將孫子放在地上,自己站起身來,同時將手放在了餐台桌面下面。
殺手的槍口轉移過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雙膀發力將餐台一下子掀了起來。桌面向著殺手反扣了過去,殺手不得不閃身避讓。就這一瞬間的變化,為翁家人贏得了寶貴的時間。翁鶴年的兒子也從短暫的錯愕當中回過神來,抓起一把椅子掄圓了向殺手砸了過去。
顧羽一直用神識觀察著這邊的變化,他也沒有想到,翁家一家人竟然能夠如此從容應對這個專業殺手。當翁家保鏢被對方一槍打到的時候,顧羽就打算出手相助了。可是後面的變化讓他暫時推遲了出手的時間,他對翁家人的身份有了更多的好奇,同時也想看看這翁家父子的真正實力達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殺手也沒有想到,翁家父子竟然如此強悍。他也是一個殺手界小有名氣的人物,經他手乾掉的同類富豪也有好幾個了,卻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激烈而有效的反抗。 剛剛閃身躲過了桌面的打擊之後,側面又感受了一陣帶著風聲的猛擊。殺手不得已之間隻好再次縱身向後,一退再退之後才立穩腳跟。
可是翁家父子卻並不給對手留下反擊的時間,顯然這對父子的臨戰經驗並不算少。而且這上陣父子兵的說法真的很可怕,爺倆配合默契的輪番發動攻擊,根本不給殺手開槍的機會。他剛剛躲過椅子的進攻,翁老爺子已經欺身向前伸手就要叼住手腕去奪槍。
這殺手豈能讓翁老頭得手,再怎麽樣人家也是專業人士。手腕一翻化解開了老爺子的擒拿手,就勢抬腿一蹬,一下子踢中了翁鶴年的小腹。老頭身體應聲飛出去兩米開外,跌落在地上起不來了。雖然翁鶴年也是個練家子,但畢竟年紀不饒人,況且這麽多年養尊處優的,又豈能是專業殺手的對手。
一腳踢飛了翁鶴年,殺手又一個閃身避開翁老頭兒子的拳頭,抬起膝蓋猛地頂在了他胸口位置。就聽哢吧一聲悶響,中年男子應聲飛了出去。這一膝蓋不僅將其頂飛出去,而且將他的胸骨頂斷了兩根。
殺手此刻也被翁家父子的抵抗給激怒了,他目光惡狠狠的落在了翁家小孫子的身上。嚇得翁家兒媳驚叫一聲,伸手將輝仔緊緊的抱在懷裡。殺手緊走兩步來到她們娘兒倆跟前,伸手出左手一把掐住了輝仔的脖子。再次抬起手槍,這次槍口則是冷冷的盯著翁鶴年兒媳婦的眉心。眼神中帶著冷酷的死光,右手食指緩慢的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