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顧羽,你可不能亂講話呀,劉副局長在咱們農業局德高望重。劉局長傾力栽培的趙副主任,更是恪盡職守盡心盡力輔佐劉副局長的好幹部,怎麽可能與強奸犯罪這種事情扯上關系?如果與事實不符,你可就是誣陷領導了!再說了,什麽事兒不能好好說呢,最好是內部解決嘛,何必搞到要警方參與這一步呢。”王局板著臉說道,卻似乎忘記了讓顧羽松手放開劉處長的事情。話中的意思卻也十分陰險,直接將已經被公安機關抓起來的趙副主任和劉副局長綁到了一起。
“王局,我這也是沒辦法呀,不報警的話,我不僅要被他們誣陷成盜竊犯,還要被他搶走我的五千塊錢。這事兒我可忍不了,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吧。惹急了我還給報社電視台打電話呢,反正我今天跟他們沒完!”顧羽也很配合王局,裝作愣頭青的樣子,就是咬死了要把事情鬧大。
“新聞媒體就不要通知了,畢竟家醜不要外揚嘛,既然你已經報了警,那就等警方來現場走個過程吧。你們幾個保衛處的同志,你,去看看辦公室張主任在不在,如果他在的話請他下來一趟。其他人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大門口的崗位特別要注意,不能讓不相乾的外人進來,咱們農業局的形象還是要注意保護的。這個現場嘛,我看就保持原樣,誰都不要動了。不過顧羽,劉處長的胳膊你還是松開吧,我保證他不會破壞現場的。”王局長立刻站在局領導的高度做出了現場指示。
農業局辦公室主任張林剛從二樓下來到現場,一輛桑塔納警車拉著警笛停在了農業局的大門口。張林趕緊快步跑到門口,讓保安打開院門,將警車迎進了小院子裡面。張林本是老局長的心腹,也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物,在這場局領導的高層爭鬥中正處於一個微妙的位置。幾位有希望問鼎寶座的高層都對他采取拉攏的態度,唯獨自我感覺已經把握十足的劉副局長已經開始冷落甚至打擊張林,要為趙副主任下一步接任辦公室正職做鋪墊了。所以他此刻跟王局的心理比較相似,都希望借此機會搞掉這個還沒有上位就已經膨脹起來的副局長。
“警察同志,請問這位帶隊的領導貴姓?我是農業局的辦公室主任張林,是局領導專門安排來配合警方工作的。”張林跟剛下車的警員們熱情的打招呼。
出警的是本轄區派出所的一位副所長帶了兩名警員一起,所長接到了李達強的電話之後也有些為難。畢竟農業局是他們轄區的一個正處級機關,他小所長不過是個科級而已,平常跟他們業務對口的農業局保衛處劉處長是平級,兩人之間的關系也處的不錯,經常一起喝個小酒稱兄道弟的。可是李達強是個在市局出名的狠人,而且從輩分上來說是他剛入警時候師父的哥們兒,這面子又不能不給。
正在頭疼如果農業局真的把那個叫顧羽給弄過來,自己該怎麽處理的時候。110指揮中心突然電話通知,讓他們去農業局出警,而報警的竟然就是那個李達強要保的顧羽,名目還是盜搶,涉案金額高達五千塊錢人民幣。別小看這五千塊錢,在那個普通職工月工資收入兩三百元的時代可絕對是一筆巨款。這位所長大人乾脆將此事推給了副所長,當然利害關系也給副所講清楚了,這個顧羽是那個連市局頭頭都不買帳的二杆子要保的人,你到時候處理的時候可別為了那個劉處長得罪了李達強。
副所才出警也是一肚子鬱悶,這燙手山藥還必須自己接著。所以見到農業局的辦公室主任親自迎接,他的臉色依舊不是很好看。沉著一張冷臉張口問道:“我是轄區派出所的,姓李,案發現場在哪兒,當事人都還在嗎?”
“哦,是李警官呀。在在在,他們都在,現場也都做了保護。我們王局長親自盯在現場,搶錢的和被搶的都在。”張林這句回答雖然很短,但是裡面的學問可是蠻大。他現在的身份算是代表的農業局官方口徑了,人家警察問的是當事人,可是他直接回答的是搶錢的和被搶的。這就算是農業局給警方提供了傾向性,局裡認為這確實是一樁搶劫案件,也就是說農業局方面官方的態度是傾向在顧羽這一邊的。
“去現場。”副所大手一揮就說了三個字,心裡卻莫名的輕松了不少,他已經領悟到了農業局的意思,起碼在這件事上,農業局是偏向顧羽的。
張林立刻轉身帶著警察來到了辦公樓裡。現場就在辦公樓的大門廳,警察們進來之後一目了然就看到了地上扔著的塑料袋和一地碎瓷片。帶隊的副所長卻是心中又一次發緊,靠,怎麽劉處長也在,而且似乎很狼狽的樣子,莫非顧羽報案搶錢的就是這個姓劉的?此刻他也只能是公事公辦,做出一副秉公執法的樣子張口問道:“哪位是局裡的領導?今天是誰報的案,先說說情況吧。”
“警察同志,我是農業局的副局長王棟。這兩位都是我們局裡的工作人員,報案的是這位小同志。顧羽,給警察同志們講講情況。這裡的事情張主任你來代表局裡吧,我還有些工作要去處理一下。”王局長跟李副所長握手,然後就將現場交了出去。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案,我叫顧羽。他先誣陷我盜竊國家財物,又借口搜查搶走我的私人物品,其中還有五千塊錢現金。”顧羽指著劉處長說道。
“劉處長,你怎麽解釋這件事情?”李副所長聽顧羽這麽說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要說這個姓劉的搶顧羽的私人物品,倒是可以理解,畢竟人家是保衛處長,履行職責的時候這種事情很難說的清楚對錯。雖然按法律來說確實是有悖法律規定,你就算是保衛處長也沒有權利去強行搶人家私人物品,真要叫死理的話警察搜查還要先辦理搜查證呢。但是當下的國情就是這麽回事兒,保衛處長在他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搜查一下普通職工的私人物品也沒人說他有錯。可是你搜查就搜查吧,搶人家錢算是什麽意思?
“哼,我是履行自己的職責,劉局長懷疑他盜竊財物,我當然要調查清楚。他這是狗急跳牆,我只是搜身而已。說我搶錢?錢在哪兒呢?你這是血口噴人,知道誣陷罪不知道!”劉處長見來的是熟人,立刻腰杆挺直說話氣勢也足了。可是在現在這種狀況下,想要給顧羽栽贓顯然是不可能,所以也不強調顧羽盜竊的事情,隻說是劉局長懷疑顧羽。反過來顧羽卻一直嚷嚷著自己搶錢,到是給他留了一個新的把柄,你誣陷國家幹部一樣可以收拾你!
“是不是誣陷罪是你說了算的?顧羽,你有什麽證據,說出來看看吧。”李副所長直接拿話把劉處長給噎回去了。
李副所長聽到這裡已經明白怎麽回事兒了,對這個劉處的表現就有些不滿意。感情人家李達強打電話過來說的事兒是真的,你們農業局一個局長一個保衛處長吃飽了撐得,欺負小人物過癮玩兒呢?就算你們有這個欺負人的愛好,可也挑個真正的軟柿子好不好,沒事兒的你得罪這個爺幹什麽,這位能讓李達強事前把電話打到派出所,說明也不是個善茬,李達強在市局是個什麽樣的人物他可早有耳聞,那不是一般的得理不讓人。
“我當然有證據了, 我的錢是剛從家裡拿來的。剛才他趁著搜身的機會,把我的錢硬搶走裝進自己的文件包裡,你們打開一看就知道。”顧羽從容應對。
“呵呵,你小子真是血口噴人,沒錯,我包裡是有錢,但這是公款,我跟劉局長出門辦事兒準備的公款,而且是一萬元整。”劉處長氣呼呼的辯解。
這姓劉的氣的鼻子都歪了,去派出所撈人不得準備錢嗎,這給派出所送讚助費的事兒,劉局長又不好從財務那裡張口,所以劉處長一拍胸脯先從保衛處的小金庫裡拿了一萬塊出來。剛才在門口碰見顧羽,劉局腦門子充血一怒之下就要拿顧羽整事兒,連撈人用的經費都沒帶,就自己走了。那邊不帶錢去能不能救出來人都難說呢,這邊的顧羽竟然也這麽難搞。這一萬塊錢是走的小金庫,嚴格說起來是上不得台面的違規行為,而現在當著派出所人員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說去派出所花錢撈人的事情,真叫一個啞巴吃黃連,只能硬著頭皮扛著。
“你借的一萬是你借的,放在哪兒我不知道,但是我的五千塊確確實實是被你搶走了。還不肯承認是不是,別以為你能賴得掉。我的錢是新票子,都是一百塊錢的連號,鈔票號碼我都記得,現在就可以寫給警察同志。”顧羽鄙夷的眼神看著劉處長。
“小趙,小陳,你們兩個一起檢查一下劉處長的文件包,張主任,麻煩你也做一個見證,和我們的兩位同志一起檢查。顧羽,你先把鈔票號碼寫在這張紙上。”李副所長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