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螻蟻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業務員，頂多打架比較厲害。可是一個人再能打又有什麽大用場，現在是法治時代好不好，還管我揚眉吐氣?切！咱還是說說實際的，跟你乾活每天給我多少錢?夠不夠哥們兒開銷呀?”汪小俊對顧羽的說法嗤之以鼻，依然是一副紈絝的做派反問顧羽。

　　“揚眉吐氣的方式有很多種，官場上你不依賴蘇家自己拚出一條路可以揚眉吐氣，商場上靠自己的努力成就一番大事業是不是也算揚眉吐氣，還有，在其他領域做出超乎常人的成就算不算揚眉吐氣?不是說靠我一個業務員幫你如何，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幫你自己站起來，要知道你活這一輩子不是為了跟家人賭氣的，你是為你自己活的。

　　蘇家應該是很牛的大家族了，可是你除了有副部級的舅舅，不是也有蘇鵬這樣開個酒店混日子的舅舅嗎?家族資源是有限的資源，可是除了家族資源之外，還是有很多可以利用的資源。就像你父親，不僅沒有靠蘇家而且還因為是蘇家的女婿而受到打壓，不一樣還是省會城市的市局副局嗎?”顧羽也不看汪小俊，更不回答他的問題，自管接著自己的話題說下去。

　　聽顧羽說完這一番話，汪小俊沉默了。他心中始終被壓抑的不服氣，被顧羽一席話撩撥了起來。汪小俊不是真的紈絝混蛋，他只是怨念太多的心態沒有得到正確的引導而有些變形而已。其實骨子裡這小子是一個想要做點兒事兒，想要得到承認的家夥。只不過他所使用的方式不對頭，反過來乾脆拿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讓他的長輩們反倒都覺得欠了他，所以也都對他在外面胡鬧有些縱容。

　　今天被母親逼到這個份上，他早已經變得浮躁混沌的心態，不得不靜下來聽面前這個武力值強大的同齡人教訓。可是幾個回合下來，他發現面前的顧羽確實有幾分道理。其實這些類似的話過去不是沒人給他說過，只不過環境不同效果也不一樣。顧羽今天的話，才讓平靜下來的汪少入了心。似乎是在汪小俊的心中挑開了一絲光亮，讓他開始思考，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目標和方向。

　　顧羽見汪少不再說話，只是雙眉緊鎖悶著頭吃菜，知道自己剛才的一番說教起了效果，於是也就不再多說。兩人就這樣保持著沉默，各自低頭吃菜。都是正能吃的年輕人，面前的幾盤美味佳肴很快就一掃而光。

　　“吃飽喝足了，我就這兒包間裡休息一會兒，下午還有些私事要辦。你該幹啥幹啥吧，記得下周一早上去批發站大樓下集合。”顧羽起身離開餐桌來到了外間的沙發上。

　　“我也沒啥事，要不咱倆再聊會兒?你不急著出去辦事兒吧。”汪小俊卻不想馬上離開，跟著顧羽一起到了外間，而且很主動的開始忙和著泡茶。

　　有人主動給自己泡茶是挺讓人舒爽的感覺，可是看著汪小俊笨手笨腳的樣子，顧小仙人終於還是忍不住自己親自動手了。將剛才餐前那一泡茶倒掉，又從包廂的幾個茶葉罐裡挑了一包新的打開。這錦繡樓倒是真舍得，免費給包間裡提供的竟然都是上品的好茶。加上顧小仙人的茶道功夫，當一碗香茶放在汪小俊面前的時候，這不懂茶的小子也被深深的陶醉了。

　　“靠，我舅舅還真是舍得呀，這麽香的茶，我也就是在姥爺的書房裡喝過兩次。”汪少閉上眼睛將茶杯端在鼻尖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蕩氣回腸，真香！”

　　“茶的好壞很重要，但是衝茶之人更重要。同樣品質的茶葉，餐前你母親衝出來的和我現在衝出來的就完全不一樣。而官場上家族人脈的資源也是這樣，善於利用的人可以達到的高度遠遠超越不善於運用的人。同理而推知，各個領域都是一樣的道理。就連跟你一起瞎混的紈絝子弟們也有高下之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呢?”顧羽笑著說道。

　　“呵呵，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沒想到你這個小業務員，不僅功夫厲害，嘴皮子也有些道行。我說，你到底是個什麽身份?不會真的就是一個業務員吧?”汪少對顧羽的敵意可以說已經蹤影皆無，反倒是多了幾分好奇和內心深處不願意承認的些許敬畏。

　　“哼，看來不給你露一手，你小子還真的不知道我的厲害。告訴你小子，跟著你羽哥混是你天大的福分。你知道何偉那小子真麽失蹤的?因為他膽子太大，敢騷擾我的師妹！”顧羽眼神突然一凜，語氣變得異常冰冷。

　　汪小俊聽到顧羽如此語氣的說話，頓時有一種渾身發冷的感覺似乎這包間裡的空調一下子功率大增，瞬間將整個房間都降到了零度一般。再看顧羽說著話的同時，手上也有個讓汪小俊膽寒的動作。一隻青花瓷的小茶碗竟然被顧羽三隻手指輕輕的搓弄成粉末，正如一縷細細的白沙一般從顧羽手中緩緩落下，最終在桌面上堆成一撮小沙堆。

　　“你，你，你是說，何偉是，被你給乾掉了?這可是犯法的！”汪小俊感覺舌頭有些不好使。

　　“哼，乾掉他?他還不值得小爺動手，你放心，我只不過是請他去吃幾天拳頭，受一點兒皮肉之苦而已。只能算是給他個小小的警告，過幾天就放他回來了。當然，如果這小子不識趣，我不保證他下次還有沒有活著回來的機會。”顧羽語氣冰冷。

　　盯著顧羽的眼睛，汪小俊再次沉默了。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帶給他心中的震撼是此生從未有過的，不僅僅是他一手出神入化的功夫，還有他對事物的看法，更有他神秘莫測的背景。一個副市長家的公子，在他這個業務員的眼中竟然如同螻蟻一般。沒錯，汪小菲從顧羽眼中讀到了螻蟻這兩個字。他能夠從內心深處體會到，顧羽視何偉真的如同一隻螻蟻。

　　這要多麽強大的力量，才有如此發自內心的自信。這種藐視一切的眼神，他隻從姥爺的眼中見到過一次。可是姥爺是什麽樣的人物，那是槍林彈雨死人堆裡衝殺出來的，手中掌握著巨大的權力。而面前這個顧羽呢，一個不過比自己大不了一兩歲而已的年輕人，一個賣空調的業務員，他憑的是什麽樣神秘的背景和可怕的力量，竟然也有如此讓人膽寒的氣場。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轉機?我汪小俊渾渾噩噩這麽幾年，終於等來了翻身的機會?一個如此年輕的奇人，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風輕雲淡之間就可以決定一個市長衙內的性命。這些年心中的不平和憤懣，這些年的隱忍胡鬧，今天開始可以重新來過?汪小俊心中一團烈火似乎被顧羽點燃，本壓抑著隱藏著的雄心壯志終於有了昂揚的機會。

　　“別發呆，喝茶了。”顧羽淡淡的幾個字將汪小俊從沉思中叫了出來。

　　………………

　　下午五點，顧家鴻羽茶樓，董麗麗和鍾一菲如同一對姐妹花一般坐在顧羽的對面。顧羽頗為無奈的暗自苦笑，他本來是邀請董麗麗一個人的。可是電話裡董麗麗告訴顧羽，她已經約了鍾一菲一起赴宴。這也怪不得人家董麗麗，畢竟顧羽一開始並沒有講清楚狀況。此刻面對兩人，顧羽有些頭大，這冒充女朋友的話，似乎不太好開口了。

　　“鍾伯伯身體還好吧，本來想跟你們一起去看看鍾伯伯的，可是你們走的太匆忙，隻好下次了。”顧羽問鍾一菲。

　　“我爸身體挺好的，他還問起顧師叔呢，想要邀請你們一家去做客。”鍾一菲恬靜的回答。

　　“電話裡你們也沒有說太多， 鍾伯伯也不認識你要找的那個人嗎?”顧羽又問董麗麗。

　　“呵呵，老人家不願意承認，不過我和一菲都有一個共同的猜測。從老爺子的表情上判斷，他一定是認識爺爺那個叫古浩的恩人。而且他和古浩的關系還非同一般，甚至有可能，鍾爺爺就是古浩，古浩就是鍾爺爺！我是學刑偵的，這點兒觀察力還是有的。”董麗麗自信滿滿的說道。

　　“那可太好了，說不定還真的能圓了你爺爺多年的夙願呢。”顧羽說道。

　　“可是我也有些奇怪，為什麽我爸就是不吐口承認呢?難道說他還有什麽秘密不成?從一開始麗麗姐提到古浩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爸突然有些激動的眼神裡，我也看出來他一定與古浩有密切的關系。”鍾一菲也附和道。

　　“或許鍾師伯心中還有些顧忌吧，畢竟那個時代有他的特殊性，兩黨在底下戰線有很多合作，也有很多自相傾軋的事情發生。”顧羽猜測到。

　　“哎，我們也這樣分析過，可能真的是因為這些顧慮吧。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什麽仇恨的往事不能相互諒解呢，相逢一笑泯恩仇才是最好的選擇呀。我打算下禮拜請假會一趟京城，跟爺爺說說鍾爺爺的事情。”董麗麗歎口氣。

　　“對了麗麗，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上次見了我妹妹顧鴻，說她長得像極了一個人。到底是什麽人，能給我說說嗎?”顧羽心中一直記得董麗麗上次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