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座, 找卑職有什麽事?”楊興接到命令第一時間從軍營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同來的還有馬佔山, 柏文蔚等幾個營長。
秦宇此時被授予了27師的番號,可由於此時奉天省的局勢並不平靜, 秦宇也沒暫時完成第27師的整編工作。手裡的軍隊仍然還保持著原來的建制。 避免改動建制時,遭遇戰事, 戰力大打折扣。 之前擔心的眼下果然成為了事實。
“ 吳俊升帶兵離開通遼,現在在趕往奉天城的路上, 你知道該怎麽做。” 秦宇說話間毫不掩飾話語裡的凜冽。
“ 師座, 只要給卑職四個營, 卑職保管能讓吳俊升永遠看不到奉天城的城牆。”
楊興殺氣騰騰地道, 他這番話並不是拖大, 秦宇手底下的騎兵建制都填得滿,一個騎兵營足有五百余人, 四個騎兵營超過兩千戰兵, 再調用一部分重機槍, 人手一杆水連珠步槍, 就火力上來講,已經完勝吳俊升手底下那兩三千人。
“ 雖然敵人的實力不怎麽樣,不過也要做出獅子搏兔的姿態, 我給你六個營,8挺重機槍, 你們快去快回。” 用最短的時間打垮吳俊升, 秦宇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沒有在奉天城開打,並不是出於軟弱, 真到了必要的時候, 也能毫不猶豫地出手, 袁世凱留著奉天督軍的位置不放下來, 秦宇也需要立一次威, 震懾一下那些首鼠兩端的兩面派。
“ 是,師座!” 楊興等人向秦宇行了一記軍禮, 幾人都是出身貧寒, 家裡沒什麽背景的人。 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全憑秦宇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幾年下來跟秦宇在戰場上打出的交情,不管此時吳俊升此時是什麽身份, 只要秦宇一身令下, 楊興,馬佔山。柏文蔚等人都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
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澱, 第二混成協算是逐漸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陳乾, 左雨農也許還對藍天蔚有些期冀,不過同商震接觸了幾次,秦宇能感覺到商震是個識時務的人。 至於左雨農,陳乾此時或許心裡向著藍天蔚多一點,不過兩人也是心裡正直之輩,也不會輕易背叛自己。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第二混成協對藍天蔚最為忠心的人被聶汝清殺了一批, 又離開了一些,此時大多中低層軍官都是秦宇提拔上來, 或者是從原來的老部下裡面調出去的,有這些軍官在,秦宇就能保證對第二混成協的絕對控制權。
“ 請動吳俊升出兵。這應該是張作霖最後的手段, 打掉了吳俊升。 張作霖就徹底落入下風, 後面很難再有翻盤的機會了。” 想到自己眼看著一步步離奉天省的最高權力更近,甚至連張作霖這個歷史上的東北王也要敗落在自己的手上, 秦宇心裡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利用打掉吳俊升的機會, 將影響力擴散到通遼一帶, 重新任命一個官員去通遼坐陣。 秦宇眼神向桌面上的地圖掃了一眼, 再將張作霖, 馮麟閣逼出奉天城, 然後去遼東會一會藍天蔚, 趁機在遼東也安插下自己的親信。 再加上這段時間奉天城內靠過來的大小官員, 老袁就算派個奉天督軍過來, 恐怕也濟不了什麽事。
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確定了後面的行動步驟, 權力無非是軍政, 軍權在自己的直接控制之下,政權也在自己的影響力之下, 雖然行動起來麻煩一些,不過沒有自己首肯, 袁世凱派過來的督軍政令也出不了奉天城。
馬蹄陣陣, 此時城北軍營人聲湧動, 一匹匹喂過食後的駿馬馳出軍營, 與此同時, 城北的軍隊也進入全面備戰狀態, 秦宇自然不會給張作霖,馮麟閣趁虛而入的機會。同時也要緊緊咬住馮, 張兩人,避免兩人率兵出城增援吳俊升。
為了保證快速奔襲的突擊能力, 秦宇並沒有給楊興配備火炮, 火炮那玩意威力雖大, 可太過笨重,拖著根本跑不快,此時又沒有運輸卡車, 而且對於吳俊升手上那支巡防軍,三千精騎, 八挺重機槍已經足夠看得起他了, 按這個重機槍的裝備量, 機槍火力差不多能頂得上北洋新軍一個鎮了。
楊興率軍西進到一百余裡外的新民府,就地休整, 將軍哨撒出去, 好在吳俊升率部趕到時,能及時做出調整, 佔據最有利的進攻位置。吳俊升東拚西湊拉扯起來的三千人馬可不如秦宇的部下這麽富有, 平時連軍晌都要被克扣, 連人手一杆槍都不足, 更別說組建一支三千人的騎兵,真正有馬的也就八百余人。其他的都是步座, 論反應速度根本比不上楊興這三千精銳騎兵, 又有秦宇派在通遼那邊的探子傳遞消息回來, 吳俊升不知道從他率軍出通遼的那一刻起, 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 聽說了沒有, 大人要帶咱們去奉天城。”
“ 是嗎, 奉天城可是好地方,那裡要什麽有什麽, 到處都是酒樓, 商販,還有妓院裡面那嬌滴滴的娘們, 那身段,可真是迷死人了。”
大隊向東行軍的隊伍中, 不時可以聽到議論的聲音, 時不時的犖段子能惹得旁邊一些丘八起哄的笑聲。
“老徐啊, 這趟去奉天城咱們可是吉凶難料啊。” 比起普通士兵的一無所知, 身為哨官的牛同勳跟二營的營管帶有些親戚關系, 知道的內幕也就比常人多一些。
“ 是啊, 秦大人現在已經當上了師長, 聽說張作霖和馮麟閣兩個人加起來在奉天城都鬥不過秦師長, 咱們這些人冒冒失失跑到奉天城去, 能不引起秦師長的忌憚嗎?”徐姓軍官同樣一臉憂愁,“ 張作霖和馮麟閣可是咱們大人的結拜弟兄。 這次大人肯定是要與秦師長為敵去的。”
“ 誰說不是, 秦師長現在手握大權, 上次鬧鼠疫的時候, 咱們這些丘八也多虧了秦大人才活了一條命, 要不然沒準現在是不是活著這事還不好說呢, 我們村子裡可是給秦師長立了功德碑的。 要是讓我老娘知道我跟秦師長做對, 回去只怕連家門都進不了。”
“真要是打只怕也未必見得能打得過, 秦師長是什麽人,以前在長春的時候就能跟日軍對著乾的主, 哪裡會把咱們這些小角色放在眼裡, 我看這仗只怕是沒辦法打, 要不?” 徐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裡顯然打起了別的主意。
“ 可是吳大人平時也沒把咱們怎麽樣, 冒然背叛吳大人只怕不好吧。” 牛同勳有些猶豫地道。
“ 也不是說要跟吳大人翻臉。 咱們又不願意和秦師長做對, 再說現在軍晌這麽久沒發了, 下面怨氣不小, 下面怨氣也不小, 我看直接拉上幾個弟兄,趁著夜黑風高偷偷溜走算了, 反正去奉天城, 我看這形勢有點懸。搞不好就鬧僵起來了,秦師長不是吃虧的主。 咱們大人往奉天城一跑,他能不做出點什麽還以顏色嗎?”
“說得也是。” 牛同勳想了半天,終於點頭。
“那就這麽定了, 遲不如早, 到奉天城就那麽幾百裡路, 我看到了前面八裡坡那邊的山林子附近。直接拉了人往林子裡面一鑽算了。 等過了這陣風頭, 咱們再出來也成。”
“ 過個一兩天, 奉天城就要到了, 大人一入奉天城,今後飛皇騰達指日可待。” 幕僚看著夜色中的東方微微笑道。
“ 這事還說不準呢。 過去了再看。” 吳俊升看似是個大老粗, 實際上粗中有細, 心裡的彎彎繞繞不比別人少,對於這次進奉天城後能否討得了好吳俊升心裡也沒多少底, 不過吳俊升真的不想再在通遼那破落的地方呆下去, 一想到奉天城的誘惑, 還有以後秦宇一旦得勢, 他連通遼也別想隻得安生, 吳俊升也只有咬緊牙齒,富貴險中求了。
夜色漸黑,不適合再行軍, 大軍就地安營扎寨, 這次前往奉天城, 能盡量不驚動別人自然最好。
“ 呆會大家手腳都輕一點, 想保命的都別出聲。” 牛同勳,徐闖帶著十幾個鐵杆心腹借口巡羅, 在附近轉了一圈, 然後偷偷摸摸向林子那邊靠近過去。
“站住, 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當即有眼尖的巡邏士兵看到了這夥人的行動有異, 立即大叫出聲。
“叫你娘啊叫。” 徐闖心裡惱火, 恨不得回身過來一槍將這出聲的人給崩了, 不過此時逃命要緊, 當逃兵被抓回去了下場可不是一般的淒涼。基本上是有死無生。 不過自古以來,只要是行軍打仗, 從來不缺逃兵, 徐闖以前當巡防軍剿匪的時候,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 沒有絲毫心裡負擔。
“ 弟兄們, 被發現了, 快跑, 等後面的騎兵追上來可就什麽都完了。”
一乾人撒開了腳丫子拚了命朝前飛奔。
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吳俊升,已經派騎兵出去追了, 不過吳俊升的面色絲毫不見得好看, 沒想到這還沒到奉天城, 隊伍裡面就出了逃兵,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那幾個逃兵追不追得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些逃兵的出現, 說明眼下的軍心已經不怎麽穩固,眼下就已經這樣, 後面真要是跟秦宇對陣起來,還不知道會有多糟,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 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 怎麽能再度收兵回去呢? 這事傳出去,他以後也別想在奉天立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