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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律律！” 一輛輛馬車拉著大車的洋灰從街道上穿過，旁邊不時有看稀奇的人， 洋灰這玩意此時在奉天城不算罕見，不過這麽多馬車拉著洋灰的場面就不多了。

　奉天城的路在以前徐世昌主政東北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大量修整， 此時路況還算不錯，不過拉著大車的洋灰， 也跑不快， 不時可以看到幾個小屁孩跟在後面看熱鬧。

　“ 幾個小家夥， 一邊呆著去， 再攔著大叔要打你們屁股了。” 一個趕車的壯漢穿著件破舊的棉襖， 板著臉甩了甩鞭子嚇唬道。

　當下幾個小孩子作鳥獸散， 其中一個摔倒在地上， 被嚇得哭起來，不過手腳卻十分麻利，爬起來一邊跑一邊跑， 一把鼻涕一把淚， 看得幾輛趕車的勞力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小家夥！”

　十幾車洋灰被拉著擺放到私塾有些低矮的屋子裡堆著，在私塾外圍， 已經用磚擺好了長長的磚牆，高一米多一點， 到至於中間的地段，已經開始打地基。

　“ 約瑟夫先生， 這裡可是奉天省的第一所新式小學學堂， 我們奉天省雖然不富裕， 不過為了孩子的未來， 還是不會吝嗇的， 希望你能給我設計出一批有特色一點的小學，當然，最好不要超出預算，你也知道。 整個奉天省，還有很多沒有就學的學生， 我們的資金有限而寶貴。” 關於學堂的建設， 秦宇本來不用直接出面的， 不過約瑟夫作為小學學堂的設計師， 初來奉天城。 秦宇覺得有必要接觸一下。

　後世的小學千篇一律， 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秦宇覺得應該在孩子的童年就給他們留下一段獨特的回憶， 母校便包括在他們的印象裡面。 這也算是秦宇這個後世人在這個時代不被許多教書先生理解的地方，不過好在秦宇舍得在教育上花錢， 就算要求高一點，也是無傷大雅。

　約瑟夫是卡爾推薦過來的，據田和霖所說，卡爾在洮南那邊做得不錯。洮南的城市規劃比起以往強出不止一個台階，順帶著卡爾還拍攝了一些照片派人送到了奉天城來， 比起原來洮南的髒亂差確實要好了許多。

　“秦大人請放心， 我一定會給你設計出一所滿意的小學出來。”約瑟夫點頭道，“ 我能感受到你建設學校的迫切心情， 真難想象，奉天這麽大的地方，居然連一所正規的現代化學校都沒有。 秦大人舍得在教育上加大投入，對於奉天來說。確實是件大好事， 用貴國民眾的話來說， 秦大人是個好官。”

　“人這輩子總是要做點事的， 我現在什麽都不缺， 能多照顧點人就多照顧點了，也談不上什麽好不好官。” 秦宇不在意地一笑。 又看向旁邊的張靜玄道，“ 奉天省會專門成立一個教育廳， 現在在建的小學有不少。 不過新式小學的課程， 教材你們都要早點敲定下來， 你們這邊要是商量不出來的。 可以多從關內請教書先生，多想辦法。 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好東西不能毛， 洋人的精粹也要學習。 要是你們弄不到的， 可以直接跟我說， 我會讓人盡量把要的東西都弄齊。 說了這麽多， 劉先生不會怪我話多吧?”

　“ 怎麽會， 秦大人心憂學子，實乃奉天民眾之福， 千萬莘莘學子之福。”張靜玄連忙應聲道， 第一次見秦宇時，張靜玄心裡多少有些忐忑， 可沒想到秦宇一旦決定修建學校後， 便立即撥款，讓人籌備建校所需要的各種用具， 甚至還有奉天總督府的名義，向關內招聘教師， 這般雷厲風行的舉動， 讓張靜玄能清晰地感受到秦宇興辦教育的決心 。

　“ 這些話就不要說了，做好了教育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 我是負責掏錢， 真正把學校搞起來還得靠你們這些學識淵博的學者。” 在這一片荒涼的建築工地上，秦宇和約瑟夫交待了片刻之後，便在警衛的簇擁下離去。

　“你聽說沒有， 秦大人要給咱們奉天城大建學校呢， 學校建起來了， 只要在裡面讀書出來的人，都是大有出息的， 學的那可都是洋文化，現在咱們管這個叫新學。”

　奉天城四處動工的跡象瞞不了來來往往的行人， 這並不是什麽機密， 相反秦宇還有心借助這些人的宣傳擴大自己在奉天城的影響力。於是這些消息在秦宇的操縱下傳播得飛快。

　“ 用的還是紅磚， 咱們奉天城有十多處在建， 這花銷怕是不小呢。” 校外一個士紳看著工地上忙碌的情景道。

　“ 誰說不是， 聽說學費會很便宜呢， 花銷大多由省庫補貼， 以後咱們這些窮人的子女都能上得起學了。” 士紳旁邊搬東西的漢子咧著嘴笑道。

　奉天城四處動工修建學校的舉動傳得沸沸洋洋， 城南張作霖看著遠處在修建的學校， 眉頭近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 老六， 這樣下去怕是不行呢，咱們的軍晌已經有兩個多月沒領到了， 秦宇這滾犢子倒好， 手下的人大魚大肉， 還有閑錢四處修建學校， 依了我的脾氣， 直接把這學校拆了算了，省了看得心煩。” 身體孔武有力，卻向來不動什麽腦筋的湯玉麟悶著聲音道。

　“ 這種事做了是要挨罵名的， 到時候不用秦宇動手， 咱們在奉天城的名聲也要壞了。” 張作相聽得直搖頭，秦宇現在大建學校，已經拉攏了奉天不少士紳的支持。他們這邊什麽都不做，都有些跟不上秦宇向前邁進的節奏， 更何況拆了學校，豈不是把整個奉天城的人都得罪透了。 眼下的情況是就算秦宇不打過來， 連番施為之下，整個奉天城的人心都要被秦宇拉過去， 此消彼長， 越往後拖，雙方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可眼下整合了第二混成協的秦宇已經今非昔比，就算強行動手，也只是會給秦宇帶來一些傷亡，那也打不贏，不遠處通往城北的各個街道口秦宇都布置了重兵， 還有一些滲透進來的眼線，讓張作霖想要偷襲也變得異常困難。

　“ 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那你說說，該怎麽辦? 秦宇現在把持了總督府， 軍晌也沒個著落， 咱們以前帶出來的老人還沒什麽，暫時還克制得住， 可巡防營中路的那些丘八可是隻認錢的主， 單靠撤出來之前帶走的那點財貨， 也支持不多久，這樣下去，再過兩個月，不用秦宇動手，咱們自己就頂不住了。” 湯玉麟懊惱地道， 打又打不贏， 拖下去又等於是等死，這種感受確實讓人憋屈得很。

　“ 秦宇這條想法是毒，要是想不到辦法， 咱們得另謀出路了。” 馮麟閣心裡抑鬱，本來他以一個老大哥，救場的姿態出現在奉天城，本以為到了之後， 秦宇這個後起之秀就算再厲害， 也有限得很， 哪裡知道秦宇如此難纏， 直接佔領了總督府，還跟袁世凱那邊搭上關系， 清帝遜位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那天楊度更是公然稱呼秦宇為師長， 說明秦宇在奉天城的地位已經日益牢固， 威勢漸濃， 馮麟閣心裡不由有了一絲退意， 看來張作霖之前也有些話交待得不盡不實， 否則他哪裡會在秦宇這個毛頭小子身上栽個大跟頭。

　“ 機會還是有的， 老大那邊被藍天蔚拖在遼東， 怕是動不了，只要把老二的那幾千人馬拉到奉天城來， 就算不能正面擊潰秦宇， 也有了足夠談判的本錢，現在打不過秦宇， 低人一頭也是沒辦法的事。” 沉默了半天的張作霖出聲道。

　“ 老二? 那聳貨聽到秦宇佔領總督府之後就沒了動靜， 他會來奉天城? 之前咱們又不是沒有派人去請過。” 湯玉麟有些不信地道。

　“ 別看老二平時一副粗人樣子， 實際上心思不少，這樣， 我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來， 三哥再湊一點， 湊齊個十萬元， 請老二出兵奉天城， 三哥你看怎麽樣?” 張作霖用征詢的目光看向馮麟閣。 “ 只要撐下去了，便是天空海闊， 撐不下去， 秦宇遲早也能讓把我們手底下打出來的這點家連皮帶肉一起吞掉。”

　十萬元，張作霖這可真是下了血本， 馮麟閣猶豫了半天， 他崛起了這麽外，實際上攢下的家底也遠算不上有多富貴。 不過想到意氣風發地離開北鎮，到灰溜溜地回去， 這巨大的落差馮麟閣也接觸不了， 張作霖說得不錯，只要把吳俊升拉到奉天城來， 不說能穩壓秦宇一頭，至少也能擁有足夠的談判本錢， 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好吧，我就不信這個秦宇真的手腕通天， 這次就豁出去跟他拚了。”馮麟閣咬了咬牙。

　“哈哈，好，咱們這麽多結拜弟兄，要是聯合起來還鬥不過秦宇，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張作霖一掃之前的陰霾， 大聲笑道， 此時就算形勢再嚴峻， 當家人也不能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要是將那些副面情緒傳揪給部下，那可是真的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