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叫毛啊， 老毛子的火力那麽猛， 炮群哪裡能照顧到所有戰場。” 呂天問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在沙俄火炮佔優勢的情況下， 東北軍的火力無遺會被壓製， 想要在對方的轟擊下保存自己， 並且照顧到戰場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呂天問參加過數次戰鬥， 對裡面的事算是清楚。

　正說著， 空中的期待已久的轟鳴聲傳來。

　“飛機， 我們的飛機來了！”

　天空中一排稀疏的小黑點逐漸放大， 不過所有的東北軍士兵的士氣卻陡然高漲起來。

　轟鳴聲越來越大， 在另外一個方向， 同樣出現一排小黑點。

　兩個小隊的轟炸機， 在時間的推進下， 機聲在空中隱隱可見， 毫無阻攔的抵達了沙俄軍隊上方。

　“這麽多大炮， 去死吧！”天空中， 何應東看到下面未作任何掩飾的炮群， 帶著後面的飛機下降高度， 投彈。

　此時的亞洲還未有任何的防空設施， 對於炮群如何在事先增加偽裝好躲避敵軍的轟炸研究近乎為零， 至於已經被空中力量發現的炮群， 其下場不用多說便可想而知了。

　轟轟轟…..

　巨大的火光與黑煙在沙俄陣地上騰起。 接著還未等何應東等人繼續投彈， 護路軍炮兵陣地已經響起更大的爆炸聲。 下面形成一片火光與黑煙交織的煉獄。

　“ 趙祿祥， 你這個冒失鬼， 別浪費航彈， 繼續尋找其他目標！” 何應東在飛行小隊有個吝嗇鬼的稱號， 何應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執行任務的時候絕不浪費多余的子彈和航彈。

　“知道了。 何隊！” 那邊趙祿祥打了個明白的手勢。

　在之前的戰鬥中， 護路軍的大部分炮兵火力全都暴露了出來， 在機群的圍攻下， 頓時死傷慘重， 自身難保的情況下， 想要照顧戰場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就別想了。少數在轟炸中幸存的護路軍炮兵驚惶失措的丟棄大炮想要逃走。不過天上的機群並不會放任這些炮兵輕易離開。

　二十多架飛機在四處一波一波的用航空機關槍掃射，密不透風的子彈使得那些想逃走的人也成為一種奢望。

　“哈哈， 太好了 ， 給老子打， 把所有的炮彈都打出去， 一定要讓這幫老毛子知道厲害！” 薑澄選之前被老毛子的炮兵與優勢兵力壓著打， 正憋著一肚子火，現在沙俄炮兵被東北的機群炸得一塌糊塗， 哪裡還有功夫與第11師的炮兵進行炮戰。 之前一度被壓製住的11師炮兵團此時火力全開， 似乎發泄之前被壓製時產生的怨氣。

　隆隆的炮火聲持續不斷， 加上二十幾架飛機從空中投彈， 在東北軍陣地相對平靜下來的同時， 護路軍原本堅固的陣線上， 火光一片妝著一片 硝煙迷漫。

　有的炮彈落在空地上， 炸出一個個小坑， 彈片在堅硬的地面刮也細密的痕跡。 也有不少炮彈落在了護路軍來密的陣型當中。 11師炮兵團只是概率轟炸， 雖然此時沒有投彈瞄準器。不過從天上投下航彈的準備比起大炮可就要準多了， 幾架飛機相繼掠過，總有那麽一兩發炮彈落在密集的護路軍中。

　所有的護路軍士兵都死死地趴在地面， 唯恐站起來會被空中肆虐的彈片奪走性命。

　“ 上帝， 太， 太可怕了。 東北軍比起日軍還要可怕！” 此時戰場上一些參加過日俄戰爭的老兵趴在地上， 忍受著地面震動帶來的不適時， 喃喃不止，日俄戰爭的時候， 日軍給人最深刻的印象便是打起仗來如同瘋子一般不要命。 面對沙俄的機槍， 大炮毫不猶豫地發起集群衝鋒， 死完一波又一波， 仿佛永遠沒有止境一般。 尤其是在沙俄海軍戰敗之後， 置海權為日軍所控制， 大量的攻城炮， 加儂炮被運到戰場上， 日本幾十萬大軍，上千門火炮， 那種場景， 沒有體會過， 實在難以用言語表達。

　可是面對日軍的瘋狂， 沙俄只要堅守陣地， 憑借著自己武器裝備， 總能給日軍大量殺傷， 日軍的拚刺技術雖然精湛， 但並不足以彌補體力上的劣勢。沙俄士兵在拚刺中仍然佔上風。 哪怕輸了日俄戰爭， 沙俄士兵也從來沒有覺得日軍不可戰勝， 只要武器彈藥充足， 糧食供應到位， 也能打得日軍節節敗退。 可是眼前天崩地塌般的場景， 卻讓這些沙俄士兵心裡升起一種無力感， 天上的機群讓他們根本想不到任何辦法去抵抗。 只能被動的趴在地上挨炸， 祈禱著飛機不到自己這邊來， 炸彈不投在自己旁邊。 手裡的步槍， 子彈也仿佛成為了多余。

　“殺！” 經過近半個小時撲天蓋地的轟炸之後， 沙俄的重火力威脅基本上已經被消除， 在又一輪的炮擊中，第11師士兵一個半團向護路軍陣地衝擊過來。

　“起來， 快， 別躺在地上裝死， 東北軍的炮彈快打完了， 飛機也飛走了！ 讓那些自大的東北軍見識一下咱們的厲害。” 少部分軍官在剛才滅世般的場景中也是心驚肉跳， 此時訓斥起那些被驚嚇到的士兵時語氣裡仍然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音。

　“ 他媽的， 光說不練， 有本事自己衝上去試試。” 一些護路軍士兵按捺住心裡的憤怒， 此時東北大軍殺到， 他們也不得不再度振作起精神抵擋， 若是被東北軍打過來， 可就真的是生不由己了。

　“ 快， 機關槍！ 射死這些該死的東北軍！”

　“契夫斯基， 你這狗娘養的動作快點！” 護路軍軍官如同一本活生生的罵人新華字典， 什麽樣難聽的字眼都能從對方嘴裡吐出來還不帶查閱的。

　“ 又來了， 東北軍的飛機又來了！” 聽到空中的轟鳴聲。 竭力抵擋東北軍攻勢的護路軍禁不住地一陣膽寒， 在沒有戰鬥機的情況下， 面對這樣的利器，他們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 東北必勝！” 敵人的痛苦便是東北軍的快樂， 在之前的狂轟爛炸之後， 護路軍陣地已經被強行打開一道缺口。已經非人力所能挽救， 第11師的兵力雖然要遜色防守的護路軍一些， 但氣勢排山倒海，已經在聲勢上壓倒了俄軍， 兵過一萬， 無邊無岸， 第11師已經是滿員師， 直接參戰的兵力超過萬人。 在炮兵團的火力支援下， 十數門平射炮也相繼出現在攻擊力最強的箭頭部隊。

　突突突…..

　護路軍的重機槍在做最後的抵抗。

　“快。 把炮推上來！” 前方沙俄的重機槍成了攔路虎，雖然之前的轟炸給予沙俄軍隊大量殺傷， 沙俄直接喪失戰鬥力的人接近兩三千， 這樣的損失速度是相當恐怖的， 後面的戰爭還要繼續打下去， 按此時東北軍的進攻強度， 數字很突破四千並不是難事， 這意味著以護路軍的兵力。支持不到四五天的時間， 當然。 戰事激烈的程度不可能一直達到這種程度，只是眼前的戰局幾乎讓人絕望， 幾乎只要是有點腦筋的護路軍軍官都可以預見幾天后會出現大量逃兵， 沒有誰會願意去送死。

　37mm平射炮的威力遠不及75mm山炮， 至於野炮就更不用說了。不過其輕便的重量更加便於移動， 對於此時的東北軍來說。 將是一種極其重要的步兵支援火力。 畢竟炮兵團經過補充之後， 也只有54門大炮， 1個野炮營， 2個山炮營。 大炮數量有限， 動則千把斤的大家夥想要作為步兵支援火力也不合適。 還沒把炮推到目的地， 說不定敵人就已經打過來了。 更何況75mm炮也不能快速進行瞄準， 像37mm平射炮推到那就可以打到那， 根本不用怎麽瞄準的， 指中了目標基本上沒跑的。

　轟地一聲出去， 沙俄士兵連同機關槍一起在爆炸中解體， 變成不相連的零配件， 再怎麽也沒辦法拚湊到一塊去了。

　“殺！” 剛才被沙俄重機槍手壓製的第11師士兵從地面一躍而起， 再度向已經開始潰退的護路軍進行最後的一波攻擊。

　霍爾瓦特一度對阿城防線寄予厚望， 哈爾濱畢竟是他經營多年的地盤， 眼下形勢所迫，不得不暫時撤軍， 可霍爾瓦特也不想撤得太遠， 德米波夫在日本的搓和下， 已經答應與他一起聯兵與東北軍作戰。 霍爾瓦特便想著留守一部分士兵在哈爾濱， 依據堅固的防禦堅持一段時間， 再焉德米波夫聯手重新殺回哈爾濱。 哈爾濱的地理位置太過重要了， 不容有失。 否則一旦讓東北軍佔據， 想重新奪回來， 恐怕他手裡的兩萬多護路軍全部都填進去也不夠。

　只是事與願為， 哈爾濱那邊的形勢已經岌岌可危， 派過去攪亂局勢的兩輛裝甲列車也有去無回， 現在已經失去了聯系，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裝甲列車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在阿城一帶防禦的護路大軍， 此時在空中與地面交織火力的聯合打擊下， 護路軍漸漸不支，太平嶺一帶的沙俄軍隊首先力戰不支， 付出巨大的損失之後開始向後退卻， 豬場屯一帶的俄軍同樣抵抗著東北軍的猛烈攻勢， 險險守住了陣地， 然而太平嶺右翼被擊退， 豬場屯的沙俄軍隊只有黯然撤退， 不然被太平嶺那邊的東北軍兜過來， 他們可就成了跟哈爾濱那邊一樣的孤軍， 要陷入在東北軍的包圍之中， 哈爾濱還有防禦工事可以依賴， 豬場屯這邊除了少數低矮山丘之外， 還有什麽東西能抗得住東北軍的飛機大炮?

　自己的快樂永遠建立在敵人的痛苦之上， 這邊護路軍被打得節節潰退， 一路後撤百裡， 抵達帽兒山才暫時穩住陣腳， 只是在天色漸黑之前。 東北軍又對其轟炸了一次， 帽兒山至哈爾濱不足百公裡的距離， 以烽火的速度，飛過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來去自然輕松。

　“梁忠甲俘虜了兩輛裝甲列車?兩有兩千余沙俄士兵?還有 好， 太好了。” 一身軍大衣的秦宇穿著厚厚的毛皮靴站在雪地上撫掌大笑。

　“哈爾濱裡的俄軍已經成了煮熟的鴨子。 加上在阿城那邊的戰果， 光是俘虜就抓了近三千人， 護路軍更是接連潰退近百裡才穩住陣腳， 不管怎麽說， 這第一炮算是打響了。”聽到前線捷報頻傳， 陳濤心情也是十分不錯，“ 要是海參威那邊的沙俄軍隊不增援過來， 估計這場戰鬥跟大帥入主吉林， 黑龍江的時間也差不多。 老毛子也不過如此。”

　“也不能這麽說， 老毛子的裝甲列車可是東北都沒有的東西， 雖然局限性頗大， 但那是地面部隊被壓製的結果。 另外護路軍在作戰過程中的戰術， 戰鬥意志也不是吉林軍能比的。” 秦宇搖頭道，“ 哈爾濱的工事群也有很多可圈可點的地方， 就算是失敗者， 也是有優點的。 東北軍必須正視敵人的優點。 才能成為一支合格的強軍， 而不是一支狂妄的軍隊。”

　“大帥說得是。 驕兵必敗。” 陳濤信服地點頭， 跟秦宇這麽久， 知道秦宇時至今日所取得的成就，無論是財富還是權力， 都到了民國的巔峰， 但他還從未見到秦宇有如何得勢而變得狂妄的一面。 現在的秦宇，跟幾年前他效忠的那個仍然還是同一個人。

　“ 這次能獲得沙俄在哈爾濱防禦工事的圖紙你辦得很不錯， 繼續加大對俄國的滲透程度， 另外移民到東北的俄人頗多， 由於膚色的關系。 我們民國的間諜很難進入到西方國家當中， 但這些俄人卻沒有這個擔心。最主要的方向還是俄國。” 收拾心情， 秦宇的手背到了後面，肅聲道。

　“ 大帥， 俄國現在已經是一盤散沙， 局面之混亂比起民國仍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民國最大的敵人不一直都是日本嗎?” 陳濤有些不解地道。

　“正因為現在俄國局勢混亂， 所以容易將人手混進去， 日本不過一個島國， 地脊人少。 民國現在就算再貧弱， 只要國家完成統一， 安心發展個幾年便有足夠自保的本錢。 俄國一旦完成統一， 其潛力不比民國來得稍弱， 由於其遼闊的土地， 豐富的資源， 足以成為能威脅民國根本的大國。 未來的戰爭， 在技術相差不多的情況下， 消耗的是一國綜合實力， 日本在工業， 人口， 糧食， 能源， 資源等方面都不算強。 而俄國的綜合資源比起民國甚至在某些方面還有更加勝出， 有這樣一個直接接壤的大國， 才是未來民國最大的對手。” 由於未來的情報需要， 在陳濤面前， 秦宇並未掩飾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 日本看似侵佔民國的主權最多， 實際上從前朝末期到現在，侵佔民國領土最多的其實是俄國才對。”

　“看來大帥是有意收復失地了。” 陳濤一笑道。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說不定我有生之年做不到得指望下一代。 總要一代比一代上進才成， 不能啃老本， 咱們現在多辛苦一點， 為他們積累些家底， 也好他們長大成人不像咱們一樣， 在自己的家門口看到列強還得夾著尾巴做人。” 秦宇歎了口氣。

　“ 大帥正是風華正茂之年， 才五六年的時間，已經將奉天治理到了這般程度， 眼下又手握東三省， 熱察， 馬上要收復中東路， 往好還有好幾十年的時間， 未來東北不知會進步成什麽樣， 不用下一代， 按眼下這個情況下去， 不說屠俄滅日， 至少與日俄爭鋒應該是不成大問題的。” 陳濤對秦宇十分有信心， 當初清末的巡防營，面對日軍， 俄軍哪個不是低人一等， 現在雖然日軍仍然駐扎在東北， 但東北就連普通民眾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畏懼， 更何況求戰之心日堅的東北軍。 秦宇控制的軍隊由原來的一個27師， 加兩個混成旅，到現在手握十好幾個師， 實力何止上漲了十倍。 再眼下東北軍的規模， 不說十倍， 就是再漲個兩三倍， 便有了撼動日本在東北根基的實力。

　“ 有些事得少說多做， 想是這麽想，不過實踐起來困難重重， 你肩上的捏子不輕。” 秦宇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再深談下去。

　“ 大帥放心， 由於之前出於刺探沙俄國內的情報， 情報局在俄國已經發展了一些眼線， 有了一定基礎， 再多安插些人進去也並非難事。” 陳濤點頭，隨著俄國境內的戰亂， 與饑荒， 湧入東北的討生活的俄人越來越多， 其中不乏家境困難走投無路者，陳濤有不少可供選擇的對象。 再說進入東北的俄人也不乏曾經有權有勢的人， 這些人對俄國內部的一些認識也十分有價值， 哈爾濱之前的防禦情報就是通過這種渠道獲得的。

　“你心裡有數就好， 海參威的德米波夫， 外貝加爾的謝米諾夫 ， 還有伯力的皮哈林幾支沙俄舊軍武裝力量，你都要留點心， 有什麽舉動軍官需要第一時間得知。”秦宇又吩咐道， 沙俄舊軍分成幾支武裝力量，並無統一的軍事指揮， 東北軍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沒有打敗的道理，不過在日本人的暗中攪和下， 稍不小心， 東北軍難免也會有大量的死傷， 畢竟俄軍手裡拿的也不是按摩器， 是要人命的家夥。

　陳濤點頭，他知道準確而及時的情報在戰場上隨時可挽救數百， 甚至上千人的生命， 更有甚者， 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