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

　幾輛坦克再次出現在視線中，遠遠地是緊跟在後面的赤俄軍。

　這已經是陝軍苦戰赤俄軍的第三天，對面的赤俄軍已經完全佔據了主動全，柴雲升不知道馬明玉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不過他這邊就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他媽的，這幫老毛子，打起仗來還真是不要命。”柴雲升面色有些發苦，除去馬明玉那邊的三千多人，事實上他守在奧澤羅這邊的軍隊不過四千人而已。面對優勢的赤俄軍，打起來確實有些吃力，以前不管是在豫西，還是陝西都沒有經過這種程度的苦戰。

　轟！平射炮的炮彈打在空地上炸出一團巨大的煙火，對面的赤俄軍在第一天投入坦克的時候，吃驚的發現對面的民竟然裝備了能克制坦克的火炮，在被打爆了兩輛坦克之後，莫施塔連忙下令把坦克撤下去。三天下來的激戰，莫施塔成功了摧毀了對方的數門小口徑火炮，面對防守打得越來越頑強的民隊，莫施塔在後方集團軍司令的催促下，再次把手裡的王牌投了出來，就算只有四輛坦克，也不會是眼前這支幾千人的軍隊能扛得住的。

　四輛鋼鐵怪物吭哧吭哧地一路壓過來，地面的泥土在履帶下被壓下去，然後又自己平複起來。看著這幾輛大家柴雲升面色發苦，前幾天幾門平射炮把對方嚇了回去，不過這幾天的大戰折損了不少，只剩下兩門37mm火炮真的很難抗得過這幾輛大家夥。要不是一路見識過東北軍六七十輛坦克浩浩蕩蕩在草原上奔湧的場面。眼前的這幾輛坦克只能算是小兒科，手底下這幫陝軍早就炸窩了。

　“師座，怎麽辦，再這樣下去只怕是抗不住了。”雷明耀此時也顧不得身上散發的異味，沒日沒夜的扎在陣地上。血水，泥土，硝煙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十分地讓人不好受。

　“東北軍5師就要增援上來了，赤俄軍要是保持這種攻勢守是守不住的，弄不好咱們陝二師全部都要折在這裡，我看不如往後撤一撤。反正東北軍就要到了。”

　“放屁！連司令都專程從西安趕到庫倫，你以為這場仗是鬧著玩?沒聽過伯力戰爭中，跟雨帥有親戚關系的軍需官因為臨戰逃走都被拉出去槍斃，他娘的釘死在這裡，哪怕戰死了好歹還能落個好名聲。不戰而走，赤俄大軍一擁而上，增援上來的東北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到時候就是司令都保不住你我。”柴雲升一巴掌削在對方腦袋上，秦宇，曹錕，閻錫山，還有劉鎮華親自在庫倫坐陣。已經很清晰地告訴這些各省調上來的軍隊，偷奸耍滑是度不過去的。

　“可那幾輛大家實在乾不過啊，子彈。機槍彈打上去跟撓癢癢差不多。”雷明耀苦著臉說道。

　“東北軍不是教過下面怎麽對付坦克了嗎，先用平射炮打，打不中用集束手榴彈炸，再敢說個撤字，不需要東北軍來說，老子先把你給辦了。”柴雲升說這話時心裡難免有些底氣不足。也不知東北軍的援軍什麽時候能上來，再拖下去他可真支撐不住了。

　“好吧。大不了就死在這裡。”雷明耀一咬牙，又殺回到前線。

　烏拉！

　上千赤俄士兵打了雞血似的。衝在幾輛坦克的後面黑壓壓地朝陝2師的陣地撲過來。

　柴雲升心裡暗自僥幸抵達外蒙後，中央給其換了一次裝，原來的老舊火炮換成了一個完整的師屬炮兵營，另外還加強了一些37mm步兵炮，與數量不等的輕重機槍，手榴彈，這樣的配製雖然跟嫡系的東北軍比起來還有一些差距，但跟出陝時比算是鳥槍換炮了，哪知對面的赤俄軍火力比他們還要猛，機槍上也許不佔優勢，可那撲天蓋地的火炮，出現在戰場上的那些坦克卻是陝軍如何也比不上的，赤俄軍一上來就用全力了。

　轟轟！

　平射炮的射速是相當快的，前面幾發打偏後，在死亡的威脅下，終於有一發有如神助地命中了其中一輛，赤俄現在還沒有完整的坦克工業，直到現在蘇維埃的主力坦克仍然是從干涉軍以及白衛軍手裡繳獲過來的，對性能卓越的ft17仍然還在緊張的仿製當中，也許今年蘇維埃自產的ft17仿製型便能下線，但對此時的戰線還沒什麽幫助，就算下線了，也是開往形勢更加緊張的烏克蘭西線戰場，暫時難以投入到貝加爾這麽遠的地方來。

　所以此時遠東方面軍的坦克是打掉一輛少一輛的。看到那被打爆的坦克在燃燒中變成一堆廢鐵，莫施塔眼皮子一跳，臉上露出一絲肉痛的神色，起初眼前的這批民隊的一般表現讓他有幾分看輕，不過幾天的苦戰打下來，對方卻是越打越頑強了，對方的火力也就跟早期的白衛軍相當，哪怕是白衛軍此時只怕也要被打垮了，就眼前民隊表現出來的韌性，倒也稱得上是一支軍隊，不過這種戰力想要從蘇維埃割去大片土地，還差得太遠了。

　莫施塔冷冷一笑，再度下達了加強進攻的命令。此時他手裡擁有的兵力超過對方差不多一半，使得他在進攻進來猶有余力，完全能壓製對面的民隊。

　陝二師此時打得極為辛苦，在眼看著抱著集束手榴彈的士兵被對方的機槍掃倒在地，雷明耀急得直跳腳，卻又沒什麽好的辦法，對方的步兵與幾輛坦克銜接得太緊了。現在只能指望平射炮那邊能再次奏功。轟！巨大的爆炸聲中。操持著平射炮的士兵被炸成殘肢斷臂，對方坦克上的37mm炮也不是吃素的，被打掉了一輛坦克後，幾門坦克炮相繼向最具威脅力的平射炮開火。幾發炮彈之後最具威脅力的兩門平射炮瞬間連人帶炮被炸了個稀爛。

　剩下的幾輛坦克失去了威脅之後，加快了速度向陝2師的陣地撲來。

　咻……….

　一連串震顫聲在空中拉著長長的顫音越過陝2師的頭頂打向對面的赤俄軍。

　衝在最前面的赤俄軍周邊化作一片火海。接二連三的爆炸在兩軍之間刮起了一陣狂猛的金屬風暴。還在衝鋒中的赤上千俄軍失去戰壕的掩護直接暴露在民隊炮群的打擊下，由於距離得太遠的關系炮難以直接命中坦克，不過地面上強烈的震動感卻讓坦克內的駕駛員難受到想吐。

　“援軍到了，援軍到了！”陝二師的陣地上響起一陣震天動地的歡呼聲。任誰在絕境中逢生情緒恐怕比陝軍還要來得熱切。

　“他媽的，東北軍總算到了。”看到望遠鏡中的火光。泥火與彈片頰雜著四散飛濺，柴雲升心裡一陣快意，之前讓赤俄軍壓著打，現在總算有揚眉吐氣的時候了。火力能達到這種強度，也只有東北軍了。

　不過讓柴雲升吃驚的是趕到的並不是東北軍5師。而是王承斌的直隸第一混成旅。

　大樹底下好乘涼，這話一點都不假，看到直隸軍陸續推出近十門平射炮上前線，後面還有第二隊，赤俄軍的剩下的那三輛坦克很快便要被圍毆致死，柴雲升忍不住咂了咂嘴，劉鎮華的地位自然不及曹錕遠矣，是矣到了外蒙後換裝的力度各有不同。王承斌雖然只有一個混成旅，不過這個混成旅卻有八千多人，比起他的陝二師還要多出一千。在其他兵力的配製上也不是陝二師能比的。

　“多謝孝伯兄援手。嘖嘖，看孝伯兄這一色的德式火炮可比我那個炮營要強多了，仲帥的面子就是大啊，要是有這麽些家夥，我在這裡也不至於打得這麽辛苦，他娘的。被老毛子壓著打可真不好受。”柴雲升滿臉熱情地迎向王承斌，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說道。“之前不是說東北軍來增援嗎，不會咱們在前線打生打死。東北軍到後面才出來摘桃子吧?”

　“在吉帶一帶發現了赤俄的坦克集群與大隊騎兵，楊遇春的第5師與湘軍張孝淮旅前去攔截赤俄軍大隊了，對面的俄軍有有大半個集團軍。赤俄軍攻勢很猛，開始就投入重兵，如果此戰失利，恐怕我們要退到色愣格河以西或者以南，大家頭上壓力都不了一句，相比起陝軍，直隸軍顯然與中央靠得更近，他也能從柴雲升的語氣裡聽出些許酸意，中央方面對於武器的裝備雖然對直隸軍有所偏頗，但這也是建立在直隸軍的軍事素養上的，陝2師根本沒有足夠合乎標準的炮兵，七千多人也只是拉配製了一個炮營。平射炮也不過七八門。輕重機槍使起來也是需要一定技巧的，配製也不低，這樣的裝具放在關內，對於地方軍來說差不多能橫著走了，但對於北面的赤俄軍還有些不夠看。

　直隸混成一旅雖然配製比起陝二師要高出不少，這也是直隸軍能裝備得起更多武器，而不是把這些武器當成擺設。當然，這些話是不便跟柴雲升說出口的。

　“坦克群，這些老毛子還真有幾下子。”柴雲升聽得面色一白，能稱得上坦克群，至少得有一二十輛吧，這邊五六輛坦克便打得他的陝二師快抬不起頭來，若不是東北軍列裝過來的七八門平射炮，打了對方個措手不及，讓赤俄軍有了忌憚，陣線早就被衝垮了，即使如此，直隸軍再來晚一陣，他在這裡也吃不住勁，敗下陣來也是盡早的事。

　“幾輛坦克，還動搖不了大局，指揮部的意思是把戰線往外再推一些，後面有幾場硬仗要打，打到差不多，我會派騎兵團抄擊赤俄軍退路，到時候還要依仗春霆兄全力出手，打擊了這股俄軍，咱們再去支應楊師長，赤俄大半個集團軍都壓在那邊，可不好對付。”王承斌簡單的說了幾句，便匆匆離開，眼下戰事還遠未結束，他也不能把時間浪費在敘舊上。

　騎兵團?柴雲升聽得羨豔不矣，只是看炮群的聲勢，便在四十門以上，甚至連騎兵團都配製上了，這可不是混成旅該有的東西，恐怕這一仗打下來，只要有些戰功，王承斌升職成為師長也沒什麽懸念了。不過王承斌也不是嫡系的東北軍，對方能這麽快大踏步前進，說明陝軍打得賣力一點，搞出一點成績，也是有前途的。

　隨著直隸混成一旅投入戰線，陝二師大松了一口氣，不過民隊打得輕松，對面的赤俄軍便不輕松了。

　莫施塔眼睛使勁地眨著，剛才一發炮彈在附近爆炸，幸好旁邊的士兵反應夠快，拉著他滾到一處低陷的地方，躲過一劫，但是泥沙進了眼睛卻也痛苦得緊。

　自從對方的援軍出現， 炮彈不要錢一般砸在戰場上，之前衝鋒的軍隊遭到了滅頂之災，每一發炮彈落下來都會抹去幾個，十幾個不等的士兵，生命在這一刻顯得是如此的脆弱。在那劇烈的爆炸中人跟紙糊的沒什麽區別。

　“混蛋，撤下來，快，快！”莫施塔看到敵方陣線上陸續出現的十數門小口徑平射炮頓時眼睛一紅，赤俄軍在師一級火力上的配製不太咈，不過他這個師能帶過來六輛坦克，顯然是有一定的背景的，可沒給對面的敵軍造成多大打擊，六輛坦克卻接二連三被打成一團團火炬。

　晚了，莫施塔痛苦的看到剩下的幾輛坦克被淹沒在炮火中，心裡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這一批湧上來的民隊比起之前的那幾千人火力凶猛何止一倍，更讓莫施塔感到棘手的是這些士兵對火力的組織程度，井然有序。炮火在延伸的同時，對面幾百人的士兵已經越出戰壕，將機槍壓在最前面，瘋狂的掃射。

　沒等衝鋒的士兵撤下來，對方便攆著屁股一路追擊過來。

　莫施塔摸了一把冷汗，看來這六輛坦克的場子是找不回來了，再不撤下去，恐怕他這個師都要被對方蠶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