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辦閣下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督辦閣下以為東北軍現今的兵力是多少?”仁田原重行問道。△，

　“中東路東北軍能力敵十萬俄軍不敗，相必兵力不會弱於俄軍，現又發展經年，東北富庶聲名在外，我估計東北軍兵力應該超過了十五萬人。”段祺瑞沉吟片刻後說道，在他心裡，東北軍就算多，也不會超過多少了，畢竟以前東三省是什麽樣子他也清楚，秦宇從當上奉天督軍開始到現在也不過幾年的時間，能從一個27師將東北軍擴充到十五萬多人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想他也是靠著西原借款才將參戰軍拉扯起來。想要憑中央財政組建參戰軍無異於癡人說夢。

　“不是超過了十五萬人，根據這幾年我方在東北的情報顯示，東北軍至少已經達到二十萬人，而且還裝備了數量不明的轟炸機，在中東路一戰中，使用坦克作戰同樣開創了亞洲戰場上的先河。”仁田原重行面色凝重地說道，伯力戰敗，本來日軍已經居於上風，甚至截斷了東北軍的後勤，眼看著勝利已經唾手可得，可是在雙方主力的交戰中，東北軍突然投入航空兵，一舉擊潰日軍的正面火力，致使日軍兵敗，折損了兩名少將在戰場上。如此慘痛的教訓，日軍如何不吸取，收集了所有能收集的情報，東北軍的擴張之快已經到了讓仁田原重行目瞪口呆的地步。

　“至少達到二十萬人?”段祺瑞一陣驚愕，此時他手裡所有能調動的嫡系加起來也不超過八萬，還能穩壓直系一頭，其他幾個皖系將領雖然平時也素來支持他的行動，可一旦東北軍大舉入關。真正能頂住壓力出兵相助的恐怕一個都沒有，哪怕皖系乾將倪嗣衝此時也身懷重病，其手下的將領沒一個能挑大梁的。若是東北軍的兵力達到如此地步，這仗還怎麽打?

　“怎麽，督辦閣下失去信心了?”仁田原重行一笑道。

　“我縱然有死戰之心，但是東北軍兵力如此雄厚。是我手裡能控制軍隊的兩倍多，接近三倍，實力如此懸殊，恐怕抵擋不住東北軍的兵鋒。”段祺瑞是軍伍出身，知道戰場上靠奇計取勝的情況並不多，特別是機槍大炮陸續登場後，打的是實力，將領個人能力對戰場的影響相對古代來說，已經削弱了許多。十幾萬東北軍逶迤出關的情景。換個普通的軍將，恐怕開戰的心思都沒有了。

　“督辦閣下不宜妄自菲薄，東北軍雖然兵力雄厚，但是至少得留一半以上的兵力守住東北，你以為在與我軍在伯力大戰一場之後，秦宇會放心將關外的兵力抽調乾淨嗎?”仁田原重行陰陰一笑，真要是秦宇大舉調兵進關，關外空墟。日本絕不會放過這個一擊致命的機會。不過以日本方面對秦宇的研究，秦宇絕不會在這種事上弄險。日本和東北都信不過對方。

　“將軍閣下認為秦宇最多能抽調多少東北軍南下叩關?”段祺瑞精神一振問道。

　“介時我軍在旅順，大連，朝鮮邊境，甚至俄國遠東，作出一副意欲進擊東北之姿態，東北必然不肯冒著被我軍進攻的威脅抽調大量兵力入關。東北乃四戰之地，黑龍江，吉林，奉天都面臨戰爭的威脅。在遠東，有我方大軍超過五萬。又有中東鐵路直通符拉迪沃斯托克，東北軍至少得放同等，甚至更多的兵力防備我軍。”原田仁重行取出一副東北地圖，將關鍵的位置指給段祺瑞看。

　“而在奉天數地，均有我關東師團駐軍，要防備壓製我國駐軍暴起給東北帶來慘重損失，秦宇至少得放雙倍的兵力保持壓倒性的優勢。旅順為軍旅要塞，帝人駐扎在這裡，可以毫不客氣的說，東北軍就算全部打光，也休想拿下要塞，以旅大為橋頭保，帝國做出增兵旅大的勢態，秦宇為了保證最為重要的奉天，又要策應朝鮮邊境的戰線，奉天兵力至少要留六到七萬，還有一到兩個師在吉林居中策應。也就是說能抽調入關的東北軍最多只有五到六萬人。”

　“既然如此，那便大事可成，只要將參戰軍的規模再擴充兩三萬人，對直系曹錕便能保證必勝之態，爭取在東北軍入關前解決直系軍隊，屆時關內參戰軍一家獨大，許多原本立場模糊不定的地方督軍也會選擇站到中央一方。則東北軍再不足懼。”

　段祺瑞擊節道，同時對於原田仁重行隨時取出東北地圖的行為心中一凜，看來確立了中央的絕對優勢地位之後，必須要加強對日本的防范，否則被日本人賣了還不知道。不過此時在東北的威脅下，雙方的合作還算有一點基礎。不管怎麽說，總算在日方這裡得到了一個確切的回復，雙方暫時是有著利益共同點的，若是東北軍入關，對於他借的這麽大一筆錢必然不會予以承認。

　“不止是擴充地面部隊，督辦閣下手下必須擁有一批可堪一戰的航空兵，甚至西方戰場上出現的坦克戰車，才能確保此戰的勝利。”

　原田仁重行目光一閃，之前在伯力之敗是所有日本人心中無法揮去的痛，折損萬余士兵，這個仇將來必須得報。伯力一戰雙方都出了力，保脆弱的後勤無法承擔起兩軍的全力。而關內的戰爭卻可以成為一塊試金石，沿著京奉路南下，東北軍的後勤壓力可以說降至最低，越是如此，也越能看出東北軍的真實戰力到底幾何。

　“坦克戰車?現在還來得及嗎?”段祺瑞疑惑地道，航空兵他並不陌生，袁世凱以前就辦了南苑航校。在征剿白朗中，還動用了航空兵，驅逐辮子軍張勳同樣動用了，飛行員都有現成的。但是對於還只出現在歐洲戰場的坦克，段祺瑞還是第一次聽說，至於東北軍在中東路戰爭中有所動用。他也沒了解過。

　“當然來得及，坦克的架駛比起飛機可要簡單多了。我方可以幫助督辦閣下再次將軍隊擴大，組建航空兵和坦克戰車部隊，但是還請督辦閣下務必滿足帝國的一點小小要求。”原田仁重行眯著眼睛笑道。

　“將軍閣下有什麽要求不妨道來。”

　“督辦閣下的這些新軍全部聘請我方軍官訓練，另外交戰時，我方要派一定的人員進入軍中，觀測東北軍的真實戰力。當然，還有最後一個要求，那便是在巴黎和會上貴國的立場問題需與我為保持一致。”原田仁重行道。對於將來帝國進軍支那的最大絆腳石，必須盡全力去了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關於訓練軍事的事沒問題，至於和會，我不會在任何的書面協議上簽字，只能通過政府暗中施加影響力，你也知道我現在已經不再是總理。處理這種國際上的事名不正，言不順。恐怕不一定能成。”段祺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只要打垮了直軍，再擊潰東北軍主力，日本人也就利用到頭了。段祺瑞心裡如此盤算著，至於巴黎和會上的事情。他也用自己已經從總理位置上退下來為借口打了一個小小的埋伏。

　“東北軍很強大，憑現在的參戰軍遠遠不是對手。想要統一民國，督辦閣下必須要借助帝國的力量，我相信督辦閣下一定行的。”原田仁重行頗有深意地笑道。

　…………

　戰前在陸續離開巴黎的人此時已經陸續返回。和會開始時，各國人民都用自己的獨特方式來慶祝這被看作是永久和平時刻的到來。美國人披著國旗當街遊行。英國人十分紳士的在街頭聚會，法國人浪漫的在街上起舞，而日本人的方式比較獨特，高呼萬歲。

　日本人的高興是發自內心的，經過歐戰，日本一躍成國世界二等強國，在國際上的地位大幅提長，他們在和會中的兩位代表西原寺公望，牧野伸。雖然是五列強中地位最低的兩人，但還是和英，美，法，意等四國首腦和外長在一起，組成和會中的十人決策組。

　只是和會的結果代表著歐戰之後各列強的利益劃分，雙方爭吵不休，會議數度陷入中斷。而日本的動向更與民國戚戚相關。

　在會議中的一天下午，日本代表牧野伸以一副傲慢的口吻宣讀了一份簡單聲明。膠州灣借地，鐵路以及德國在山東的所有利益應無條件轉移給日本。山東問題也應以中，日雙方商定的協議和條約為基礎解決。

　為此，牧野伸還宣讀了歐戰前日本與英，法，意等國，關於將德國在山東權益轉移給日本的秘密協定。

　滿心以為能借著作為勝利國之一的民國代表，驟然聽到這份協議，無異於晴天霹靂。

　牧野伸顯發言後，克裡孟梭立即詢問中國代表是否願意答覆日本的聲明。中國代表團原以為山東問題可以包括在廢除不平等條約的提案中，因此並未做專門的準備。在得到中國代表團表示需要時間準備發言後，克裡孟梭宣布休會。中國代表團將在第二天給予答覆。

　顧維鈞，陸征祥祭拜過在法國的華人公墓後，采用的外交手段以及措詞也算高明。而顧維鈞一句“中國的孔子有如西方的耶穌，中國不能失去山東正如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更是成為名言，被西方的多家重要報社所引用。一度引起了美國總統威爾遜的同情與支持。

　顧維鈞轟動了整個巴黎，不過隨之而來的，迫於日本的強大壓力，與北洋政府內部的壓力。使得外交團在巴黎的處境日見艱難。

　………

　“公司今年計劃進口原油4.5萬噸。除去用作屯積的部分，公司新到的器械可以提煉重油3.15萬噸，煤油2360余噸，柴油4530余噸，汽油1270余噸……”

　杜立明給秦宇報備著新成立石油化工廠的各種數據，放下文件，杜立明笑道，“新成立的這家化工廠可是人才濟濟，單是德籍技師就雇傭了31人，從美國麻省理工，加州理工留學過來的學生也有17人，把這些人拉出去，都可以組成一個名牌學校了。”

　“多嗎?現在你還沒了解到石油在未來工業中扮演的地位，船舶，汽車，飛機都要用。煤炭的重要地位很大一部分會被石油取代，而由石油化工衍生出來的產業，其中利益數以百萬萬記，民國這邊的工業起步遲，對於石油的需求不大，你可知美國那邊的首富勞倫斯洛克菲勒靠石油起家，現在擁有的財產恐怕已經在十億美元以上了。”秦宇給這個金融上的得力乾將開了一下眼界道。

　“十億美元?那不是富可敵國了，整個華興銀行的存款加起來都沒這麽多，世界上沒有這麽富有的人吧?”杜立明眼睛都睜大了，臉上一臉不信的神色，現在整個東北三千多萬人口一年給政府創造的財政收入也才兩億出頭，折換成美元只有一億多一點。未免也太駭人聽聞了。

　“你這家夥連我的話都不信了?有空跟張順也聯系一下，不出去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高，海有多寬。張順這家夥只怕是在美國呆上癮了，去年過年都沒有回來。”秦宇笑罵了一聲，洛克菲勒實際上的流動資金當然不會有這麽多，不過有種東西叫做股票，當然他手下的石油，金融那麽多企業的實力也是非常恐怖的。

　“好了，言歸正傳，你說得對，這些人拉出去都可以組建一個名牌學校了。我的意思是由華興金融出資，成立一家石油大學，培訓石油員工，與其分支企業的技工，技師，還有，石油儲備要加大，不能等洋人過多的介入到這一塊市場，華興金融一家吃不下，多拉攏本地商人，爭取把市場的大頭佔住。你也知道我日後要拉攏英美的力量，一旦東北石油的需求上來，英美等國的石油巨頭不可能看不到這一塊新興的市場，到時候便要跟國際巨頭競爭。還有就是要加大柴油和汽油的產量。”秦宇提醒道。

　杜立明此時臉色也有些凝重的點頭，然後又道，“大帥，關於這次進口石油的事，消息要不要放出去?”

　“不用了，我會讓安排人把消息透露給日本人的。”秦宇神秘一笑，日本在東北特務密布，讓陳濤安排幾個細作，把消息賣給日本，還能給情報機構搞點外快。當然，只是東北石油儲備的一部分信息，刻意讓日本人知道，也是秦宇小心行事，讓日本人知道東北缺石油礦藏的情況。只要東北沒有大型的石油礦藏，日本就算想吞並東北，也不會那麽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