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處長， 潛艇在哪裡?”葉鴻此時一臉風塵仆仆之色， 從東北遠道趕到德國，昨天晚上一夜未睡，不過此時精神仍然處在興奮當中，待一見到丁成便直接出聲問道。…過u型潛水艇大名的， 以前甚至在潛艇上呆過一次，不過聽丁成說不久東北便要擁有自己的潛艇， 還是當世最為先進的德國貨， 葉鴻便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早早地從東北起程趕來。

　“喏， 就在前面。”丁成朝前面一處廠房呶了呶嘴。

　葉鴻一看頓時傻了眼， 幾台柴油機， 還沒裝上去的艦橋， 還有一些零散的配件， 有一個外殼上還標著u-143的編號，“ 就這麽點東西， 能幹啥用?”

　“這便是u型潛水艇。”丁成正色道，“還有一部分零件已經裝船， 裝備運往東北了。”

　“竟然是折裝了運送回國， 既然如此，還把我從營口叫過來做什麽， 我還以為要把潛艇開回去。” 葉鴻不解地部道， 從德國開潛艇回去是件苦差事，不過葉鴻寧願辛苦一些，當然， 憑他一個人還不行， 同行的十多人下船後正在休息。將潛艇開回去， 這些人已經夠用了。

　“情況有變， 這次軍購動靜太大， 已經驚動了日本人， 德國戰敗之後， 軍港的潛艇全部都被拉去了英國。 美法等列強都各自分了一點。 英國為了維持其海軍的絕對霸主地位， 輕易不出售潛艇， 東北方面雖做出多般努力， 但是在聞到風聲的日本方面反對下， 買整艘潛艇的計劃已經泡湯了。”這次購買潛艇可謂是一波三折， 丁成感慨地說道。“ 不過這些零散的東西，足夠組裝出u型潛水艇。”

　英方不願意出售u型潛水艇給東北後， 丁成便另僻蹊徑，德國在大戰後期， 鑒於協約國海軍的優勢，大造u艇。 除了下海的， 同時建造的有多達一百多艘， 不過丁成搶在英方將其收集銷毀前， 先行弄到手了一批。 才算沒有讓此次西方之行最大的幾個目的之一失敗。

　“莫非丁處長已經請到了組裝u艇的技師?” 葉鴻大喜著說道。

　“不止請到了技師， 還請了幾個參加過歐戰的潛艇指揮官。” 丁成呵呵一笑，帶著葉鴻出了廠房， 來到一處極為簡單的屋舍，隔著窗戶， 可以看到對面房間 裡面兩個穿得隨意的德國人正坐在那晨看報紙。兩人十分沉默， 似乎除了報紙已經沒有什麽能吸引到他們的注意力。 雖然穿著普通的麻灰色西裝，戴著頂帽子，不過那筆挺的坐姿， 時不時泄出的冷酷神情告訴葉鴻這兩人與普通百姓絕對不同。

　“這兩個人分別叫做威爾海姆， 沃納， 以前是u-44，和u-55潛艇的艇長。 因為擊沉了美國貨輪托靈號。比利時親王號， 並且用機槍掃殺落水的人。 呆在德國絕對逃不了協約事法庭的審判。 若非如此。 東北也招攬不到這兩個人才。”

　“除了這兩名德國指揮官， 還有沒有別的德國水兵?” 葉鴻眼光精光閃爍， 竟然連u型潛水艇的艦長都能請到， 丁成這副官長還真是神通廣大。

　“有二十多個， 都是打老了仗的人， 德國現在面臨被肢解的局面。 海軍差不多是要被裁得一個不剩， 總有些人不願意解甲歸田的。 再說威爾海姆， 沃納也還有些威望。” 丁成一笑， 這些職業軍人從軍數年， 除了打仗什麽都不會。 在東北高薪的誘*惑下，又有老長官相召， 沒有多做猶豫便決定前往東北。

　“ 如此便好辦多了， 單靠東北自己那點海軍士兵， 想把u型潛水艇開起來可不容易。” 葉鴻擊節興奮地道，“ 對了丁處長， 這次買回去的零件裡面， 能組裝起幾艘u型潛水艇?”

　“5艘。”丁成一笑，5艘u型艇水艇，已經能威脅相當大的一片海域，在亞洲， 也算是一支讓人畏懼的水下力量， 等東北也擁有自己製造潛艇的技術， 打造出一支上規模的潛艇部隊之後， 哪怕是與日軍開戰，也能給日軍帶來相當大的麻煩。東北在海上的力量不再是一片空白了， 哪怕是打造水面戰艦， 想要擁有威脅到聯合艦隊的規模， 至少得一二十年的努力。顯然遠水不解近渴， 但水下的潛艇卻是一條捷徑。

　“德人是非常專業的， 威爾海姆兩人殺氣雖然重了一些， 但其軍事技能十分出眾， 能指揮一艇， 確有所長， 除了那幾名請到的技師， 這兩名艦長都有組裝維修一艘潛艇的能力， 對於其使用的武器， 這兩個德人十分了解， 東北海軍剛剛起步， 葉上校你應該多向這些老師學習才是。 ” 丁成語重心長地道， 作為最初跟隨秦宇起家的班底， 丁成是少有的老資格之一， 用一副前輩的口吻跟葉鴻說話也不算托大， 親眼見識了威爾海姆兩人指揮士兵現場組裝艦艇的能力， 丁成也是歎為觀止， 德軍強大， 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丁處長說得是， 東北海軍蹣跚學步， 理應學習德軍的寶貴經驗， 日德蘭海戰， 德國雖然戰敗， 但從戰術上來講， 德軍艦隊是成功的， 落敗也非戰之罪， 乃海軍實力不如英國， 論擊沉敵軍艦數量， 德軍尤在英國艦隊之上。” 葉鴻點頭說道， 無論是水面艦隻， 還是潛艇部隊， 德軍都可以說是世界最頂尖的，做東北海軍的老師那是足夠了。

　“東北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算起來我離開東北也有將近半年了。東北軍在伯力打贏了沒有? ”丁成一笑， 將話題轉移到東北， 等這批重要的物資運完， 他便可以打道回府， 德國這邊引進技術人員。 知識份子的事自然可以由其他人去完成， 離開東北那麽久， 雖然手裡握著幾千萬美元的巨款， 不過離鄉太久， 終究有些鄉愁， 德國這邊雖好。 不過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諸事順利，咱們東北軍進伯力城了， 好家夥， 陸軍真是好樣的，日軍一個多師團給報銷得差不多了， 斃俘接近萬人， 要不是大帥無意掀起大戰， 蜇伏在中東路的東線軍隊橫戈一擊， 足以將北犯伯力的日軍打得全軍覆沒。”說起這次戰事。 葉鴻不無興奮地說道。

　“沒想到跟日軍也能打出如此戰績， 隻此一戰，足以說明我東北軍氣勢已成， 這次從西歐購買的大批軍械已經運抵， 隻待兵工廠建成投產， 三年之後， 無需再懼日本東侵之患。”丁成聞言放聲大笑，北上伯力的計劃他這個副官長也是知道的。這一大批機械全部都是由他經手采買的。 丁成很清楚這些機械的產能一旦釋放後， 對於東北的軍工發展會帶來多大的影響。

　“咱們的軍隊在伯力打贏了。 恐怕受益最多的還是海軍吧?” 末了，丁成又一笑道。

　“丁處長說得是， 伯力即下， 被冰封在港內的阿穆爾河艦隊自然就屬於東北軍了。 ” 葉鴻聞言一笑， 三十多艘各種老式炮艦， 將使得東北海軍幾乎一片空白的基礎上。 陡然擁有了一隻內河艦隊， 雖然炮艦老式了一些， 但卻可以為東北海軍培訓出第一批人員。“就是軍艦太小了些， 真正的希望還是看營口軍港， 咱們已經造出了自己的新式驅逐艦。 另外今年又會上馬巡洋艦的建造計劃， 再加上潛艇製造， 可見大帥在發展海軍的決心。”

　“海軍可是吞錢的大戶， 力量分散， 也不知大帥的南下計劃會不會因此受阻。” 丁成歎了口氣， 有得必有失，在伯力與日軍幹了一架， 將來必然要在黑龍江布署大量兵力防患於未然， 就是朝鮮邊境， 旅大一帶， 也要嚴加防備。 現在要多養一支內河艦隊， 建造兵工廠， 另外還有花費巨資造軍艦，研發u型潛水艇。 東北的精力畢竟有限， 受到這些條件的限制 ，原本秦宇計劃中的南下， 恐怕要多了幾分變數。至少不會像原來那般順利了， 日本吃過一次虧之後， 更會忌憚東北。 越是如此， 丁成也越能感受到秦宇對於日俄的防范之心， 寧願不那麽早地進入北京， 也要為日後東北軍奪回前清在遠東失去的土地打好基礎。

　“處長，沃納有事要見你。 ”屋外有一名警衛朗聲道。

　丁成嗯了一聲，那名警衛便將沃納帶了過來。

　“丁先生，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還得請你派人代我去辦一下。”沃納猶豫了一下出聲說道。

　“沃納， 你接受了東北的雇傭，一般的麻煩我都會替你解決， 不知道要我代辦什麽事?” 丁成一笑， 對於這些德國人， 他不怕對方提條件， 一些太過苛刻的不用理會， 大多數個人的事， 對於東北這個組織來講， 算不得什麽。

　沃納說的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無外乎是錢， 要支借一筆錢財寄給戰死戰友的家中。

　終於快回國了， 給沃納開了一張華興洋行的支票， 丁成松了口氣。

　………………….

　“霍恩見過巡閱使閣下！” 霍恩鄭重地向秦宇行了一記大禮， 今後萊因金屬公司在東北的前景， 主要就靠眼前的這個民國實力派了。

　“哈哈，霍恩先生， 我在奉天可是盼了幾年， 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秦宇十分客氣地讓人給霍恩倒過茶， 伯力一戰雖然消耗甚大，不過也打出了東北軍的威望，就拿眼前的霍恩來說，原本猶豫著是否將發展重心轉移到東北來， 但是在東北有意透露出伯力一戰的成果後， 意識到東北有自保能力的霍恩沒有再想， 親自來到奉天。 特別是此時已經失去了國家支持的德國商人， 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 否則在東北的利益被日本人侵佔過去，找誰說理去?

　“你放心，只要照章納稅， 在東北， 萊因金屬公司的發展永遠不會受到限制。”陳楓拍著胸口保證道。

　“多謝巡閱使對萊因公司的照顧， 往後萊因公司與東北的合作一定會非常愉快的。” 霍恩仍然十分客氣地說道。

　“大家合則兩利， 保障商人的利益是東北應該做的。”一番商談， 再次設定了萊因金屬公司與本溪金屬公司的合作， 秦宇心裡激動莫名，這份合作包括炮鋼，發動機， 艦用甲板，特種鋼等多方面。 相對於以前， 東北雖然與萊因金屬公司也有業務上的往來，不過這家公司的態度卻有些高高在上， 畢竟在德國都屬於巨頭級的企業， 如何會在核心技術上與亞洲的一個地方軍閥共享。 不過現在德工企業遭受重打大擊， 克虜伯等軍火生產商一蹶不振， 民間物價飛騰， 經濟一片黯淡， 萊因金屬公司也必須另謀出路。 因此才促成了此次合作。

　“民國有著廣闊的市場， 將來隨著東北軍入關， 佔有更多的地盤， 萊因-本溪合資金屬公司將有著更為廣闊的市場。”

　秦宇舉起手中的茶杯， 以茶代酒的以示慶賀。

　“東北軍意欲入關?” 很早霍恩便對民國格局有過一定了解， 此次決定與東北展開全方位的合作， 霍恩更是惡補了一下民國方面的知識。 對此時民國各個勢力分布不說了若指掌， 至少也知道個大概， 秦宇的話對於他來說， 自然是十分具有震撼性的。

　“不錯， 南面的地方軍閥對於我來說算不得什麽， 就算有日本人的牽製， 東北軍南下的腳步最多比原計劃中的要慢上一些。 我國積弱已久， 這種狀況必須要改變， 而東北軍南下之後，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整民國國防工業， 你應該能想象得到， 對於一家公司來說， 這是一個多大的契機。” 秦宇一笑， 東北軍南下已成定局，提前給這個德國人透露也沒有多大乾系， 明眼人都已經看出東北已經束縛不了東北軍了。

　霍恩眼中露出一片火熱，民國人口數萬萬， 是德國的好幾倍， 這樣一個大國， 一旦振奮起來， 不所參與到所有的軍工企業中去， 只要分潤其中的一部分，對於萊因金屬公司來說， 也絕對是一個騰飛的機會。

　送霍恩離開， 秦宇也長出了一口氣， 將萊因金屬公司未來發展的方向留在東北， 對於東北不管是軍事， 還是民間都具有戰略性的意義。 此時的東北工業還是解決有無有的問題， 可未來的航空， 裝甲車， 發動機，大炮，機械製造， 高精密儀器， 對於特種金屬的需求越來越大，東北必須解決這個上面的難題， 有時候一種金屬便能造就出一種武器， 後世的日軍零戰， 便是因為一種極其輕巧的鋁合金而聞名天下。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