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力的城牆算不上高厚， 在以前沙皇心裡， 有遠東要塞那一座無法攻克的城堡，以及 屯積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內的大量軍火， 內地的城鎮便穩如泰山， 日俄戰爭失敗後， 伯力的城防一度被加固過， 後來因為經費問題， 暫時停止了。…， 包括前沙皇在內的所有俄人曾經假想過日軍北上， 但從沒能想到出現在伯力城外的大軍會是南面印象中一直最為弱小的中國人。

　肅清伯力外圍的俄軍小股部隊後， 6師主力終究還是來到了伯力城外安營扎寨， 上萬大軍，還有大量的補給部隊超過一萬八千人使得伯力城外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

　炮兵團三個炮兵營，還有臨時調派過來的6門105mm榴彈炮 分別進入到陣地， 每門炮旁邊均有六到八人， 神情肅穆， 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在大炮旁邊是打開了木蓋的一箱箱炮彈， 大戰已經一觸及發了。

　“師座，看來伯力的俄軍打算是頑抗到底啊。”洛奇正將帽簷往下拉了一點， 透過望遠鏡，看到已經在望的伯力城， 還有上面忙活開的俄軍，冷冷一笑說道。

　“有日本人給他們撐腰自然態度強硬， 倒是那原本偏向赤俄的軍官竟然也與日本人走到一起去， 倒是真讓人有些吃驚。”左雨農語氣不置可否地說道，“不過也沒關系， 把這些人一起收拾了， 省得後面麻煩。”

　“ 日本人真插手進來， 這事可就棘手了， 未必會像咱們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洛奇正搖頭說道。

　“ 你認為大帥現在還不知道日本人已經插手伯力戰局的事?”左雨農神秘一笑，“ 別看渡河的只有一個師。 只要日本人增兵， 黑龍江那邊的兩個師也隨時可以渡江作戰， 至於阿穆爾河艦隊， 作壁上觀也還罷了， 若真要與對方走到一起去， 大雪稍停。 航空兵那邊炸沉那些戰艦也不算多難的事。”

　“師座的意思是說前進機場的范圍已經輻射到伯力上空? 這件事我怎麽不知道?” 洛奇正吃了一驚道，雖然左雨農是師長，他這個參謀長也不差太多， 同樣作為戰地最高的軍官之一， 前線最新的軍事情報都會有他一份。

　“通訊兵剛接到的電話， 後天4架烽火， 8架狼煙2型機將進抵前線機場， 可隨時對伯力實施轟炸， 其實就算不打。 炸也能把伯力的俄軍炸垮了。 老實說， 我還從沒打過這種還未開始便注定會贏的戰爭。” 左雨農爽朗一笑說道。

　洛奇正聞言眉頭舒展了幾分，“既然如此， 為何不等日軍到後再實施進攻， 單是利用那些戰機， 也足夠日軍喝一壺的。”

　“連同參戰飛機一起過來的還有一份總參的密報， 意思是咱們先打一打伯力， 把日軍逼急一點。 咱們這幾年南征北戰。 大小戰鬥數十場， 未嘗一敗。 但一直沒試過日軍的深淺， 參謀部的意思是試一下日軍的戰力，這也是大帥的意思。 ”

　洛奇正吃驚地道，“ 大帥不是一直極力避免與日軍的衝突嗎， 怎麽這次反其道而行， 難道大帥就不怕引起一場大規模戰爭?”

　“這是大帥需要考量的事了。 不過前線的情報看， 日軍這次趕往伯力的部分數量不會超過一萬五千人， 海參威那邊暫時未見日軍主力的異動。 大帥也將主力屯積在黑龍江按兵不動， 想來已經跟日軍高層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當然。 如果咱們敗得太快， 恐怕這場小打就會變成真正的大仗了， 意識到東北的羸弱， 日軍必定會順手大舉進攻東北。 如果咱們能打贏， 則雙方相安無事，還有幾年和平相處的時間， 所以這一仗咱們可以放開了打， 一定要把日本人給打痛。”

　左雨農眼中暴發出一絲奪人的光采， 當初與商震等人在藍天蔚的第二混成協手下， 便立推翻滿清，富國強兵， 驅逐日俄之志。 現今俄人經中東路一戰，已經構不成威脅， 而東北軍現在更是敢於向日軍叫陣， 這在以前， 簡直是難以想象的。

　“日軍兵力有可能達到一萬五千人， 咱們可就稍微吃虧了一點， 要是天氣惡劣， 飛機可飛不起來。 再說阿穆爾河艦隊現在態度首鼠兩端， 這一仗恐怕有些波折啊。” 洛奇正憂心地說道，“不行， 我得再跟上面反應一下情況。”

　“參謀部早就想到了， 這次大帥從歐洲揀了一批洋落， 以後寶貝得不得了的重炮團也沒藏著揶著， 已經有兩個重炮團， 外加一個12門150mm榴彈炮營已經抵達黑龍江對岸， 明天便可以進入既定陣地， 隔江炮擊伯力。” 左雨農擺手道。

　“ 好家夥，加上咱們師臨時配製的6門105mm榴彈炮，單是重炮都超過了三十門， 硬撼阿穆爾河艦隊都夠了。這麽說這仗咱們可以放開了手腳打， tmd， 在大帥手下辦事， 就是帶勁。” 洛奇正呵然一笑，“ 不過雙方都是試探，要是日軍不增兵， 咱們恐怕也沒有援兵。 都要往死裡打， 又要控制投入戰場的兵力， 真是一場奇怪的戰爭。 ”

　“是啊， 確實是一場奇怪的戰爭。 以前老毛子與日本人打仗， 是在咱們東北人的地盤上， 這次反過來了，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把戰場推移到日本本土去。” 左雨農長舒一口氣， 豁然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攻擊的命令最先傳達到炮兵團的兩個營， 除了一個營留作後備火力外， 1個18門的75mm山炮營， 18門75mm野炮， 以及6門105mm榴彈炮相繼開火。 除去這次奉天，呼倫武庫儲備的炮彈， 以前東北也儲備了不少， 不用再像以前省著彈藥打， 第一次踏出國土的6師炮兵團也享受了一把放縱的癮。

　“方位6，距離7600碼，試射！開炮！ ”

　“方位6， 距離7300碼， 三發速射！”

　“方位……”

　炮擊的數據不斷得到校正， 那原本偏離既定轟炸范圍的炮彈，向目標緩緩靠近。大炮一旦打響， 便放開了手腳， 炮彈不要錢一般朝伯力上空激射而去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炮彈夾雜著難以抵擋的氣勢，轟隆隆砸進伯力城牆， 城中， 東北軍在黑龍江北的第一次上規模戰鬥便自此時打響了。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