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慎, 見過大總統, 見過雨帥!” 成慎心情略十分激動地向徐世昌, 秦宇行禮道。,
“緘三不必多禮, 此番能順利平定河南, 你功勞不小, 由此雨辰便推薦了你。” 徐世昌撫須笑道。
“全憑雨帥調度有方, 中央軍驍勇善戰, 說來慚愧, 慎率部尚未趕到鄭州, 中央軍便已將其克服。” 成慎由衷地說道, 嘴裡的中央軍便是奉軍無疑了, 見識了奉軍的戰力, 成慎越發覺得事前的選擇是多麽英明。
“ 河南各地方軍累計有五六萬, 還有幾十營前清時遺留下來,未來得及改編的巡防營,這些軍伍戰力不強, 是要裁撤的對象。 中央軍攻克洛陽期間, 丁香玲也舉兵響應, 其兵力也要勝出你,你可知這次河南一師師長沒有選丁香玲, 而選你嗎? ”秦宇問道。
“卑職不解, 還請雨帥釋下。” 成慎對於秦宇這樣的選擇同樣不解。
“ 因為你之前在商丘平匪有功, 而丁香玲治理的豫西刀客橫行, 民生不靖,丁香玲此人也是貪髒枉法之徒, 雖然近幾年中央式微, 地方不服中央調遣, 不過哪些人做了實事, 哪些人沒做, 中央這裡都有一筆帳, 以後這河南一師師長的職務你就先領著, 做得好, 明年授予河南一師中央軍的正式番號,全面換裝, 脫離地方, 直接歸中央調遣, 你也不用再拿自己當地方雜牌看。 做得不好, 你就把這個位置讓出來。 讓別人來。”
秦宇半是拉攏, 半是威懾地說道,“至於丁香玲, 若不是此次投向中央適宜, 事後中央也是要治他的罪的, 這次穩定河南局勢也算有功。 許個尋常職務也就了事, 其他地方軍也是要全部裁掉的。”
“多謝大總統賞識, 多謝雨帥提拔, 成慎必聽從中央號令, 竭盡全力維護河南局勢之穩定, 保境安民, 平息匪患。” 成慎挺胸說道,他前兩年被趙倜安排到豫東剿匪, 原本就是件苦差事。 沒想到此時反而是他得以晉升的首要原因。 同時對於秦宇能認同他這兩年剿匪的辛苦, 成慎心裡也頗為感激。 靠自己本事拿來的職務, 比起見風例舵, 阿臾得來的官職顯然更能讓一個人挺直脊梁。
“嗯, 回河南時, 陸軍部 軍務司的人會跟你一起去河南, 把你們這一個月的薪俸帶過去, 你先下去。 ”秦宇點頭說道。
成慎趴地敬了一記軍禮。 然後與來時的忐忑迥然不同的是神采飛揚的離開總統府 , 自從老長官張錫元被趙倜掰倒之後。 小心翼翼在河南呆了幾年,現在終於苦盡苦來了。
“現在平定了河南, 山西, 直隸,陝西,湖北。江蘇,浙江等省相繼向中央拍來電報,願意服從中央調派,押解稅款進京, 另全力支持中央促成海關自主一事。自大總統過世之後, 民國難得再重現如此大好之局勢, 全都是雨辰你的功勞。” 成慎離開後,徐世昌喜笑顏開地說道。
“促成這些事也少不了大總統居中協調。”秦宇謙虛地說道,“ 今日來, 還有一件事得麻煩大總統。”
“雨辰你但說無妨, 以你我現在的交情, 還有什麽不能直說的。” 徐世昌似乎不悅地說道。
“關於整合民國各地兵工廠一事, 自當年袁大總統過後, 各地方勢力抬頭,進駐各省之中央軍逐漸脫離中央掌控, 各地兵工廠亦在省督軍操辦之下複有開工之勢, 現廣東兵工廠月造六八式步五響步槍700余杆,無煙子彈四十萬發,黑藥彈18萬發。 機關槍六枝。”
“金陵兵工廠於民國四年便仿製出馬克沁重機槍,現年產十六挺, 8寸白良寧手槍, 七生半山炮十三門, 各式子彈五百余萬發。”
“各地中,以漢陽兵工廠尤甚。 山西閻錫山自去年開始便開始設銅元局, 鑄銅元為軍工籌集資金。 中央雖明文地方各省不得私自向列強購買軍火, 然最近幾年各地方卻有私自建立軍工的苗頭, 一旦槍炮彈藥自給自足, 恐為國家大患 ,必須予以取締。 另為掐斷各地財源, 必須明文電令各省不得以任何名義, 私自派發軍用票,鑄銅元。 貨幣權亦需收歸中央所有, 以擴中央之財源, 達到限制地方軍伍勢力之目的 。”
“嗯, 廣東太遠, 又是南軍大本營, 我們現在管不著,金陵兵工廠數年未及時添加機械。 漢兵暫時為王佔元所據。 德州兵工廠隨著中央軍進魯, 很快亦可納入中央治下。 鞏縣現在亦在中央軍控制之下。 唯有山西, 不過閻錫山小心謹慎,這幾年治理晉省也算井井有條, 山西貧困, 然局面之穩定為民國少有, 開辦軍工雖有小暇, 亦難掩其治晉之功, 只需撤銷其軍工建設即可, 雨辰你以為如何?” 徐世昌說道。
“嗯, 山西在建設,教育等領域都堪稱民國各省之模范, 閻錫山功不可沒。 大總統可對其嘉獎一番, 至於撤銷軍工一事, 不對其苛責便是了。” 秦宇認同地點頭道, 山東, 河南, 湖北, 安微, 哪個省不是五六萬軍, 此時的陝西幾方勢力, 軍隊更是雲集近十萬, 四川更不用說了, 大小諸侯。
唯有此時的山西, 雖然閻錫山在軍隊內部也打壓異己, 提拔親信, 但也隻發展到四個混成旅的規模, 還不超過兩萬人。 反觀其從主政山西以來, 在教育, 道路, 水利等方面的投入不少。 如果不是這些方面消耗了大量資金, 淨錫山又未對山西征收大量的苛捐雜稅。 山西一省養個四五萬軍也並不是太難。
徐世昌聽得連連點頭,雖然秦宇大體上仍然偏向東北一些, 比如說剛才的兵工廠, 徐世昌就聽說秦宇在長春的兵工廠規模之盛大, 甚至蓋過鞏縣數倍。 民國所有的軍工企業加起來也不及東北。 秦宇掠過不提雖有私心, 不過大體上還能維持公允。比如說對於湖南, 河南的處理, 以及山西的高高拿起, 輕輕放下。
總算是一個講道理的人,跟以前一個蓋章機器比起來, 徐世昌覺得自己現在說的一些話也能算數, 秦宇嗖他商議政務時也不會用那種盛氣凌人的姿態, 能保持對一個長者起碼的尊敬, 相對來說。 跟他合作還算愉快。
………….
“諸君, 帝國之前在支那的政策遭遇了重大失敗, 帝國方面損失慘重, 雖然支付了龐大的貸款, 但是在支那的大量投資一直得不到落實, 從支那北京執政者現在的態度來看, 帝國的這筆貸款恐怕已經無從挽回損失了。” 新上任沒多久的內閣首相原敬語氣沉重地說道, 作為新首相。對於上任寺內內閣主導的西原借款, 原敬當然不介意再落井下石地踩上兩腳。
會議在場的人不多。 但都是能影響到此時日本政策的大員, 海軍省長加藤友三郎,參謀本部總長上原勇作, 西原寺齋騰實。
“現在支那東北的那位實力派已經執掌北京政權, 並且一力推動支那海關自主一事, 帝國駐支那領事長小幡酉吉已經發來電報。 秦宇以出兵協助帝國佔領俄國遠東為條件, 換取帝國在支那海關自主一事上的支持, 諸君以為如何?”
“對於支那海關自主一事, 難度不小, 除了帝國。 英,法恐怕是支那最大的絆腳石, 美國方面相對好談一些, 就算帝國同意, 只要暗中使英法加大對其阻力, 支那一樣無法達成條件。 畢竟歷次簽定的條約裡面, 列強都擁有最惠國待遇, 這麽多列強, 一旦有一家不同意, 支那關稅自主一事也要作廢。”參謀本部總長上原勇作首先開口說道,“ 但是俄國遠東是帝國的未來戰略,不容有失, 帝國已經投入超過七萬人的部隊, 消耗了近三億日元, 尤顯不足, 俄國遠東太大了, 眼下擺在帝國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一是取得支那東北的支持, 另外一點則是選擇繼續增兵。”
“還有一條選擇便是退兵,在俄國以東, 佔據庫頁島與符拉迪沃斯托克。 帝國在俄國已經浪費了太多的精力, 不能再把有限的力量繼續投到這個泥潭裡面了。”
哪怕是成功在俄國遠東站穩了腳跟, 海軍省獲得的利益也不大, 更何況對於陸續增兵俄國遠東佔用了大量的資金, 甚至影響到了海軍部門八八艦隊的打造計劃, 作為海軍大臣, 加藤友三郎自然不同意上原勇作的大陸策略。日本海陸之爭由來已久,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一次不成功的計劃便消耗了三億日元, 這筆資金要是給海軍, 得造好幾艘大型戰列艦了, 總現在不上不下的要好 。
“而且支那東北向來為帝國心腹大患, 一旦其完成關稅自主,每年至少將多出一億以上的收入, 並且這個數據還將快速上漲, 現在秦宇已經成為北京政權的實際掌控人, 他得到這筆資金, 你知道會給帝國帶來多大的損失嗎?”
“秦宇給帝國帶來的損失是大, 可是以秦宇的手段, 能不惜與帝國在伯力打一場大仗。 為了海關更大的利益, 你確定秦宇不會以武力相威脅? 介時秦宇態度強硬, 帝國又該如何應對?”上原勇作冷哼一聲,“難道讓帝國從俄國遠東剛退下來的疲憊之軍再去跟支那東北軍打一場嗎? 或者是你認為支那東北軍比起赤俄的那些雜牌軍隊要好對付?”
“咳!”原敬乾咳一聲, 沒想到這才剛開始, 海陸兩部門就已經爭得面紅耳赤, 他這個首相不得居中調停。
“眼下帝國所面臨的困境有下面幾處。 一, 帝國在俄國遠東面臨兵力不足的問題。 二,秦宇主政北京, 想以關稅自主完成其實力擴充的問題。 ”
“兩點的利弊大家都很清楚, 可不管選擇哪一條都是具有危險性的。兩位說得都有道理, 所以現在我們要拿出一個折衷的方案。”
“如何個折衷法?” 加藤友三郎不悅地問道。
“ 我認為俄國遠東領土太過廣褻, 地廣人稀, 即使佔據了, 一時間也難以真正據為己有, 化為帝國之助力, 同時美國對於帝國大舉出兵西伯利亞一事已經極為不滿, 未來帝國的策略是與英美親善,避免在國際上被排擠, 所以有必要收縮力量, 將兵力退回出西伯利亞, 隻保留俄人相對聚集的一部分區域, 一方面緩解美國方面的壓力。 另一方面,縮小了佔領地後, 對於剿滅赤俄遊擊隊, 應付對方騷擾也會容易許多。”
原敬頓了一下又道,“ 同意支那關稅自主, 支那獲益太大, 若非形勢所迫, 則不能滿足支那要求。 白俄方面高爾察克已經必敗無疑, 在帝國的策動之下, 謝米諾夫不敵赤俄, 必然會躥進支那外蒙。 介時命謝米諾夫從外蒙襲擊赤俄, 繼續堅持其遠東政權, 則赤俄斷然不許, 若是赤俄進軍外蒙, 則又侵犯了支那主權。 介時如果帝國能暗中鼓動, 使得秦宇不得不與赤俄一戰, 消耗雙方的力量, 才能最大程度的符合帝國利益。”
“利用謝米諾夫將赤俄引進外蒙, 然後讓支那擋在赤俄的前面?”上原勇作目光一閃, 如果真的能讓東北與赤俄大軍爆炸戰爭, 無疑比請東北軍助剿遊擊隊要更為劃算。
“秦宇此人詭計多端, 他如何會上當?”加藤友三郎皺眉說道, 如果能削弱支那的實力, 跟參謀本部聯手那也沒什麽, 畢竟外部威脅太大時, 內部矛盾可以推後解決。
“外蒙為支那東北與赤俄之間的一道天然屏障, 一旦有失, 赤俄的軍隊隨時可以威脅東北的任何一省, 以秦宇的強勢, 尚且能不惜後果的與帝國在伯力大戰一場, 又如何甘心腹心處為赤俄所威脅, 更何況, 外蒙還是民國的領土。” 上原勇作嘿然一笑, 這折衷的辦法果然不錯, 只要能順利實施, 支那東北軍吸引了赤俄的火力, 在遠東的日本陸軍處境無疑會好很多。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