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旅長，鄭旅長， 不知多少軍官卡在了上校到少將的門檻上， 恭喜你們成為東北軍將級軍官裡面的一員。” 馬文海將閃閃發光的將星分別別在 王建兵和鄭學斌的肩章上。

　下面新上任的李蔭培以及其他23師軍官紛紛鼓掌， 此時的23師精減了一小半， 剩下一大半還是原來收編過來的，另外一部分軍官則是從奉軍那邊調過來的。

　“卑職等必誓死報效雨帥之提拔！” 王建兵 ，鄭學斌兩人表情激動地道， 當初兩人被高士儐所壓製， 都快自身難保。 後來高峻峰也爬到他們的頭上去，若非有奉軍大軍進入吉林，恐怕此時鄭學斌也坐冷板凳去了，哪裡有此時晉升少將的風光。 王建兵本來已經沒多少兵權， 後來恐怕也是因為勸他的成分在內， 才被奉軍重新起用， 若當初自己再主動一點， 恐怕能給自己在秦宇那邊的印象多加幾分。 鄭學斌心裡不由有些懊惱。不過事已至此， 想這些已經沒什麽作用了。想到其他吉軍裡面的官軍， 除了並入23師的都成為了裁剪的對象， 鄭學斌心裡又有些慶幸。 奉6師已經撤回洮南休整， 孫烈臣， 楊劍華兩個師就壓在長春一帶， 數萬大軍， 並沒有他們討價還價的空間。

　“ 學斌兄， 咱們這次算是苦盡甘來了， 他奶奶的，不枉我們豁出了性命拚搏一回。”會議結束後， 王建兵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是呢， 說這這奉軍門檻還真是高得離譜， 原來的吉林軍七七八八也給孟師長擴充到了接近五萬人， 現在這麽一裁。 連一萬人都不到了， 還有一部分人得重新訓練。” 鄭學斌咂舌道。

　“是呢，不過要說奉軍雖然嚴了一些，這軍紀，戰力還真不是吹出來的， 以前聽說奉軍怎麽怎麽能打。大多還不相信， 沒想到一個新編的奉6師也能和老23師打得不相上下， 我可是見過老師長那股狠勁， 不過以23師的戰力想要衝破奉6師的陣地真沒什麽希望。” 王建兵道。

　“這也是奉軍待遇好， 光是薪俸就比咱們的士兵高了接近三倍， 另外軍衣， 軍鞋，軍被， 住宿哪方面不比咱們要好。 就是中央軍這點上也比不了奉軍， 夥食就更不用提了， 有這麽好的待遇， 想當兵的大有人在， 你要犯了規矩， 踢出去，都沒處找人說理去。” 鄭學斌道，“ 一句話。 這奉天真他媽有錢呢。”

　“ 也是， 不過我聽說奉天那邊一個工人都比咱們吉林士兵的薪俸要高了不少。 士兵的待遇自然也要上漲一些， 這點也是正常的。” 王建兵道。

　“ 嗯， 看來你我現在雖然當了旅長，以後也要守奉軍的規矩才是， 咱們畢竟不是嫡系的奉軍。 奉天兩三個師就壓在吉林，還有周邊一帶。 可沒咱們什麽說話的權利。” 鄭學斌歎了口氣。

　“這點你可想岔了， 我可是聽說奉2師下個月就要開撥到哈爾濱去， 在哈爾濱那邊大建軍營， 我看啊， 這雨帥的心思可是大得很。” 王建兵神神秘秘的道。

　“什麽? 在哈爾濱那邊建軍營?” 鄭學斌吃了一驚。“雨帥這是要做什麽。 莫， 莫不是在打黑龍江的主意吧。”

　“ 應該是不離十， 咱們吉林都被雨帥拿下來了， 現在大總統又沒有了， 誰還能壓得住雨帥不讓雨帥冒頭?” 王建兵笑道，“ 就是黑龍江的許蘭洲也不是什麽安份的主， 一天到晚想當督軍， 這次怕是沒他什麽份了。”

　“說得也是， 黑龍江就一個陸軍師，還有巴英額，英順兩個旅， 綁在一起也不夠奉軍打的， 都不用從奉天再調兵， 咱們四個師一路推過去也能把黑龍江給推平了。 聽說雨帥跟沙俄的關系十分不錯， 這沙俄人也不可能幫著許蘭洲。” 鄭學斌點頭， 臉上略微有些興奮地道，“ 真到了這一步， 雨帥的勢力可就獨步關外， 咱們這些人自然也能水漲船高。”

　沙俄方面自然不可能幫許蘭洲，這次從吉林軍手裡收編過來的四五萬杆槍，其中兩萬杆日造， 近兩萬杆漢陽造， 還有一些其他雜牌部槍， 都被收羅在一起， 轉手賣給了沙俄方面。 連同著大批的炮彈， 火藥一起運往遙遠的俄歐本土。 沙俄軍隊此時在歐洲戰場條件的艱苦比他們這些吉林軍還要艱難， 已經沒有什麽挑三揀四的余地了。

　%%%%%%%%%%%%%%%%%%%%

　“ 諸位學生， 恭喜你們在上萬名應招學員中脫穎而出， 不過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民國之落後，始於工業，工業之落後，始於技術， 技術之落後，始於人才， 人才之落後，始於教育。 教育為一國之本， 是故奉天寧願少養十萬陸軍，也要堅定不移的實行小學義務教育制度， 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也要創辦奉天工大。”

　“落後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顆自甘墮落， 不思進取的心。 創辦奉天工大之前， 背後有些人說民國不可能辦出一所能和列強相提並論的理工科大學， 一無資金， 二無師資力量， 民國在這方面的經驗幾近於無， 直至現在， 民國尚無一所大學能培養出自己的研究生， 碩士，博士。 想要獲得更高的學歷， 就必須送至國外就讀。 這種現象必須得到改變。”

　“……….. 這些希望也將由你們來將其一一實現。 學習最前沿的知識和技術， 報效民族， 為國家建設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奉天工大作為東北第一所理工科大學， 承載了無數人的希望，你們也承載了無數人的希望， 諸君。 拜托了！”

　拿著長長的演講稿紙念完， 秦宇彎腰向操場內的學生神情肅穆的行了一禮。

　“努力學習， 報效民族， 報效國家！”在場所有學生的聲音由參差不齊到後面逐漸統一，然後匯成一道洪流， 飄蕩在奉天城的上空。

　“ 這搞大學可比編練軍隊要為難得多噢。” 面對數萬大軍都不曾怯過場的秦宇被下面幾千雙學生的眼睛熱切的盯著。無端的心裡有些發虛。

　“是呢， 大帥一年之內一口氣擴編了好幾個師， 但是這奉天工大可是從籌備開始到現在用了三年多的時間。” 作為奉天工大第一任校長的謝蔭昌笑道。

　“ 擴軍也是無奈之舉， 要是沒那些拿槍杆子的， 你說日本人會讓奉天辦這麽多事嗎? 早就被搶得連毛都不剩一根了。” 秦宇搖頭， 不同領域的總是想多爭取到一些資金， 奉天方面在教育上的投資絕對不能說低。

　謝蔭昌打了個哈哈，雖然此時奉天在教育上的投入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和劉靜玄一乾人等的想象，不過搞教育的沒有誰會嫌政府在這一領域投入的錢多。

　“ 學校是搞起來了。不過請過來的師父還得你把把關， 要是有不合格的老師，適當辭退， 或者是調到其他學校去任教， 可不能因為老師的問題耽誤了這些學生。” 秦宇道， 原來決定效仿慕尼黑工大 ， 想多聘請幾個德國的教授， 不過德國陷入一戰。 秦宇也沒辦法把人搞過來， 這兩年從美國回來了不少留學生。 再加上一些從美國聘請過來的教師， 算是勉強將奉天工大給撐了起來。

　“現在奉天工大133名教員當中， 留學歸來的佔87人， 15個博士，39個碩士， 32個學士。 大多是哈華，哥倫比亞， 耶魯，康奈爾， 麻省理工。加州理工等大學畢業的。 美籍教授9人。 其他沒有留過洋的也大多是北京，複旦等學校畢業的高材生。” 謝蔭昌道，“ 就師資力量來講， 奉天工大絕對位列民國首位。 教導3000名學生暫時是足夠了。” 無論是師資力量，還是在校大學生， 奉天工大都是國內現在首屈一指的， 可謂盛況空前。

　“唔。” 秦宇點頭，奉天工大幾個系，有的早就開課了，直到今天才才大致齊備，正式舉辦開學典禮。暫時也去掉了秦宇的一樁心事。

　“ 大總統走了， 黃興走了， 蔡鍔也走了， 不知不覺間， 這批攪動了一個時代的人物都消失在了民眾的視線裡面。 有能力的都走了， 新上位的人可著實不怎麽樣， 羅佩金這個人從骨子裡有股大雲南主義， 野心比蔡鍔大，能力威望均比不上蔡鍔， 北京的段合肥也是脾氣比袁項城要大， 剛勁有余， 德望不足， 南方割據勢力已成， 中央內部不靖， 東北又不省心， 這民國的局勢還真不容樂觀呢。” 開學典禮後， 秦宇走在校園內的草坪上， 秋天的陽光照在人身上讓人覺得分外的舒服。

　“是呢，張勳倪嗣衝搞出了個督軍團， 攪得中央烏煙瘴氣。 段合肥的智囊又在裡面掀風作浪。軍人乾政， 這是要出大亂子的，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東北這邊局勢還算不錯。” 藍天蔚歎了口氣，看著面前來來往往，充滿朝氣的學生，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我在奉天省打拚了十多年， 總是要有些效果的。” 說起奉天的現狀， 秦宇總體上也是比較滿意的。 “ 季豪兄你這裡制定出一個計劃， 五年內逐步推行東北的預備兵役制度。 以後每年增加一個整編師， 一個架子師， 五年內至少要訓練出40萬人的預備補充兵員。”

　“預備兵役制度? 五年訓練出40萬人， 大帥哪來的這麽多錢?” 奉天省每年的開支都是有預算的， 教育， 軍費，實業，水利等方面的投入如無意外都是按固定的比例，並不會有太多的變化。 藍天蔚對這方面也有些了解。 他不知道秦宇又從哪裡弄來這麽多錢。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就是了， 反正不會少。” 毒品的布局已經初見成效，裡面的利潤堪稱恐怖， 最大的市場是美國， 此時海洛英的生產和進口都是合法的， 整個美國特別是醫生染癮的人十幾個人裡面差不多就能看到一個。 其次是沙俄， 然後便是日本。 像海洛英這種高端的東西也不是普通的平民能消費得起的。 單是毒品，今年為秦宇賺取的利潤便高達上千萬美元。 用來實行東北的預備役算是綽綽有余。 不過吉林，以及明年即將入手的黑龍江基礎建設不是一般的落後， 再加上未來數年的鐵路建設， 這筆錢看著挺多，實際上也還是不夠用， 想要不拖遝東北的建設速度，後面還得多貸款才行。

　“一個整編師。一個架子師， 加上奉天現在的軍隊， 五年內可擁有14個整編師， 另外5個架子師也隨時可以得到擴充， 這麽龐大的兵力， 大帥不是想著要入關吧?”藍天蔚試探著問道， 以奉天此時的經濟條件，若是中央不振。五年後還真有入關的底氣了。

　“ 五年後關內是副什麽情形我不清楚，不過南滿鐵路不能一直控制在日本人的手裡。 撫順煤礦也是日本人以前搶起過去的， 單是這一條路，一個煤礦就足夠養幾個師了，總之到時候視情況而定， 以前老是日本人找我的麻煩，就不行以後我主動找回去。 ” 秦宇笑道。

　“ 這可不行。 就算是20個整編師， 加上其他部隊也不過26萬人左右。 50萬的預備兵員。 日本在日俄戰爭的時候最高峰日軍在死傷了幾萬人之後尚且集結了超過27萬人的兵力， 上千門火炮， 這還不包括海軍。 國內能動員的兵力達到兩百多萬， 這還不包括日本的海軍。 以奉天現在的實力就算再發展個四五年，要跟日本舉國之力硬碰硬，也還是力有未逮的。” 藍天蔚搖頭道。“作為現在奉軍的王牌， 飛行中隊， 以及坦克部隊，暫時在技術兵種上可以佔據一定優勢，不過日本終歸是列強， 以後追趕上來也不是不可能， 東北對於整個民國乾系重大， 大帥可要三思後行呢。”

　看到現在關內漸起的混亂， 藍天蔚尤其覺得奉天眼下場面的來之不易， 如果因為貿然挑起跟日本的全面衝突而夭折就太可惜了。別看眼下奉軍十分強勢， 如果真到了必須分出勝負的時候， 奉天還不可能扛得住日本的全面報復， 單是那三十多架轟炸機， 以前五十幾輛坦克，可以在初期給日軍一個下馬威。 不過奉天能花錢買到， 日本同樣可以。 單是拚錢， 奉天同樣拚不過日本。 而且那些坦克故障率奇高，雖然威力不俗，但在藍天蔚看來，高達近三分之一的故障率對比其昂貴的價格，顯得有些華而不實。

　“我還沒到那種不自量力的地步， 一切視情況而定。” 秦宇笑道。 奉天的實力不足以挑釁日本，不過要是整個東北， 打造出自己的軍工體系之後， 有個三十萬左右的軍隊，便不用再這般小心翼翼了，日本陸軍並不算太強，在飛機上的布局已經落後於奉天， 在資源上的先天不足， 以及小家子氣已經決定了日本人在裝甲力量上同樣難以勝過已經獲得了 黑豹，美洲虎技術的奉天。 步兵方面日軍的機槍火力也不算強， 唯一棘手的地方便是日軍相對強大的炮兵。

　不過藍天蔚也說得對， 東北要將自己的軍火工業辦到一定的規模， 三五年的時間也確實有些不夠， 多等個幾年，形勢會更好。

　“大帥打算什麽時候對黑龍江用兵?”藍天蔚問道， 哈爾濱那邊修建軍營自然是不可能瞞過他這個總參謀長， 事實上到現在為止，整個奉軍裡面對藍天蔚也沒什麽秘密了。

　“明年吧， 黑龍江有個三四百萬人口， 吉林五六百萬， 咱們奉天到現在為止有一千三百多萬， 加起來兩千幾百萬。 東北地廣人稀， 總體上人口仍然太少了。奉天現在還稍微好點， 吉林，黑龍江就差多了，農村人均壽命不過三十六七， 城市人口也只有四十上下， 嬰兒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十五以上， 生得出，養不起呢。” 秦宇歎了口氣， 在一些山區因為生得多， 又有重男輕女思想養不活那麽多子女的， 溺嬰的事也並不是沒有， 直接導致這個時代男女比例失衡。

　“ 大帥現在實行減稅制度， 普通民眾身上的稅賦大幅度降低，奉天本省已經不足以前的三分之一， 能讓普通人家養活更多子女， 另外已經延升到各縣，鄉鎮的醫院每年多救活的人也數以十萬計， 這些不經意的地方實在是一件大功德呢。 現在奉天省的嬰兒死亡率大為降低， 推行到東北， 以後東北的人口會增長起來的。”

　藍天蔚點頭感歎道， 以前原本很多小病可以治好， 可因為缺乏足夠的藥物和醫生，不少人都活生生病死，連飯都吃不飽，還哪有錢看醫生。 但是奉天卻在不知不覺間將普通民眾的溫飽解決了， 醫藥廠生產出來的藥物也能在供應奉天本省的基礎上大量外銷， 這兩點普通的民眾由於視野有限尚且看不到， 不過處在他的位置卻清楚這種不起眼的地方， 挽救了多少人的生命。

　“還是得靠引進移民哦， 人口分布還是要稍微均衡些才好， 靠那些小家夥長大成人能派上用場，你我都年紀一大把了。”秦宇道。

　“也不過二十年的事， 治國如烹小鮮， 這方面的功夫大帥可比我拿手多了。” 藍天蔚笑道， 秦宇雖然如此說，但教育，預備兵役制度， 還有醫療， 減免稅賦，這些看上去投資大， 需要長時間才能見效的投入， 哪樣不是秦宇力主投入的。

　“話是這樣沒錯，不過民國靠著日俄， 剛好兩國都是侵略性十分強的國家。 注定要在曲折中前進的。” 秦宇哈哈一笑，二十年的功夫， 如果早一點統一民國，差不多能成為世界上最前沿的列強了， 蘇聯經過十月革命， 不比民國的情況好多少，後面還搞了個大清洗， 照樣在三十年代成為最強大的國家之一。 民國人口比蘇聯多，該有的資源一樣不缺，完全有著成為列強的基礎。要說唯一不足的地方， 便是蘇聯繼承了沙俄遺留下來的龐大黃金儲備。 還有一定的工業基礎。這點是民國不具備的。